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也好似迴歸了正常生活,月初的時候,劉二黑來給羅毅送了一次錢,十萬塊。
見面的地點是一家清靜的咖啡廳,倆人對坐,羅毅滿臉怒容道,“師叔,你不會是那我當了那些亡命徒吧?給你辦了事,就給我這個?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着話,把錢仍回去,十萬對羅毅來說,沒有什麼吸引力。
劉二黑笑呵呵的,喝了口咖啡,似對咖啡的味道不滿意,放在一邊,再不去動了,“這錢給留着零花,該是你的,跑不掉,心急可喫不了熱豆腐。”
羅毅道壓着聲音怒道,“我現在每天都活的心驚膽顫的,你知道被通緝的滋味麼?看到警察,我心都打顫,這特麼日子我過夠了,你給我個準信,不行我出國躲一陣。”
劉二黑依舊笑呵呵的,這位老江湖的似乎脾氣很好,至少,他已經很少動怒,“你從5歲就接受偵查反偵察訓練,那些訓練項目和軍方訓練特種偵察兵更實用,你還怕警察?”說完,從錢夾裏拿出兩張鈔票,“你安心的待著,出貨的時候我會叫你的,別急。”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我真頂不下去了,家裏豪宅別墅不敢回去,每天東躲西藏,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唉,年輕人都這樣,不經過歲月的磨礪,永遠不知道耐心是什麼東西。”劉二黑付了餐資後離開咖啡廳。
羅毅靠在椅子上,煩悶異常,劉二黑自然是對他還不放心。
又在咖啡廳裏小坐片刻,正準備離開,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善的目光。已經準備起身的他再次坐下,拿起不鏽鋼咖啡勺,似欣賞般舉在眼前,從勺子的倒影中可以觀察到半開放式包廂外的情況。
是木子琪,木子琪正在向着這邊走來,剛纔那敵意,自然就是木子琪的目光了。羅毅感覺頭大,這個時候,她怎麼來了?
拿起桌上的手套圍巾,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起身就要出門。剛走兩步,身後木子琪喝到:“羅毅,你給我站住!”
羅毅裝作沒聽到,快步走,可他感覺到背後勁風臨體,想要躲已經來不及了。咖啡杯砸在肩頭,而後掉在瓷磚地上,摔的粉碎。
羅毅被打了一個趔趄,木子琪快步上前揪住羅毅衣領,“你見我躲什麼?”
羅毅回頭,牙呲出來,眼睛眯着,那張臉已經變了形狀:“你誰啊?小姐,我認識你麼?”
木子琪被羅毅的怪模怪樣氣笑了,不過轉瞬就換了上一張怒容,“你戴的圍巾和手套都是我的,你別和我說認錯人,要不然我會打到你認識我。”
木子琪顯得有些憔悴,眼圈是黑的,面色發暗。羅毅心裏想着,這不會和自己有關吧?
不管和自己有沒有關係,裝不認識是不可能了。見咖啡廳裏人全都看向這邊,且服務員正在快步趕來,他連忙解釋道,“其中有隱情,我現在還有事,以後和你解釋。”
木子琪不依不饒,“不行,你可是公安廳掛名的通緝犯,今天不說清楚,你哪都別想走。”
服務員湊上來,“先生,小姐,請問需要什麼幫助麼?”
木子琪冷着臉:“警察辦案!”
羅毅道,“這是我媳婦,杯子錢我陪,我陪!”
倆人的話音同時傳來,那服務員也不再問了,“請二位的聲音稍微小一點,不要打擾到其他客人用餐。”
木子琪眯着眼睛,“怎麼,我什麼時候成你媳婦了?”
羅毅心裏急啊,這裏距離市局很遠,且高檔咖啡廳,木子琪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他思忖間,木子琪繼續道:“和我回去,把事情說清楚。”
羅毅急道,“我現在真的有事,走不開,放心,沈佳騰的事情我會和你解釋清楚的。”
木子琪根本不打算聽羅毅的辯解,從腰間拿出手銬,“如果你還要臉面,就別讓我用手銬帶你回去。”見羅毅一副便祕的表情,木子琪的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我相信你,那把鑰匙只是你審訊沈佳騰的手段,而不是想要放跑他,和我回警局,把事情解釋清楚就行了。”
此時的羅毅竟然發現自己找不到辯解的藉口,能夠說服木子琪的話不能說,謊言他又不忍說,或者說是不屑於去說。
只是含糊其辭的說這裏面有隱情,以後解釋,自然是打發不了木子琪的。見木子琪的耐心已經漸漸消磨光了,且準備使用手銬的時候,羅毅心下發狠,只能先離開這裏再說了。
他反*過手銬,直接把木子琪銬在了桌子的橫樑上,而後又在木子琪身上一陣亂摸,摸了鑰匙後,揣起來就跑。
木子琪被羅毅搞了個措手不及,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銬在桌子上了。
她大喊着、掙扎着,使勁拽着手銬,可被手銬銬在桌子上,哪裏還能掙脫?
羅毅跑到門口,回過頭,眼神中飽含歉意,他不知道木子琪是否能懂,只是期望她能懂吧。
木子琪把桌子拽的嘎嘎響着,“羅毅,你給我回來。”
羅毅搖頭,臉上歉意更濃,“對不起,我是個賊。”說完這句話,羅毅再不回頭。
木子琪感覺自己很委屈,羅毅是賊,在認識羅毅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可那個爲民工伸張正義,見了不公嫉惡如仇的羅毅哪裏去了?
那個能把沈佳騰說的掩面而泣的羅毅哪裏去了?
她是個堅強的女孩,若不然也無法勝任刑警這個角色,但她也有嬌柔的一面,和普通女孩一樣,相信人性本善。
可就算她是個刑警,依然無法做到想象中的那麼堅強。
她拽着手銬,鋒利的鋼製手銬邊緣已經把手腕卡出了血,可她依舊使勁的掙脫着,徒勞無功的掙扎着,當羅毅已經走出了視線,她亦沒有了掙扎的動力。
蹲在地上,竟無聲的哭了出來,那期期艾艾,我見猶憐。
羅毅並未走遠,他透過窗子向着咖啡廳裏看,木子琪的身子在顫抖着,肩膀抖動的很厲害。這時候,竟讓她有些心疼。
這一幕最無奈,最不能傷的朋友,因爲什麼勞什子的線人計劃,把人傷的蹲在地上痛哭,於心何安?
這一刻,他想起了羅恆永曾經教導自己的話,做賊,不能心軟,但做人,要留有良善。賊還能被稱之爲人,是因爲有着最起碼的底線,這也是義梁會幫規所說九不取的由來。
當然,好人越難過,就會讓壞人的嘴臉更醜惡。現在這一切,都可以歸咎於那些犯罪份子。
羅毅的反偵察意識很強,來不及給他體驗傷感的時間,街對面的一輛黑色桑塔納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劉幫耀經常開的車子。
木子琪來這裏,竟然是劉二黑等人的試探?想到這裏,羅毅突然感覺到脊背發冷,劉幫耀已經去過了太平間,這試探竟然還沒完……
羅毅到桑塔納旁轉了一圈,敲了敲車窗,劉幫耀搖下車窗後,羅毅揮手就是一拳。
劉幫耀喫痛捂着臉直吸冷氣,“你最近這火氣是越來越大了,哎呦,疼死我了。”
不見羅毅答話,劉幫耀繼續道着,“厲害了我的哥,腳踩兩隻船都這麼有品味,一個警察兩個賊……”
羅毅眯着眼,惡狠狠的道,“如果你想要激怒我,可以繼續說下去。不想捱揍,就給我閉嘴!”
劉幫耀揉着臉:“你不會真喜歡上了一個警察吧?”
羅毅反問道:“那又如何?”
劉幫耀撇撇嘴,不置可否。等羅毅上車,車子啓動,到了城外的時候,劉幫耀扔過來一個眼罩。
“這什麼意思?”
劉幫耀道:“要幹活了,自己戴上。”
“操,販毒啊?搞的這麼神祕?”
劉幫耀的臉色很嚴肅,“不戴也可以,現在下車,沒人逼你。把你手機給我。”
見羅毅愣神,劉幫耀重複了一遍,“把你手機給我。”
羅毅極不情願的把手機拿出來,劉幫耀順手仍出車外。
“手機我新買的,裏面還有二百塊話費。”
劉幫耀的臉色好了些,“等這次貨出完,給你買10個,交一萬話費,好了,你休息一會,路很遠。”
羅毅開始有些激動,行動終於要開始了!
羅毅曾經在電影上看到過,在視力受阻的情況下,如何在心裏記下路線。
比如聽發動機的聲音計算檔位,轉速計算車速;
比如路旁有村子會減速,什麼時候轉彎,什麼時候加速行駛;
比如有大貨車,超車的時候和正常行駛的區別;比如路況的好壞和紅綠燈的多少……
可當車子行進十分鐘以後,羅毅果斷放棄了,那是海量的運算,電影的主人公能否達到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達不到那個高度。
車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羅毅摘下眼罩,眼前的一幕讓他感覺有些震驚。是套筒倉庫,村民正在把集裝箱裏的稀土搬出來,而後裝進紙箱子封存。
羅毅清楚的看到,那些都是警方查獲的稀土,第一次查獲的集裝箱稀土就在其中,而第二次查獲的稀土是用麻袋裝的,原封未動。
幾十噸的稀土,需要分門別類的裝箱,這個工作量很大,現場人手明顯有些不夠。
劉幫耀道:“都抓緊時間,這一票幹完,每人五萬,出貨就點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