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將事情的經過說完之後,衆人也是恍然大悟。
“那之後,我就迅速趕到了這裏,然後就看到白夜被飛鳥火葬困住。”
白夜抓了抓臉頰。
“還好你及時趕到,不然我就危險了。”
王權笑了一聲,再次打量了一下白夜的墨鏡。
在他趕到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都有些心悸的靈威。
不過那感覺轉瞬即逝,根本無法捕捉。
“我臉上有什麼嗎?”
白夜有些疑惑王權的眼神。
“沒有,只是感覺你不戴墨鏡的樣子應該和我年輕時很像,會受女孩子歡迎,要不摘下讓我看看?”
“摘不了。”
白夜搖頭。
王權笑着沒有多說什麼,這樣的答案也在他預期之內。
“你忘記了?我昨晚是晚班,到現在還沒睡,全是黑眼圈,很嚇人。”
王權一個踉蹌,上官鴻和楊昂也是一臉古怪的看着白夜。
“上官豪他們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
面對上官鴻的提問,王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是時候去問問那個老傢伙了。”
他所說的老傢伙除了墨原,還能是誰?
此刻的墨原不知何時將墨凡抱在了懷裏,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有驚恐,有惋惜,有後悔,只是每每看着懷裏墨凡的時候,還是會露出慈祥的神色。
直到他聽到了走近的腳步聲,他才抬起了頭。
“沒有逃走?”
王權隨意問道。
“能往哪逃?”
“既然知道逃不掉,爲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墨原笑了,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笑的很難看。
不知爲何,白夜看到他這樣的笑容,莫名感覺有些心痛。
“你經歷過從雲端跌到谷底的感受嗎?你知道一個大家族頃刻覆滅的感受嗎?你體會過痛失親子的感受嗎?你們懂我的感受嗎!”
最後一句吼的撕心裂肺。
讓衆人都有些不忍。
“三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上官鴻疑惑地問道。
白夜和楊昂也很好奇,看了一眼王權,只見他眉頭緊鎖。
“你們都不知道?瞞的好啊,做過的虧心事,卻都不敢說是吧,好,今天我就要說個痛快!王權,你不會要在這裏殺我滅口吧?”
王權睜開眼,望了一眼墨原,只見他此刻面容憔悴,如風中殘燭。
無奈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墨原苦笑了一聲,理了理懷中墨凡的頭髮,回憶道。
“L市一直都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市,講的難聽點,是一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而墨家是這裏唯一的陰陽師家族,不過卻名聲不顯,甚至連一個靈骸達到地級的人都沒出現過。
這一狀況直到我父親墨天行那時改變了。”
回憶起自己的父親墨天行,可以聽出他語氣裏的驕傲。
“我的父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五十歲那年成爲我族第一個達到地級靈骸的人,甚至自創出風火神行這門奇異鬼道,一時間風頭無量,墨家也是如日中天,原本我們的家族會在我父親的帶領下逐漸走向輝煌,但是誰知會出現那場三十年前的變故,同時引來了你們這幫喫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墨原咬牙切齒,眼眶通紅。
“你所說的餓狼是哪些人?”
上官鴻不解。
“嘿,除了四神會,和你們這些大家族,誰的胃口會那麼大!”
白夜看了一眼王權,他依舊沒有轉過頭,只是聽到這裏的時候身形一頓。
“我從未見過那麼可怕的景象,黑雲遮天,那時的L市根本沒有白天與夜晚的交替,整個城市的人都變了,開始目無法紀,殺傷搶掠,當時真是人人自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因爲一頭上古兇獸!”
“上古兇獸?”
白夜明顯感覺到肩頭的小白顫動了一下。
“那是極度邪惡的存在,卻擁有着恐怖的力量,它可以號令羣雄,那時的L市簡直就是妖魔縱橫的魔窟!
當時四神會足足派來了三名神將,四位二十八星,七位三十六天衆,率領衆多陰陽師,其中當然也包括我們墨家,卻依舊無法制止它!”
“什麼!這等戰力,居然都無法制止,那一頭兇獸有這麼可怕?”
楊昂驚訝出聲。
白夜感覺到小白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伸出手輕撫着它的皮毛,才讓它有所好轉。
“那後面是怎麼消滅它的?”
白夜忍不住問道。
“消滅?”
墨原笑了,笑的有些悲涼。
“那根本不是我們可以應對的力量,除非派來更加強大的,超越神將的力量。”
白夜有些喫驚,想到了王權。
十二神將的威力已經如此恐怖了,超越神將的力量那會是何等景象?
“但那是不可能的,先別說那些存在,本身都有要務在身,再說那個時候,根本沒有時間等待他們的到來,就在衆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希望出現了!”
墨原的眼神發亮,好像又見到了那時的景象!
“那是另外一頭神獸,渾身散發着雪白的光,與那頭兇獸撕咬在了一起,兩者打鬥的波動,讓天地都爲之顛倒,來到L市的所有陰陽師光是維持戰鬥結界就已經精疲力盡,那一戰,讓我對力量有了新的定義。
那個時候,如果結合我們陰陽師的力量,幫助那隻神獸,那麼攪動L市的兇獸定然會被我們消滅,但是,誰知道!”
墨原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大,憤怒無比。
“那幫人,爲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居然作壁上觀,想要等它們兩敗俱傷!但它們的戰鬥實在太過恐怖,在戰鬥結界內,哪怕只有戰鬥餘波,都不是一般陰陽師可以抵禦的,大量的陰陽師出現傷亡,而他們居然無動於衷!最後恐怖的波動甚至影響到了現世!”
“這...”
上官鴻沒有想到三十年前居然出現過這種事。
“可是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
白夜問了出來,這也是上官鴻和楊昂的疑惑。
“式神!”
一直背身沉默的王權說話了。
“不錯,是式神!那幫瘋子,他們居然想要等待兩者兩敗俱傷的時候,找機會將它們收服爲式神!但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握的力量!”
“王會長,這是真的嗎?”
楊昂有些不敢相信。
白夜看向王權的背影,同樣等待着一個答案。
卻只等到一聲嘆息,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怎麼會?”楊昂有些失魂落魄。
“覺得無法接受?”
上官鴻看出了他的心思,問道。
“我心目中的四神會不是這樣的。”
“身處位置越高的人,越瞭解自身的渺小,對於力量的渴望越爲執着,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永遠沒有對錯,有的只是站在誰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
“哈哈哈,不愧是上官家的人,說的如此冠冕堂皇!但是上官鴻,你可知道,那一次戰鬥,究竟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後果?”
上官鴻沉默了,搖了搖頭。
墨原舉起右手,伸出了個三。
“三成的人因此而死?”
白夜試探地說道,可惜事實與他說的卻完全相反。
“那一場大戰下來,只活下了三成的陰陽師,而我的父親和衆多的族人,也在那一場戰鬥中離去!這一切的一切都歸結於你們的貪婪!”
衆人一時沉默不語,氣氛安靜的有些壓抑,只有小白在白夜的肩頭髮出了騷動的聲音。
轟隆!
空中劃過一道雷霆,伴隨着大地的顫動。
嗷!
一聲驚天的吼叫響徹在了衆人的耳畔。
一直沒有放鬆對夔牛警惕的王權,一個閃身站到了所有人前頭,望向了之前一直不動的夔牛,眼神中盡是凝重。
“到時間了...”
墨原精神一振。
“什麼到時間了?”
上官鴻不解。
“一切都結束的時間。”
只見他站起了身子,扶着墨凡的身體,看向在場的每個人,狀若癲狂。
“知道夔牛爲何衝破鬼殺碑之後,卻毫無動作嗎?因爲它纔是靈陣的樞紐,指引靈連結的關鍵,而此處正是殺陣的最後一處,你們將與L市一同覆滅!但沒有人會知道我們墨家與此事有關,因爲從今天起,再無墨家!”
風火神行再次施展,墨原帶着墨凡,一瞬間來到了夔牛的一側。
“這裏的佈置已經完成,可以離開了!”
可是過了半晌,卻無事發生,意料中的陣法爆發沒有到來,夔牛也沒有任何動作。
白夜望向腳下,確實有靈在循環靈動,那是墨原剛來此處就啓動的連結點。
但是它的終點不在這裏。
沿着靈的流動向前望去,一直延伸到夔牛所在那條線的前方,不知延伸到何處,那裏是墨原等人來的方向。
“不可能的,爲什麼沒有反應,一開始不是啓動成功了嗎?你這個畜生還不帶着我們離開!”
衆人都疑惑不解,但是王權笑了,笑的很大聲,笑的衆人莫名其妙。
“你笑什麼?!”
墨原非常慌張,在這一戰裏,他墨家已經無路可退,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墨原,沉浸於自己所謂的真相,如一葉障目,你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受騙者,現在是這樣,三十年前也是這樣。”
“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