“唐嘯東, 你還有這花樣?”付沂南看見唐嘯東手腕上繞了三圈的水晶珠子手鍊嘖嘖稱奇, 這人是清爽派的典型代表,平時全身上下只有一塊手錶,一點掛飾都沒有。
伸手過去想摸一下, 結果被唐嘯東一巴掌拍開去。“這是嘯東他們倆去廟裏求的姻緣鏈,旁人摸不得。”官聞西放下手裏的烹飪書, 他最近又迷上這個了,並深信居家男人什麼的, 最有愛了。
“靈嗎?”付沂南從前最不信這個, 不過…“靈。”唐嘯東瞥了他一眼,點點頭,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付沂南, 什麼事非要大清早的?”冷意歪着頭靠在副座上, 她昨天晚上看電視劇看到午夜時分,才睡了五個小時, 東方還沒吐白呢!
“聽說城郊有座廟, 求姻緣特別靈。”他美滋滋的,聽說唐嘯東他們倆是抽了箇中吉,就那倆人還能有中吉?!他和冷意至少也有個上籤吧?
“誰說要相信科學來着?”冷意翻了個白眼,將腰間的毯子往上拉。“信則有,不信則無,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付沂南搖頭晃腦,振振有詞。
這座廟的香客跨越老中青三代, 甚至有不少明星都會來求,特別是姻緣,明明不是月老廟,卻勝似月老廟。
今天是週末,更是門庭若市,兩個小和尚大約十一二歲的年紀,拿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掃把,不顧往來香客,認真掃着地,還真有那麼點出塵脫俗的意思。
“請問兩位施主是求姻緣嗎?”有大和尚主動過來招呼,付沂南點點頭:“是啊。”“兩位施主請先抽一支籤,一支就夠了。”老和尚特別強調了一下,付沂南鄭重其事地對冷意說:“你去抽吧,我最近手氣不好。”冷意默…
冷意跪在蒲團上,晃着手裏的竹籤筒,一下一下,閉着眼學得有模有樣。其實一大把籤,要掉出一隻來還真難,半天也只聽到嘩嘩的聲響。
付沂南有點急了,挨着冷意跪在同一張蒲團上,手包裹住冷意的小手:“怎麼這麼慢。”用力甩了兩下,還真讓他晃出一支,竹籤掉在地上,摔出一聲脆響,付沂南樂滋滋地捏着去解籤。
解籤的是個老和尚,大約四十多歲的年紀,聽說是這廟裏最靈的一位,幾乎神通了,叫善緣和尚,付沂南瞧見第一眼就嚇了一跳,名字和氣,可面上縱橫着不少刀疤,又深又長,瞧着就猙獰。
“大師,我這籤怎麼樣?”見善緣半天沒有說話,只是打量他們倆,付沂南有點急了。“老僧解了十幾年的籤文,還是第一次遇上下下籤。”他平和開口,語氣倒不如樣貌可怕。
“下下籤?”付沂南瞠目咋舌,周圍一片笑聲,像是幸災樂禍,有幾個抽到中籤不高興的突然鬱悶的心情就一掃而空了。冷意盯着善緣,嘴角勾起一抹笑,也不管付沂南的焦躁不安。
“施主命裏桃花氾濫,姻緣有礙,註定情路坎坷一生。”善緣摸着脖子上的佛珠,說得頗有深意。
“你哪兒看出我命裏桃花氾濫了?”付沂南被他的話驚了嚇了,偷偷瞄了冷意一眼,她也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心猛地一跳,這是當真了嗎?
“這位女施主,老僧有話單獨和你一敘。”老和尚撣了撣衣袖,往裏頭的廂房去。“冷意,別去了。”付沂南緊張,臉糾結成一團。
“我看看有什麼辦法能給你化解桃花的。”冷意哼笑,跟着善緣往裏面走。“大師有什麼要說的?”冷意在小幾對面,託着腮,眨着眼,有點取笑的意思。
“雨前龍井,你試試。”老和尚端着兩杯茶坐下。“哼,從前只喝得起五塊錢一大包的茶葉,現在真過上好日子了。”她也不客氣,吹着浮在上頭的茶葉,抿了一口。
“臭丫頭,你倒是叫聲陳叔啊!”善緣摸着光頭嘿嘿笑。“陳半仙,你終於從路邊的神棍變成了廟裏的神仙了。”冷意取笑,被他瞪了一眼。
陳廣榮是周泰年和許世雄的小師弟,師門三人,前兩人善武,而他則善文,他年輕的時候就在城東幫人算命,還挺準。冷意那個十五歲的命數就是他給算出來的,結果被冷意她媽拿着刀砍,這還是小頭,真正的大頭是每天挨周泰年和許世雄的揍,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再沒有消息了。
“你這男朋友一臉的桃花相,你也敢要。”善緣呷一口茶,頗爲不屑。“你確定嗎?”冷意眼睛眯起斜睨他的模樣真是象極她媽,善緣無故打了個顫。
“目光澄清,倒不是主動惹桃花的主,不過生相禍水,嘖嘖…”到底底氣不足,嘟噥着補充一句,“他那支是上籤,應該是好事將近。”“算你還準。”冷意不甚在意。
“大師兄和二師兄說這小子挺有意思,我這不是試試他嗎?”善緣笑呵呵的,“丫頭,你結婚,總得給我杯喜酒喝吧?”
“結婚又不是做法,請和尚做什麼?”冷意睨他,“況且出家人的戒律清規讓喝酒嗎?”“大家都是長輩,憑什麼他們坐上席我就不能去?”善緣惱了,“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冷意,那和尚同你說什麼了?”付沂南見冷意板着臉從廂房裏出來,忙不迭迎上去。“不就是你抽的下下籤麼。”冷意微哼,付沂南訕訕的,真是自討苦喫。
從此廟裏有了一位熟客,每日裏追着善緣要求改一改他姻緣的批文,善緣是高僧,哪裏能隨便改,最後…
“容北你幹什麼?”付沂南大斥一聲,幾乎跳起來,“你敢喫我的姻緣果?!”
容北又又摘了一顆金桔在手心蹭了蹭,全然不顧被唐嘯東和官聞西左右架住暴跳如雷的付沂南:“你這金桔挺甜的。”
“我要和你拼命!拼命!”這可是他好不容易從善緣那裏求來化解桃花的,果子越多越圓滿,他可是每天睡前都要數一遍的,“吐出來,你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