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的聲音在食堂中迴盪,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頭頂的陣印一陣閃爍之後,再次發出聲音。
“強制對戰,審覈成功,劃除孫良學員一半點數。”
隨着一道白光,孫良再次看向白卡時,白卡上只剩下了一百零三點數。
“由於白夜學員只剩下一點點數,殿前演武晉升爲除名戰,一星期後下午五點,演武殿對戰,雙方不得缺席,缺席者點數全部歸對方所有。”
白光陣印一陣晃動,分爲了兩道,沒入了孫良與白夜的白卡之中。
白夜有些好奇地看向自己的白卡,在人物投影的頭上,赫然有一個時間在那邊不斷減少,那應該就是除名戰的倒計時。
孫良顯然也是看到了這個時間,不由冷笑了一聲。
“雖然還有一個星期才進行殿前演武,但你也不要高興,一個星期改變不了什麼,而且有的時候,等待一個悲慘的結局原本直面要更加痛苦。”
白夜收起自己的白卡,抬頭看向孫良,面無表情。
“你就這麼肯定可以打敗我?說不定離開的人是你呢?”
孫良先是一愣,緊接着面目因爲憤怒竟顯得有些扭曲。
“我真想在這裏就把你打成爛泥,然後把你踩在腳底下,看看你那張嘴裏還能不能講出這樣的話。
就憑你這種肥料,也想打敗我?你憑什麼,全憑你的那一張嘴嗎?”
魏百嫣聽到這個話,秀眉微蹙,臉色有些不善,衣袖下的右手微微顫抖,似乎在忍受着什麼。
白夜心有所感,看了一眼魏百嫣搖了搖頭。
魏百嫣深呼一口氣,將心情平復了下來,看着孫良,冷若冰霜。
“是我的錯覺嗎?我剛纔感受到了一股駭人的波動。”
“不是錯覺,就在身邊。”
明心看着魏百嫣,小心說道。
“殺氣。”
白夜並沒有理會孫良的話語,而是慢慢走近孫良,輕輕說道。
“話都說完了?可以麻煩讓一讓嗎?我的午飯被你打翻了,我需要重新點一份。”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竊竊私語。
“這傢伙的心也太大了吧,剛得知一個星期後就是除名戰,現在居然還有心思喫飯?”
“這麼淡定從容,難道他很強嗎?我在新生評測的時候,並沒有記得他這號人。”
“強什麼,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是零親靈者,而且靈骸只有人級一階,我看他現在就是強裝鎮定!”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他只是想要在天樞院好好地呆上最後一週呢?”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袁朗聽到衆人的話語,氣的渾身發抖,立馬說道:“白夜,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打敗他的!”
孫良聽到這話,側目一瞪,嚇得胖子後退了一步。
“死胖子,你別急,等他完了,下一個就是你,這是你一開始衝撞我的代價。”
然後再次看向白夜,接着說道:“想喫就去喫吧,畢竟你在這裏也喫不到幾頓了,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之後,孫良冷笑一聲,便轉身帶着衆人離去。
“白夜...”
“怎麼了?”
白夜有些好奇,因爲袁朗的語氣有些不對。
“要不我們去找元皓導師想想辦法?應該有機會可以避免這一次強制對戰的!”
“不可能的。”
明旭走近說道:“強制對戰屬於天樞院認可的規則,不要說導師了,就算院長來了,也一樣會認可,沒有人可以阻止!”
袁朗有些不高興地反駁道:“難道你就不擔心嗎?如果一個星期之後,白夜輸了,那可是要被趕出天樞院的,你知道不知道!”
“那也是輸了之後啊。”
明燕似是爲了打圓場,輕笑着說道:“現在擔心還爲時過早,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事實如此。”
“正解。”
明武與明心言簡意賅,但字裏行間都沒有擔憂的情緒在裏面,好像只是普通地在聊天罷了。
袁朗是不指望和這四個人找到共同話題了,白夜這個正主也是沒有任何擔憂的神色,還在那邊輕笑,就好像一個星期後參加除名戰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沒有辦法的袁朗只能將希望寄託到最後一人身上。
“魏百嫣,你說...”
“喫飯吧。”
魏百嫣並沒有搭理袁朗,徑直走過他的身邊,由於剛纔孫良的打擾,她還沒有來得及點餐,此刻的她需要重新坐下,想想該喫些什麼了。
“你們真的,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
白夜拍了拍袁朗的肩膀,笑着說道:“擔心啊。”
“白夜,你終於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
“我擔心你再不喫飯,身體營養就要跟不上了。”
“......”
袁朗放棄了勸說,心灰意懶的他只能重新坐回座位,思考今天中午該喫些什麼了。
就當白夜也想走回座位的時候,右手卻被僞侍抓住了。
白夜有些好奇,回頭望去,不知道它想要幹什麼,只聽耳畔有聲音傳來。
“你那個時候明明就可以接住拉麪,爲什麼要把它甩向捲毛男?你知道我做一份牛肉拉麪有多用心嗎?”
白夜撓了撓臉頰,反而回道:“你那個時候也可以出手,不讓他打翻你的面,可是你也沒有這麼做不是嗎?”
“你!”
僞侍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身型不斷縮小,變成了巴掌大小,這是它即將離開的信號。
這個時候,白夜突然說道:“你做的拉麪真的很好喫,我想再來一份!”
小紙人身型一愣,向裏側掠去,看似並不搭理。
但是白夜分明聽到,它離開的時候頗爲神氣的哼了一聲。
“看樣子誇他做的面好喫,並不是沒有用的嘛...”
......
夜晚已經來臨,天樞院一棟建築外,仍能看到一個房間亮着燈光。
房間的佈置盡是白色的格調,還充斥醫藥水的氣味。
此刻一個醉醺醺的老者正趴在桌上,嘴裏還在斷斷續續地咕噥着。
“簡舟那個傢伙,一定是給我喝的假酒,不然我怎麼可能,每一次只是抿一口,就醉成這樣?”
一陣笑聲從白色的帳幕後傳來,身穿白大褂的華雲推開帳幕走了出來,手裏端着一碗熱騰騰的湯藥。
“別說了,院長,趕緊喝下這碗醒酒湯。”
華雲走到柳國齋身旁,伸出左手將他的身子扶起,剛想喂藥,就被柳國齋一把推開。
眼見華雲手中的醒酒湯即將打翻跌落到地上,醉醺醺的柳國齋也不知道是不是裝醉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居然穩穩地接住了湯藥。
將湯碗端到面前仔細聞了聞,柳國齋皺了皺眉,咕噥道:“這醒酒湯和你父親的比起來...”
話說到一半,老者像是記起了什麼,砸了一下嘴,伸出右手在腦門上猛地一拍。
華雲知道,他是真醉了,不然絕不可能主動提起自己的父親。
頓了頓,華雲假裝生氣,奪過了柳國齋手中的醒酒湯,說道:“嫌沒我父親做的好喝是吧?那以後就不要來了,省的我每次都要浪費時間,大半夜的給你做這個!拜託,我只是一個保健老師,要工資沒工資,要假期沒假期的,你總不能天天讓我加班吧?”
柳國齋一愣,皺起的眉頭微微舒展,手中一晃,本在華雲手中的湯碗,居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揚起頭顱就是一大口入肚,老者渾身都彷彿舒展了開來,臉上的醉態也褪去很多。
“色香味上雖然還差的遠,但是這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華雲不置可否,雙手插進白大褂,倚靠在了桌邊。
“對了,我聽很多人說,你一直覺得天樞院呆的太憋屈,想要跳槽到四神會那邊?”
柳國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卻讓華雲寒毛直豎。
他立馬站起身子,回答地斬釘截鐵。
“污衊,赤裸裸地污衊!到底是誰想要將我陷入到不仁不義當中?我華雲別的不說,對於天樞院那是一片赤誠,絕無二心,天地可鑑,院長,你可不能聽他們瞎說啊!到底是誰,我來與他當面對峙!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王赫那個傢伙!我就說看起來規規矩矩的人,纔是真正的一肚子壞水!”
柳國齋沒有說話,空無一人的地方卻響起了一道尖細的笑聲。
“是我告訴柳老鬼的,你要與我當面對峙?”
雖然沒有看到人,但是華雲的心理卻非常清楚說話的人是誰,連忙擺手道:“不用了,您還是回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說完這話,那道尖細的聲音確實消失了,不過華雲知道,它肯定沒有走,因爲它與柳國齋同在。
柳國齋看着華雲。
華雲只感覺自己頭皮發麻,腦子快速飛轉,想要繼續找理由的他,卻聽柳國齋說道:“你沒必要把自己束縛在這裏,王赫也是這樣,你們應該有你們自己的追求。”
空氣突然寧靜,華雲的表情不再是那麼慌張無措,反而沉着異常。
過了一會兒,他才悠悠說道:“說到束縛,你自己還不是這樣,我們從來沒有怪過你,你卻一直走不出過去,明明不能喝酒,還要每天硬逼着自己喝。
喝酒也就算了,還不藉助靈的力量,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大醉,但是這又能怎麼樣?他們都已經不在了,沒人會逼着你喝酒了。”
聽到這裏,柳國齋的雙眼變得有些渾濁,似是在回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