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三人被扔到三輪車上,麻袋套在頭上,睜開眼,只有針腳縫隙有點點光亮透進來。他從不是習慣坐以待斃的人,腦子裏思忖着逃生的方法,可手被膠帶纏着,藏在指縫的刀片已經被搜走了。如何打開膠帶都成問題,更別提還要對付一幫村民。
知道逃生無望,索性閉上眼睛閉目養神,上山的路很顛簸,而且,能夠感覺到路的坡度很大。大約半小時左右,到地方了,村民押着三人下車,關在一間屋子裏。
羅毅躺在地上挪蹭了半天,終於鑽出了麻袋,看四周,是一間空屋子,角落裏還儲存着白菜和大蔥。
朝陽一側半米見方的通風口,鋼筋砌在牆裏,隔着一片貧瘠的花生地就是山。走到門前,靠了靠那扇木門,外面鎖着呢,院子裏一條土狗對着門嗷嗷吠着。他返回去,幫趙航和吳倩倩把麻袋除去,三人對視着。
吳倩倩的眼中盡是歉意;趙航的眼中帶着驚恐,還有一絲責備在其中。
……
說柱子等人看着羅毅和趙航被抓乾着急,他們四個手無寸鐵,就算過去,也是給人下酒的貨。剛子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趙哥和毅哥被他們抓走了,攔車,找電話報警。”
說着,他脫下衣服,把衣襯撕開,裏面疊成方塊的二百塊錢,遞給柱子一百,“去路中間攔車,要是不停車就往車上撞!”
柱子看着錢,眼珠子都瞪圓了:“你狗日的咋還有錢?”
“這次是真沒有了,快點去。”
柱子躊躇着,滿臉的畏難:“要是撞死俺咋整?就是你教唆俺們去公園打劫的,這次不會又是坑俺吧。”
剛子道:“你狗日的再墨跡,你姐就得守寡了。”
柱子心一橫,見來了個卡瑪斯,雙臂張開就站在路中間了,那卡瑪斯速度不減,幸好剛子見機的快,把柱子拉了回來,要不然,非撞死他不可。
“你個愣貨,攔小轎車。”
這條路車很多,沒一會,一輛馬六開過來,民工攔下車,先仍了一百塊錢進去,“哥們,電話給我用用,我報警。”
那司機咒罵了句,“我還以爲搶車呢!”索尼手機和一百塊錢一同遞給剛子,“哥們不差錢,電話隨便用。”
剛子先把電話打給了木子琪,電話剛通,剛子急切道:“木警官,俺們工頭和羅毅被一幫村民綁架了,二牛正跟着車呢,我們就在蟒山看守所這裏等着你們。”
木子琪接了電話後,帶着三名偵查員,四個人兩輛車準備出警,沒出市局大門,車被攔下來了。原因是下了封隊的命令,也就是說,市局許進不許出了。
木子琪乾着急也沒辦法,氣哄哄的上樓找郭長林理論。沒找到人,原因是郭長林牽扯到了孫萬山墜樓案中,而且,當日民工砸豐城集團,刑警都在現場,沒有及時制止民工,所以,郭長林被調查,刑警隊封隊,等待督察的詢問。
這個節骨眼,封隊?這可是要了命了,木子琪給剛子回電話,接電話的是那個車主,自然是找不到了剛子了。
……
在市局辦公樓的東南角,有一個獨棟的三層小樓,這麼多年來,那個被遺忘的三層小樓在刑警眼中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可今天,三層小樓發威了。
問詢室裏,十平米的屋子只有一張桌子,三把木椅。
蘇磊坐在問詢位子上,開口了:“郭長林,你是三十年警齡的老警員了,規矩我想你都清楚,主要是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
“可以!”
蘇磊這纔打開錄音設備:“當日民工圍堵豐城集團的時候你在哪裏?”
“我在現場。”
“那你預料到會發生惡性事件麼?”
郭長林心裏有了牴觸情緒,這是話術,無論怎麼回答,郭長林的領導責任都跑不了。他眉頭深鎖,下意識的去摸香菸,才發現身上的物品在進門時,已經全都交出去了。
蘇磊道:“郭長林,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隱瞞,也不要有什麼心裏負擔,你當時預料到會發生打砸搶惡性事件麼?”蘇磊說着,燃了根菸遞給郭長林。
郭長林深吸一口,這才點頭,“我預料到了。”
“既然預料到了,爲什麼還擅離指揮位置?”郭長林沒回答,蘇磊繼續問,“孫萬山墜樓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
“豐城集團17層,剛從呂豐城的辦公室出來。”
“你在豐城公司裏見過孫萬山麼?”
郭長林早就壓着性子了,大口吸着煙,終於,他暴怒了,拍案而起,“你們什麼意思?你懷疑收黑錢還是親自參與了孫萬山墜樓案?你反覆詢問我有沒有考慮到民工會砸豐城集團,我告訴你,我當時已經安撫好了民工情緒,是誰下令讓特警去現場的?事情全是他們搞砸的,誰把特警拉過去的,你就去找誰!一羣棒槌!”
“郭局長,請你注意自己的說話方式,”
郭長林嗤笑道:“少拿那套對付我,我告訴你,當日我去豐城集團,是爲民工討薪的,武警到現場,引起了民工的牴觸情緒,這鍋我不背,至於豐城集團被砸,那是他們活該,如果我不是坐在這個位子上,我肯定放鞭炮叫好!”
談話到此已經無法繼續進行了,郭長林甩袖離開三層小樓,剛出門就碰到了木子琪。
“局長,有人報案,莽山公路60公裏處發生綁架案。”
郭長林黑着臉:“那你在這裏幹什麼?”
“說下令封隊了啊,我們出不去!”木子琪越發的急,此時距離剛子報案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去了晚了,會發生什麼不可預知。
郭長林道:“你的職責是什麼?”
木子琪沒說話,立正敬禮,而後直奔停車場,警笛聲響起,兩輛警車風馳電掣趕往案發現場。
……
另一邊就沒那麼多說道了,家裏,接電話的是趙航手下一個老木匠,聽說工頭被綁了,連忙聯繫還在近海市的民工工友。一羣苦哈哈,相互之間聯繫甚密,只要是打架,一個電話立馬馳援。
清一色的麪包車,五菱、哈飛,一個力工的老闆開了個14坐的金盃,足足8輛車,6-7十號人,直奔案發地。
民工的集結能力很強大,他們和剛子等人碰頭的時候,警察還沒到。剛子上了打頭的金盃,指着下馬坡村的方向,“越過前面那座山就到了,進去後,不交人就就給我往死了揍!今天報“半個功”,出事有人兜着!”
幹仗,農民工都不怕,就怕出事沒人管。剛子說了句,出了事有人兜着,這句話就是主心骨,民工無所畏懼,於是氣氛燃起來了。
然而,知道方向,想要進村子卻是難了。下馬坡村,其意思是山路陡峭,騎馬到此,必須下馬才能進村。當然,這是百年前的說法了,近些年村子修過幾次路,但是一下雨,路就毀了,現在這條路僅限於三輪車和四輪車這些不挑路的農用車,柱子和剛子等人開着麪包車,自然是進不了村子的。
一羣民工下車步行,沒走多遠,上面就有人喊:“你們是幹什麼的?”
王鐵鋼仰起頭,見是個村民,大喊着:“你們村裏綁了我們工頭,把人放了,不然我們平了你們村子。”
柱子小聲道:“剛子,咋能這麼說?這不是讓他們有了準備麼?”
剛子道:“咱們這麼多人,怕啥,要是他們不交人,就乾死他們。”
卻不想,那村民聽了剛子的話,沒怕。手放在嘴裏打了個呼哨,片刻後全村人都動起來了,村頭人越聚越多。人多倒是沒什麼,狗更多,這個村子一百多戶人家,家家有狗。
而且,很少有柴犬,黑背、杜賓、鬥牛獒、比特犬等大型犬可比人可怕多了。這些猛犬其實只是第一波防線,後面還有大招,但那些都是應用於戰爭的。
想當初,抗日戰爭時期,下馬坡村可是堡壘村,村子只有一條路,山上雷石滾木取之不竭,土炸子應有盡有。日本鬼子正規軍都進不了村子,剛子、柱子帶了幾十個民工就想要進村?
村民們站在上面狂笑,各自拍了拍自家的狗,那些猛犬毫不遲疑俯衝而下,民工哪裏見過這種陣勢?掉頭就跑。村民也沒讓自家的狗窮追不捨,見民工都跑了,就把狗招了回去。
下了山,一羣民工唉聲嘆氣,剛子道:“別嘆氣,警察馬上就到,咱們這次配合警察,幹翻這幫刁民。”
有工頭心生疑竇叢生,“剛子,有雷子來?那咱們得走,雷子是那麼好像與的?”
剛子道:“這個警察和咱們平時見的不一樣,等下你就知道了。”
木子琪姍姍來遲,見大羣民工等着,下車問道:“快點說說,怎麼回事?”
柱子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咧嘴笑着:“政府,大部隊增援啥時候到?”
木子琪道:“我們不是來了麼?”
“你們四個?”柱子瞪着牛眼珠子,指着四個只帶了小手槍的刑警,滿臉的懊喪,“不中!村子都進不去!”
柱子把村裏的情況詳細說了一番,木子琪等四個人也撓頭了,這情況,不好辦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