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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娘娘萬福(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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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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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錄玳很快就收斂了情緒。

多想無益,反正她人已經來了,地圖上的機關她也大概知道在哪個方位,若只是因爲懷疑就打退堂鼓不是她的行事風格。

一切,等找到藏寶室再說!

“主子,地上有散亂的腳印!”孟青衣快步走到玉錄玳前警戒。

玉錄玳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沒聽到任何動靜。

她想了想,說道:“青衣,咱們繼續往前走,警醒一些!"

“是,主子您指路,奴才走在前頭。”說完,他從後腰摸出把匕首交給玉錄玳防身,自己手裏也拿了一把防備。

主僕二人躡手躡腳前行,玉錄玳剛安定下來的心又開始砰砰狂跳。

火把映照下, 她的臉色很是難看。

這藏寶室其他的東西幾乎都是雪盜各處劫掠得來的,若是被人捷足先登,那便是人家的本事,玉錄玳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但裏面還有她祖父留給她的東西,不能被其他人拿走。

那是她的東西!

若是誰捷足先登了,她得知道是誰,只要不是康熙,她總能想到辦法把東西拿回來的!

想到這裏,她留意起了四周。

又走了一段路後,玉錄玳停下腳步,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青衣,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閃着亮光?”

孟青衣聞言立刻將火把往玉錄玳指的地方照去。

“主子,好像是顆珠子。”孟青衣說道,“奴纔去撿!”

“主子,確實是顆珠子,藍色的玉珠。”

玉錄玳接過玉珠藉着火光仔細打量,珠子表面圓潤,內裏卻是層層疊疊的花瓣組成的雪花。

便是以後世的眼光來看,這珠子也能稱得上一句巧奪天工了。

所以,先她一步過來的,是個有些身份的女子,不是康熙?

倒也不好說。

雖然這顆珠子上看不到內造標識,但光一顆珠子倒是不好辨別出處。

玉錄玳想了想,用帕子將珠子包起來收好,繼續往前走去。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霍寒聲被夜風吹得瑟瑟發抖,可他站到高處觀察過,亂石林底部根本沒有火光。

此時天上的圓月被烏雲擋住,若是哪裏有火光,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鈕祜祿妃與皇上一樣,入了亂石林就消失了蹤跡?

霍寒聲的臉和他的名字一樣冷,早知道,剛剛就向副統領打聽一下他們是在哪裏找到皇上的了。

當然了,他仍舊沒有生火取暖,仍舊不斷環顧四周,仍舊沒有放棄找到玉錄玳和孟青衣。

而此時的玉錄玳和孟青衣已經找到了地圖標註的機關。

相比於之前的假植株與石碑,這個機關就要隱祕很多了。

可以說,若是沒有地圖,除非巧合到極致,不然,很少有人能找到。

玉錄玳讓孟青衣搬來極快石頭壘起來,她要站到石頭上去夠藏在密密麻麻綠植後頭的機關。

“主子,讓奴纔來吧。”搖搖晃晃的石頭讓孟青衣的心提到了最高處,一疊聲說着,“您告訴奴才怎麼做,讓奴纔來吧!”

“不用,我,已經摸到了。”隨着玉錄玳話落,他們面前的石壁""一下打開了。

玉錄玳收回手,等了一會兒,確定裏面沒有異動,這才領着孟青衣進去。

裏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寶藏沒有人,也沒有腳印!

見狀,玉錄玳心裏的那口氣總算是舒了出來。

沒人來過,實在是太好了!

她走到密室正中間,前後左右看了看,確定了方位後,朝東南方向走了十步,抬頭,看到了一尊石刻的佛像。

玉錄玳順着佛像手指的方向又走了十步,面前是光滑的石壁。

她伸手在石壁上摩挲了一陣,摸到了一個微微的凸起,用力往下一按。

“欷!”又一道石門打開。

孟青衣怕有人闖進來,一直守在門邊,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頭頂上什麼也看不到。

內間的密室門打開後,大門自動合上。

孟青衣仰着腦袋往玉錄玳的方向走,仍舊什麼都沒有看到。

他忍不住問道:“主子,您剛剛爲何抬頭?上面有什麼啊?”

玉錄玳微微一笑:“祕密!"

“青衣,你在外間守着,我很快就出來。”

“主子,裏面會不會有危險?”

玉錄玳搖頭:“不會,我很確定,這裏沒有人來過。”

“對了,青衣,外間有很多機關,你切記,不可到處亂摸。”

“是,主子放心,奴才就守在這裏。”孟青衣說完,立刻站定,只目光一直追隨着玉錄玳,確定她的安全。

玉錄玳又說了句:“我很快就會出來。”就走入了內間密室。

門自動關上,孟青衣眼中閃過擔憂,但他卻沒有動作。

他相信自家主子的判斷。

內間密室的門關上了,但密室裏卻一絲黑暗也無。

玉錄玳頭頂是密密麻麻的夜明珠,前面是被夜明珠幽光映照下閃着金光的金磚。

玉錄玳的瞳孔縮了縮,顯然,眼前的場景讓她十分震驚。

能不震驚嗎?

她祖父手書只說了裏面有數量不菲的金子,可沒說是堆成小山的金磚?!

玉錄玳閉了閉眼,壓下心中激動,又狠狠看了眼金磚,這才往祖父說的石壁走去。

衝着石壁上刀刻的“都”字拜了拜,說了句:“祖父見諒。”將手放到了“都”字上面,用力按壓。

“都”字"款”一下縮到側邊的石壁內,露出了內裏四四方方的暗格。

同一時間,密室中響起機括運轉的聲音,玉錄玳知道她已經被無數箭矢定位了,她的額頭滲出了汗水。

暗格最左邊是一枚青玉方印,旁邊是一枚青玉戒指,再旁邊是一卷竹卷。

玉錄玳屏住呼吸,先將青玉戒指拿出,直接套在大拇指上,再小心翼翼同時拿起青玉方印與竹卷。

這暗格連着外頭的機關弓弩,若取東西的順序不對,導致暗格重量失衡,就會引發機關,將暗格前的人射成篩子。

成功將東西取出,玉錄玳輕輕鬆了口氣。

“欲!”“都”字重新出現,機擴聲又響起,不過,這回是機關又重新縮回去的聲音。

玉錄玳神色鬆了鬆,藉着夜明珠的光亮將青玉方印翻轉,果然見到其上刻着“受命於天,既永昌”八個篆字。

是傳國玉璽!

與後世電視劇中傳國玉璽最後到了孝莊太後手中不同,這方印信一開始是雪盜從一處古老的部落中劫掠而來。

雪盜中不乏見多識廣的,自然有人認出了這方印信。

這可是“皇權天授,正統合法”的信物啊!

雪?裏自然有人生了心思。

那個時候,天下還沒有完全安穩,到處都在打仗,這些雪盜知道自己勢弱,便開始劫掠大量金銀珠寶換成金子藏在這密室中,想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招兵買馬。

他們口中的時機成熟便是當時的幾個勢力最大的陣營因連年征戰損失慘重的時候。

這是打着主意要坐享漁翁之利呢。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們聽說了科爾沁要把有草原明珠美譽的布木布泰送去盛京與皇太極結親。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陪嫁之一是草原祭司贈與的十二花神簪!

這在某種程度上代表着草原的臣服!

雪盜幾乎沒有猶豫就準備搶親搶簪了!

後來就是班弟說過的,祖父額亦都英雄救美,順手將雪盜團滅了的事情。

只是,外人都不知道,雪盜自以爲將野心藏得很好,卻不知,早就入了額亦都的眼。

只是,額亦都沒將這些人放在眼裏罷了。

雪盜就佔着草原那一畝三分地,額亦都根本就看不上。

哪裏知道,他們會膽大包天直接劫了皇太極的新福晉。

那他就順便把人給滅了唄。

倒是沒有想到,他會在雪盜窩裏找到藏寶室,還在裏面發現了被供奉起來的傳國玉璽。

得傳國玉璽者得天下啊!

?亦都自然是心動的。

且這滿室的金磚也是一筆不小的資本。

當然,在他沒有定下決定之前自然沒有動裏面的東西。

後來,皇太極勢不可擋,登基稱帝,他便也歇了心思。

只是,獻出傳國玉璽最好的時機也過去了。

他本就部衆多,受皇太極忌憚,自然不會再拿出傳國玉璽給自己徒增麻煩。

索性,他把私兵令和舊部名冊一同放入了密室。

若他百年後,皇帝忌憚鈕祜祿氏一族,至少鈕祜祿氏一族還有些抵抗之力與退路。

至於玉錄玳從前八卦過的,她家祖父與太皇太後以及蘇茉兒之間的感情問題,祖父的手書上沒有提起。

玉錄玳看着滿室的金磚,又看着傳國玉璽與名冊真是恨不得自己有個隨身空間纔好。

不然,莫說這些金磚她無法帶走,便是這麼大一卷的名冊,她也不方便隨身帶着?。

能隨身帶走的,竟然只有傳國玉璽!

畢竟只是一枚小方印,她往袖袋裏一塞,不仔細留意,根本沒有人能看得出來!

哦,還有私兵令,已經套在她手指上了!

金磚她倒是不貪,她從一開始就是準備充入國庫的。

只是這名冊,卻是不能留在身邊的。

目標太大,萬一被人發現,她與那些部衆都得不了好。

怎麼辦?

這麼多人,她也記不住啊!

玉錄玳一臉愁容打開竹卷。

咦!

好像沒有那麼多人名!

玉錄玳懂了,這竹卷更多的是與小方印平衡重量的。

想到這裏,她便開始默記捲上的名單。

還沒記下幾個名字,手腕忽然被冰了一下。

是手釧!

玉錄玳立刻檢查手釧,駭然發現手釧內側原本光滑平整的地方忽然變得粗糙了起來,與在現代時她帶在手上的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玉錄玳下意識看了看四周,背後有些發毛。

手釧帶着些神異她是知道的。

不然,她也不會出現在清朝,遇到毒物也不會那麼容易辨認。

可是,她不知道,這玩意還能憑空變出各種刻痕啊!

救命!

等等!

這是?

玉錄玳仔細辨認,發現手釧內側的劃痕竟然是竹捲上的名冊,還有?帛上地圖的縮小版!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在這個時間節點,現代的手釧也穿越過來了?

那原來的那個手釧呢?

玉錄玳搖搖頭,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她無法確定。

唯一能確定的是,手釧除了內側有些變化外,沒有其他的異常!

雖然心裏很慌,但這手釧的異常倒是解決了玉錄玳現今最煩惱的事情。

她眼神一閃,忽然有些異想天開,這手釧會不會還有儲物空間的功能?

試試!

她將手放在金磚上,默唸“收”!

無事發生!

試了幾次都是如此。

好吧,這是一枚有些神異屬性的,沒有儲物功能的手釧。

夜更深了。

然而營區的帳篷裏,沒有一盞燈是熄滅的。

中營大帳裏,玄燁,衆臣工與蒙古親王們都在,雙方的氣氛很有些劍拔弩張。

就像玉錄玳之前擔心的那樣,蒙古親王答應退兵的前提是玄燁能補償這次蒙軍出動的軍費。

人家的話好聽得不得了:他們根本不是營區謠傳的那樣是來趁火打劫的,他們是聽到天可汗失蹤的消息後過來勤王的!

人家的理由也很充分:這草原可不僅僅只有他們這些部落,還有很多天可汗看不上的小部落。

別看這些小部落沒有被邀請來圍場,但他們聯合起來,也是能夠把營區踏平的。

他們此舉實乃義舉!

玄燁和臣工們都給氣笑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臣工們更是對蒙古親王們口誅筆伐!

如今可不是之前玄燁失蹤,衆臣工在蒙古親王面前當縮頭烏龜的時候了!

他們的大軍可比蒙古軍還多呢!

然而,蒙古親王們根本不爲所動。

你罵歸你罵,銀子還是要出的!

不然,今年冬天,他們就要全體出動去做雪盜了。

可大部落的親王都在這裏了,到時候,他們想打劫也找不到合適的對象了啊!

對此,玄燁自然是知道的,但這是蒙古親王們自己作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銀子,他是一分都不會出的!

不行就開戰!

玄燁這話說的氣勢十足,但內裏卻也是有些虛的。

雖說他們的大軍在人數上佔優勢,但武力值上,一個蒙古士兵幾乎需要兩到三個大清士兵才能制服。

若大軍損耗太多,葛爾丹趁機出兵,那大清這邊的壓力就更大了!

要知道,之前葛爾丹多是靠科爾沁等幾個大部落震懾的。

開戰是不可能真的開戰的,但銀子,玄燁也不想給!

於是,雙方就開始了拉鋸戰。

中營大帳常常能聽到玄燁和蒙古親王們的咆哮聲,以及臣工們罵罵咧咧問候蒙古親王族譜的聲音。

總之,玉錄玳大概可以放心了,這仗九成九是打不起來的,如今這樣爭吵不過是一方要的多,一方不想給罷了。

此時的玉錄玳已經走出了密室,回到了最外頭的山洞中,孟青衣重新升起了火堆。

玉錄玳有些不捨,但仍將?帛和竹卷丟入了火堆中。

這些東西留在身邊,一旦被人告發,就後患無窮!

孟青衣什麼都沒問,只警惕地聽着外頭的動靜戒備。

一夜過去,玉錄玳在孟青衣的攙扶下離開了山洞。

她比之前來過山洞的人謹慎,把她和孟青衣來過的痕跡都清理了個乾乾淨淨,連外頭的綠植她都儘量復原了。

旁人若不是知道瀑布後頭有個山洞,特意尋找,是不會發現這裏別有洞天的。

“主子,咱們回營區嗎?”孟青衣問道。

玉錄玳點點頭,她也沒有想到此行會這麼順利,之前,她還給自己預留了十天的時間呢。

“回吧。”玉錄玳說道,“等回了營區,就說亂石林無人聲,咱們越找越不對勁,便先回營區詢問情況。”

“是,奴才記下了。”

決定回去了就不必再從荊棘林走了,玉錄玳與孟青衣找了個容易攀爬的緩坡慢慢往上攀爬。

?鈕祜祿妃娘娘!”霍寒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玉錄玳下意識皺眉,低聲對孟青衣說道,“別理他,咱們走!”

孟青衣點頭,二人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沒想到,霍寒聲拔出長刀就往孟青衣背後命門扔去!

孟青衣聽到風聲,剛側身避開,就迎上了霍寒聲的拳頭。

“霍寒聲,你敢犯上!”玉錄玳厲喝,“還不停手!”

霍寒聲冷笑一聲:“這裏是亂石林底,不是營區,你以爲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鈕祜祿妃娘娘嗎?”

玉錄玳寒着臉:“你要刺殺本宮,索額圖知道嗎?"

“你如何折辱大人的,不會忘了吧?"

“什麼與禁軍共進退存亡,你這樣的貴人,哪裏會共情我們這些掙扎求生的螻蟻?”

“不過是說些好聽話,讓咱們賣命罷了。”

“大戰若真的開始,最先跑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說罷,霍寒聲不再跟孟青衣糾纏,刀刀直逼玉錄玳要害!

孟青衣沒有趁手的兵器,爲了護住玉錄玳被劃了好幾個口子。

玉錄玳有些狼狽地躲避霍寒聲砍來的刀,儘量不給孟青衣添麻煩,身上也帶了傷。

“青衣,不要顧及我,全力把霍寒聲拿下!”玉錄玳說道。

道理孟青衣自然是懂的,但霍寒聲這廝每一招每一式都對準了玉錄玳,他若不把人護着,玉錄玳必定重傷!

這是孟青衣不願意的,是以,他十分被動,實力更是無法完全發揮。

好在玉錄玳找準機會將之前孟青衣給她防身的匕首衝着霍寒聲的臉用力扔了過去。

霍寒聲下意識護住臉,側身躲避,給了孟青衣機會。

孟輕易飛起一腳將人踹翻!

與此同時達春帶着人找到了這裏。

玉錄玳見對方穿着禁軍的衣服,一時間難以分辨敵我。

倒是達春認識玉錄玳,立刻自爆身份:“奴才禁軍副統領達春參見鈕祜祿妃娘娘!”

“這人要刺殺本宮,快將人拿下!”玉錄玳說道。

達春正要細問,忽然瞥見玉錄玳右手大拇指上的青玉戒指,他眼神一凝,什麼都沒說,也不招呼跟着的禁軍,親自動手和孟青衣一起對付霍寒聲。

霍寒聲本來就不是孟青衣的對手,之前能鉗制孟青衣全靠投機取巧,對玉錄玳下手。

如今他可沾不到玉錄玳的邊了,根本抵抗不了二人的攻勢。

沒過多久,霍寒聲就被制服了,臉上還被孟青衣打得青腫一片。

“娘娘,霍寒聲已經拿下,還請娘娘回營區!”達春拱手,恭敬說道,眼神仍不動聲色在玉錄玳手上的戒指上遊走。

玉錄玳倒是沒有察覺,她上前踢了霍寒聲一腳:“本宮說的話從來算數,倒是不知道你賣命的那位會不會出面保你!”

對峙了一晚上,蒙古親王終於做了妥協,只要一半軍費。

就這,也是兩百萬兩銀子了。

玄燁的臉黑沉黑沉的,蒙古大軍需要軍費,他大清的軍隊就不需要了?

只是,怎麼說呢,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些銀子從國庫出,大清還不到傷筋動骨的程度,但若沒有這些銀子,蒙古今次過冬可是生死難料了!

那怎麼辦?

賠唄!

玄燁的臉比鍋底還要黑!

臉黑歸臉黑,但事情發生了,他想得更多的是怎麼填補國庫的缺漏,防備着哪個地方有什麼水災旱災的,他得撥銀子救災。

倒是索額圖等大臣心中忿忿不已,直罵蒙古親王都是背信棄義的奸佞小人。

鈕祜祿?哈圖因救駕有功,回到營區後就被玄燁調到了身邊,加了個御前行走的職銜,他看着索額圖罵痛快後意氣風發領着人離開,心裏便有些不爽快。

這麼會罵人,當初蒙古親王率領大軍壓境的時候,他怎麼不出面將人罵退,而是要娘娘拼力周全呢?

如今娘娘爲了尋找皇上在外餐風飲露的,索額圖倒是又擺起了忠臣的架子。

這是忘了他自己當初動得那些齷齪心思了?

玄燁扔下一份奏摺,揉了揉眉心,身邊換茶的梁九功:“玉錄玳回來了嗎?”

“回皇上,還沒有呢。”梁九功一臉感慨,“娘娘對皇上的心,真是日月可感,蒼天可鑑?。”

這樣明顯有偏向性的話,梁九功從前是不會說的。

但如今,他看着皇上對鈕祜祿妃娘孃的態度和從前大不相同,加之也確實佩服娘娘在營區力挽狂瀾,爲他們爭取尋找皇上的時間,這些話,也算是肺腑之言了。

“朕如何不知!”玄燁嘆息,“只盼着達春快點尋到她。”

隨後,他又問起了旁的事情:“那幾個刺客審得如何?”

"招了嗎?”

未免讓局勢更加混亂,他遇刺的事情回營區之前就下了封口令,是以,營區內無人知曉,他差點真的回不來了的事情。

“回皇上,這幾名刺客嘴硬得很,所有刑罰輪番上了一遍,還是沒有人吐口。”

“那就繼續用刑!”玄燁冷漠說道,“用重刑,總有熬不過招了的!”

“嗯,奴才這就去傳話。”

玄燁點點頭,想到國庫裏的銀子流水一般花出去,卻不是花在大清,內心那股無名火就怎麼也消不下去。

他一打眼見鈕祜祿?哈圖在門口義憤填膺的模樣,便沒好氣說道:“哈圖!你在那裏做什麼怪樣子?這樣不穩重,朕怎麼放心將重任交託與你!”

鈕祜祿?哈圖忙進來,行禮過後說道:“皇上,奴纔是氣不過那幾位大人光知道在您面前打嘴炮,卻沒有真的爲您分憂!”

玄燁臉一沉:“這是你一個御前行走該說的話?”聲音帶着威壓。

鈕祜祿?哈圖脖子一梗:“奴才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皇上歷劫歸來,身上還帶着傷,未曾好好修養,便要應對諸多問題,奴纔看您帳裏的燭火三更了還沒有熄滅!”

他臉上露出幾分嘲諷:“那幾位大臣帳中的燭火倒也沒熄,但奴才巡防的時候,聽到好幾位大臣帳子裏傳出了呼嚕聲!"

“皇上都還沒睡下呢!”

聽他爲自己抱不平,玄燁忍不住失笑:“朕又不是暴君,怎得朕不睡,還不準旁人睡了?”

“可他們除了罵人,也沒有替皇上您分憂啊!”

“哦?那你說說,他們要如何爲朕分憂?”

鈕祜祿?哈圖的臉上便顯出了幾分心疼,看得玄燁一頭霧水,心說:鈕祜祿?哈圖這是在心疼什麼?

很快他就知道鈕祜祿?哈圖在心疼什麼了。

就見鈕祜祿?哈圖單膝跪地,一臉決絕拱手說道:“皇上,奴才願意捐銀一萬零五百兩用於填補國庫損失!”

玄燁一愣,他以爲鈕祜祿?哈圖會說他願意領兵與蒙古大軍對抗,爲他守護江山雲雲,萬沒有想到,鈕祜祿?哈圖竟然是捐銀子給國庫!

隨即,他的關注點歪了一下:“怎麼還有零有整的?”

“回皇上,五百兩是奴才這些年存的私房銀子。”

玄燁點頭:“那一萬兩呢?"

鈕祜祿?哈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萬兩,奴纔回京城後問阿瑪要,他這些年揹着額娘很是存了些私房銀子,肯定能拿得出來。”

玄燁:......你可真是你阿瑪的好兒子!

玄燁感動好笑之餘,忽然想到,鈕祜祿?哈圖能捐銀子給國庫,那其他大臣呢?

他手下的這些個大臣有幾許私房銀子,他不甚清楚,但他們的家資有多豐厚,他是清楚的。

而他素來信奉水至清則無魚,想必,他手下這些個大臣平日裏也沒少撈油水。

也是時候讓他們表一表忠君愛國的決心了啊!

想到這裏,玄燁看鈕祜祿?哈圖的眼神就多了幾分親近,便是心情也終於沒有那麼焦躁了。

於是,第二輪議事開始,玄燁在聽衆臣工又痛斥了一番蒙古親王後,難得沒有露出黑臉,而是輕描淡寫說了鈕祜祿?哈圖捐銀子給國庫的事情。

只他臉上不加掩飾的讚賞與欣慰,底下的臣工看得是一清二楚的。

鈕祜祿氏的一位臣工立刻出列跪下:“奴才慚愧,竟沒想到這層!”

“奴才願意捐銀三萬兩填補國庫空虛!”他的官位是中不溜,說多了會讓皇上覺得他中飽私囊得厲害,說少了麼,他那麼大的家業,顯得沒有誠意。

三萬兩就很合適,也給上官與下屬一些增減的餘地。

玄燁忙一臉感動:“愛卿快快請起,你忠君愛國,朕心甚慰!”說罷掃看向其他大臣。

這就是要看其他人怎麼“忠君愛國”了!

索額圖當機立斷,出列稟道:“奴才願意出銀十萬兩填補國庫損失!”

“好!”玄燁撫掌,繼續看向衆臣工。

納蘭?明珠心裏那個苦啊!

他爲了贖回惠嬪母子還給班弟親王寫了欠條呢,如今又要拿出一大筆銀子,他真的要領着家人喝西北風了啊!

可是吧,輸人不輸陣?!

“皇上,奴才也願意出十萬兩銀子填補國庫損失!”

“好!”

納蘭?明珠拱手退下,背都彎了幾分,傾家蕩產吶,只換回了皇上一個“好”字!

唯一的安慰是,後面“忠君愛國”的那些大臣便是連個“好”字也得不到了,只得了皇上的點頭示意。

等衆臣都表了“忠君愛國”的心意後,玄燁通體舒泰,心滿意足叫了散。

等回了京城,讓守在京城的那些個大臣也“忠君愛國”一番,這銀子合計起來了要超過付給蒙古親王的了。

最糟心的事情沒了,玄燁整個人都從陰鬱皇帝變成了開朗君主。

也是巧了,就在這個時候,守着營區入口的禁軍來報:“啓稟皇上,鈕祜祿妃娘娘回來了!”

玄燁當即滿臉笑意親自迎了出去。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玉錄玳見到玄燁忙行禮。

“快起來!”玄燁雙手將人扶起,拍了拍玉錄玳的手,“辛苦你了。”

玉錄玳嘴角含笑:“臣妾不辛苦,皇上能平安歸來,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她又蹲身請罪:“臣妾擅自離開營區,還請皇上降罪!”

“你是出營尋找朕的下落,何罪之有?”玄燁再次將玉錄玳扶起,“手這樣涼,快回帳篷好好洗漱休息一番,有什麼話,等你緩過神咱們再慢慢說。”

“是,那臣妾先告退了。”

玉錄玳走後,玄燁便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肅容問道:“達春,怎麼回事?”這是問被綁着的霍寒聲的。

“回皇上,霍寒聲行刺娘娘,大逆不道!”達春單膝跪地回答。

玄燁神色一凝,他被刺殺,出營尋找他的玉錄玳也被刺殺,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將人帶下去嚴刑拷打,務必問出幕後之人!”玄燁冷聲吩咐。

“是!”

回帳篷的路上,孟青衣也問起了霍寒聲的事情:“娘娘,霍寒聲,咱們不過問了嗎?”

玉錄玳搖頭:“咱們告訴皇上霍寒聲是誰的人,皇上未必會信,還是讓他的人親自審問吧。”

康熙回來,她就只是後宮的鈕祜祿妃了,很多事情,便不宜出面了。

玉錄玳回到帳篷,迎接她的便是司琴擔憂的面容和小阿哥的"啊啊!”聲。

玄燁回來了,佟靜琬便不好繼續住在玉錄玳這裏,連夜搬回了自己的帳篷。

這會兒收到玉錄玳回來的消息,雖是滿臉歡喜,倒也沒有第一時間就過來。

總得給玉錄玳梳洗休息的時間吶。

橫豎皇上已經回來了,她們有的是時間說體己話。

“主子,您總算是回來了!”司琴帶着哭腔伺候玉錄玳梳洗,待看到玉錄玳身上的傷,眼淚便不由自主掉了下來。

“您走了沒多久,皇上就回來了。”她哭道,“早知道,奴婢說什麼都要將您留住的!”

“別哭啦,本宮不也平安回來了嗎?”玉錄玳笑着安撫,走這一趟,她可是一點也不後悔的!

但這些話不宜與司琴明說,她只能一再保證自己以後去哪裏都會帶着司琴來安她的心。

梳洗過後,她便喊了穆勤過來,問起了皇上回來後營區發生的事情。

只穆勤能回答的都是營區裏人人知道的事情,至於康熙與蒙古親王商議的賠款事宜等家國大事,穆勤是不瞭解內裏的。

不過,他說道:“之前總能聽說大臣們在議事大帳喝罵蒙古親王,每日裏也總能看到幾位大臣臉上的忿忿不平。”

“只今日您回來後,倒是有人看到臣工們有些愁眉不展的模樣。”

玉錄玳點頭,門外傳來通報聲:“娘娘,陸太醫來爲您診脈了。”

“快請進來。”

陸厚樸按着慣例行禮診脈後,鬆了口氣:“娘娘身體無礙,些許擦傷,塗些金瘡藥便好了。”

“你給青衣也看看,他傷得比本宮重多了。”玉錄玳說道。

“是。”等給孟青衣診完脈,又開了方子,陸厚樸正要告辭離開的時候,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藍色珠子。

“怎麼?”玉錄玳問道,“這珠子有問題?”說罷將珠子遞給陸厚樸。

陸厚樸雙手接過仔細觀察了一番,皺眉說道:“主子,這珠子,與皇上回來後交給微臣與黃御醫查驗的手鍊一模一樣。”

“對了,穆勤還仿刻了一串,這珠子?”

“奴才雕的手鍊已經交給了梁總管,不敢私下截留的。”穆勤忙說道。

陸厚樸點頭,是這個理兒。

“皇上讓你們查驗手鍊?”玉錄玳忙問道,“查出什麼問題了嗎?”

陸厚樸搖頭:“到目前爲止微臣與黃御醫並未查出任何問題。”

隨即,他把聲音壓得極低:“但皇上,似乎對手鍊有些忌憚。”

玉錄玳眼中閃過深思,叮囑了一句:“等手鍊的查驗有了結果,你告知本宮一聲。”

“是,微臣告退。”

陸厚樸離開後,玉錄玳端詳着珠子陷入了沉思。

所以,這珠子的主人與康熙是有交集的。

那麼她可不可以大膽猜測,是珠子的主人救了康熙,還將人挪到了山洞裏照料?

那爲何康熙要忌憚手鍊,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麼?

還有,她手上這顆珠子是在通往密室的山道裏撿到的。

這是巧合,還是珠子主人的身份另有講究?

“娘娘,懿妃娘娘來了。”通報聲將玉錄玳的思路打斷。

她笑着說了聲:“快請!”便把珠子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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