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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慈父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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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分析人的心理,孔鶴雲可比一般心理專家更加貨真價實,他的一番話讓羅恆永久久無言。

“俠客?”羅恆永笑了,他沒想到,面前這位竟然會說出這兩個字,可笑着笑着,心裏更苦了,“還有救麼?我寧願他變成一個敗家子,或者接我的衣鉢重組義梁會,最起碼,我們乾的事就算被抓也沒大罪。”

“可是他現在乾的,黑白不容,不出事一切都好,只要失手,那就是丟命的大事。說着說着,羅恆永停下了,平復了好一會,才繼續道:“老孔,不瞞你說,剛纔我都有心去公安局舉報了,若是能讓他在監獄裏改過自新,哪怕關他幾年我都願意。”

“他要是什麼不測,我怎麼和他媽交代?我可怎麼活啊?老孔,咱們幾十年的交情,若是你能救他,出多少錢我都願意。”關心則亂,羅恆永這位曾經在江湖上叱吒風雲,如今在商海翻雲覆雨的大人物也有些邏輯混亂。拿出支票本,大筆一揮,撕下支票遞給孔鶴雲,“一點小心意,事成之後,我必重謝。”

孔鶴雲含笑把支票推了回來:“若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老頭子我也不缺錢。這事我應下了,不過成與不成,我卻不敢保證。”

談話依舊繼續着,不知不覺,剛纔拆的一包煙再一次抽光,聽着孔鶴雲那不是治療的治療方式,他終於忍不住了,長驚而起,“什麼?您讓他拜你爲師?和你學騙術?”

孔鶴雲不緊不慢的收着茶具,夜了,茶喝多了容易失眠,三杯而止:“拜師的事可以先放一放,這事不急,現在他回了國內,哪有倒黴的罪犯被他黑喫黑?”

秋雨依舊,雷聲滾滾。雨打車窗噼啪作響,夜間氣溫驟降,屋子冷了,更冷的是羅恆永的心。駕車來到海景別墅,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差五分12點,別墅依舊燈火通明。“這小兔崽子。”罵了句,把車停到車庫,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剛開門,屋子裏食物的味道讓羅恆永的心情好了起來,不過他還是習慣性的埋怨了句:“小毅,晚上喫東西對胃不好,要是餓了就喝杯牛奶。”

說着話,換了鞋子,一抬頭,沙發上坐着個女人雙手放在筆記本電腦鍵盤上,正在瞪着一雙美目看着自己。

那女的皺着眉頭問:“你誰啊?進屋怎麼不敲門?”

羅恆永皺眉道:“這是我家,你怎麼在我家裏?”他說着,直徑走到茶幾前,將一張畫着紅藍兩色線條的近海地圖拿了起來,這一看,心情再次差到了冰點。他哪能不知道,這是正在計劃作案細節與逃跑路線的地圖。

“這是什麼?”他揚着手裏的地圖,質問着女孩。

那女孩無法回話了,對着廚房喊了嗓子:“小毅,小毅。”

片刻後,羅毅端着盆方便麪從廚房探出了腦袋,“曉彤,把面端上去,我煮兩個荷包蛋,馬上就好。”轉過頭,看到羅恆永了,立馬換了個笑臉:“老爸,您來怎麼不事先通知我一聲,看我這裏亂的。”

羅恆永拿着地圖到了羅毅身前:“這是什麼東西?你們打算幹什麼?”

羅毅把面放在茶幾上,“曉彤去拿碗筷!”他說着,坐在沙發上,給羅恆永盛了半盤面條:“我煮的,您嚐嚐!”

羅恆永陰沉着臉,“你是準備把我氣死才甘心?”

羅毅被父親呵斥也不惱,用叉子挑着麪條,細嚼慢嚥的喫着。羅恆永越想越氣,“你要是再不悔過,我實名舉報你,我寧可你進監獄,也不願看你在犯罪的路上越走越遠。不要拿我的話當耳旁風,你準備一下,到牧場上班。”

父親發泄着怒火,兒子依舊細嚼慢嚥,淺嘗幾口,拿起餐巾輕拭着嘴角:“您教了我10多年的本事,我捱了10多年的打,本事學到了,您讓我去放牛、放羊?爸,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法律上講,叫完全民事行爲能力人,您操那麼多心幹嘛。有那精力,和小後媽研究研究再生一個,您也老來得子,給我添個弟弟妹妹,咱們一家皆大歡喜不是……”

“滾!”

羅毅說的不緊不慢,但每句話都極其刺耳,尤其再生一個的言論,終於讓羅恆永怒了。他把地圖撕的粉碎,仍了羅毅一臉,“滾!你給我滾!”

羅毅笑顏依舊,舉手做投降狀:“好好,您老別生氣,我這就滾,您消消氣,氣大傷身!”說着,對葉曉彤使着眼色,躡手躡腳的溜了。

外面暴雨依舊,轟隆隆的響雷不時炸響在城市上空,看着外面惡劣的天氣,羅恆永卻又擔心了起來:這麼晚了,真不該和他發火,要是真出個什麼事,心怎能安?

……

車裏,倆人被雨澆成了落湯雞,看了臉色漲紅的葉曉彤一眼,聳聳肩,表示碰到這樣的老爸實在無奈。葉曉彤沒憋住,拍着大腿轟然大笑。

“小毅,你剛纔說那話,我看你爸臉都綠了,哈哈!”葉曉彤手拍着腿,笑的花枝亂顫,抬頭,見羅毅一臉的鬱悶,笑的更甚了。

羅毅吸着鼻子,兩指捏着眉心,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說的也沒錯啊,趁着他現在還有能力,再生一個有什麼不對?搞不懂他爲什麼生氣!法克,法克!”

飆了兩句髒話,車子啓動。葉曉彤看着一臉鬱悶的羅毅,沒憋住,又笑上了。這一位在國外呆的時間長了,思維暫時還轉變不過來。

倆人且行且聊,轉眼到了葉曉彤下榻的酒店:“小毅,那事條件不太成熟,我再打探多點消息。就這樣!”

羅毅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轉念想起了那兩張無記名債券,隨口問道,“查出來那筆錢是誰的了麼?”

葉曉彤道,“還需要點時間覈實,你先別急,穩一點總沒錯的。”

“儘快吧,東西丟了,肯定已經找瘋了,要是信息不對稱,到時候咱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幹了一票,兩千萬歐,曉是羅毅膽大包天,也不敢掉以輕心。通過地下世界把錢洗白?算了!在查出錢主人身份與背景之前,動那筆錢與找死無異,他現在可還沒活夠。

……

鐵嘴鋼牙道不盡金戈鐵馬廝殺征戰,嬉笑怒罵中說不完百態炎涼。

近海人民公園,狀元亭。

說書學徒王文禮每天在這裏做早課,風雨不誤。他走到石桌前站定,打開揹包,拿出桌布鋪上石桌,寫好的稿紙規整擺好,摺扇、掌中壺自然不能遺缺。

雙手向下虛按,一幫中老年粉絲雯時靜了下來:“說書唱戲勸人方,三條大道走中央,善惡到頭終有報,人間正道”話音頓住,一拍醒堂木,啪的聲脆響,“是滄桑!道不盡的江湖事,說不盡的江湖人,說咱們江南省近海市有這麼一個幫派,名叫義梁會。”

“有聽客要問了,這義梁會是幹嘛的?”王文禮自問自答:“這義梁會江湖人稱“老榮”,在北方也叫“佛爺”。是江湖黑話,通俗的說就是樑上君子,專門以偷爲生的門派。”

“說到這,恐怕要有聽客對義梁會嗤之以鼻了,小偷有什麼好說的,那幫三隻手最招人恨,讓人抓到非捏出卵黃來。”他故意自己拆臺,卻是把公園裏一幫中老年聽衆的心理抓的準。

他不緊不慢的解釋道:“若是衆位把義梁會歸爲那小偷小摸的下三濫,那可就大錯特錯了。義梁會組建於何時已經無法考證,專門乾的是那劫富濟貧,懲奸除惡的勾當。與尋常江湖門派不同的是,義梁會幫規首條便是不取窮苦和血汗,江湖尊稱義榮會……”

段子是羅毅寫的,從說書學徒王文禮嘴裏說出來,極有韻味。他笑眯眯的坐在長椅上聽着,思緒早已飄遠:那是小時候被羅恆永逼着練功的畫面,早起晨功,四肢綁着鉛塊,背後是的背囊裏是轉頭,從十公斤負重到六十公斤負重,從兩公裏到五公裏。喫過午飯後練習*,之後是遊泳。

到了晚上,用石片打磨指紋,牛奶泡手,剝生雞蛋。只要稍有差池,等待他的就是一頓板子。那時候母親總是護着他,卻被父親大聲呵斥。不多的睡眠時間,母親總是抱着兒子心疼的掉淚……

……

“打劫!”一聲吼,公園裏中老年聽衆亂了套,也把羅毅從回憶中拉到了現實。轉過頭,那是四個穿着雨衣,戴着西遊記裏唐三藏、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塑料面具的漢子。唐三藏和沙和尚手拎羊角錘,在外圍放哨。孫悟空和豬八戒拿着袋子進了人羣,豬八戒甕聲翁氣的開口了:“把錢都拿出來,我們不要錢,只要命!”

孫悟空抬手就是一個脖溜子:“呆子,說反了!”

豬八戒揚起斧子就要還手,發現是同夥,咒罵了句,悻悻然忍下了,走到一大媽跟前,怒吼道:“打劫,錢拿出來。”

那大媽盯着豬八戒的鬼臉看了半天,想要掏錢也是不捨,想要呼救又不敢,計上心來,往後一趟,暈了。

“猴……猴哥,暈……暈了,咋弄?”

孫悟空還在收着錢,回頭看了眼了八戒:“不用管她,城裏人都這樣,廁所裏的茅缸——裝死(屎)吶!”

豬八戒顫顫巍巍拿出手機,“咱們打劫歸打劫,謀財不能害命。猴哥,120急救電話多少號來着?”

一幫子被打劫的笑起來了,這位有點腦殘,還想給受害人叫救護車呢。

還是個蠢賊,羅毅看了一會,臉上笑意漸濃,搖搖頭,再次把目光放在了王文禮身上。

戲比天大這是句老話,意思是隻要演員上了臺,哪怕家裏死了人,這戲也得唱完。王文禮雖怕,但是得有職業道德,只能硬着頭皮對亭子外打劫的場面視而不見,評書依舊繼續着。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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