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洞所轄山嶺不過三百餘里，以雲中君如今的速度，只需片刻便能圍繞一圈。
順着蘿蔔頭指出的方向，雲中君飛出山門，跨過片片杏林，來到偏北的幾座峯巒之間。
盤旋在半空，雲中君俯視下方積雪尚未化乾淨的山林，問道：“你說的那處山澗在哪，怎的找不到？”
蘿蔔頭聞言爬上前，伸手指着兩座矮峯之間的一片灌木林，道：“哥哥莫急，山澗就在哪裏，俺當初也是意外尋到的。”
“呵呵，藏的倒是隱僻，難怪這般久才被偷盜。”
雲中君嘲弄一笑，身影漸漸降低，穿過兩山之間，落在雜亂的灌木林中。
率先跳到地上，蘿蔔頭指引道：“哥哥快來，山澗就在灌木林的夾縫。”
“放心，現在還未入夜，竊賊不會來那般早。”
化作人身，雲中君跟在蘿蔔頭身後，撥開遮目的灌木枝杈前行。
一路東拐西繞，灌木林越發蔥鬱，雲中君高大身影穿行其中，已是頗爲費力。
少頃，雲中君視野漸漸開闊，一道狹長的裂縫展露在眼前，被一人高的灌木林覆蓋圍攏，在外幾乎難以發現。
眼角微抽，雲中君沒好氣的瞪了眼蘿蔔頭，無奈道：“這就是你說的山澗？是有多大閒心纔會跑到這來？”
蘿蔔頭小嘴噘的老高，憋屈道：“哥哥真要好奇這些，還不如想想那個竊賊爲何也有這般閒心，能尋到此地偷竊。”
雲中君：“……”
是啊！兩者一個能尋到如此偏僻的地方開闢藥圃，一個又能尋到如此偏僻的行竊，當真是緣分二字，妙不可言！
不過即便是緣分，估計也是一段孽緣！
順着陡坡爬下所謂的山澗，雲中君環顧四周，眼中閃過驚異。
入目中，就見山澗兩邊峭壁上螢石鑲嵌，灌木的根莖盤根錯節，數條溪流順着山石根莖流下，匯聚爲一汪清潭，濺起水花點點，薄霧瀰漫。
藉着螢石的光照，儘管山澗中不見日月，亦能通明如晝，唯有些許昏暗。
山澗範圍不大，約莫南北兩端長六裏，東西兩端寬百十來丈，顯得有些狹窄。
蘿蔔頭顛顛在前方帶路，招呼道：“哥哥快來，藥圃就在潭水不遠，俺先帶你瞧瞧。”
雲中君輕聲應下，踩在坎坷不平的羊腸小路上緩緩前行，伸手扣下一塊拳頭大小的螢石。
稍作打量，雲中君便將螢石丟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土屑。
不用多看，這些形狀不一的螢石確實是形成在山澗中的礦物，而非後天裝飾。
可惜，螢石價格低廉，根本無法與銅鐵礦藏相比。
且目前來看，山澗中的螢石估計只是幌眼貨，無法開採挖掘。
少許功夫，蘿蔔頭路過清潭，又走了一段距離，終於抵達藥圃所在。
見到藥圃後，蘿蔔頭的心情大爲好轉，像個炫耀玩具的孩童似的道：“哥哥你看，這就是俺開闢藥圃，是不是頂頂好哩？”
來到近前，雲中君投去目光，就見一塊長十丈、寬十丈的黝黑沃土，與周圍滿是碎石的地面形成了鮮明對比。
仔細觀摩，沃土是按照一尺一塊的大小開墾成了藥田，工整栽種了許多靈藥。
這些靈藥的位置也頗爲講究，不入流從外圍遞進，而後是黃下品、黃中品與爲數不多的兩株黃上品。
在藥田最中心的一塊，雲中君更是看到了纏繞在支架上的青藤。
“嘶！蘿蔔頭，你怎麼還把青藤栽種在此，不怕被偷嗎？”
一想到曾有竊賊出沒，雲中君倒吸了一口涼氣，恨鐵不成的瞪向蘿蔔頭。
期許的誇讚沒等來，反倒遭到數落，蘿蔔頭低聲道：“俺先前也不知會有竊賊，本來挺安全的……”
越說着，蘿蔔頭的聲音越小，到最後悄然無聲。
看着蘿蔔頭可憐兮兮的模樣，雲中君也不忍多說，道：“算了，青藤能不能移走，免得被竊賊破壞？”
蘿蔔頭搖了搖頭，悶聲道：“不成，靈藥栽種之後，短時間內無法挖出，否則會傷到根系，再難培養。”
雲中君聞言一嘆，道：“那便這般吧，待會除了捉賊，咱們重點照顧些青藤。”
“好，都聽哥哥指揮。”蘿蔔頭應道。
揉了揉蘿蔔頭的小腦袋，雲中君安慰道：“不必太過自責，咱們先躲在暗處，給竊賊來個守株待兔。”
“多謝哥哥……”
蘿蔔頭低聲道了句，帶着雲中君尋了處低窪躲藏，視野正好能夠看到藥圃。
接下來的一段功夫，蘿蔔頭又與雲中君講了些關於藥圃的事情。
其中最令雲中君感興趣的，當屬藥圃中有多少珠靈藥……
從蘿蔔頭口中得知，藥圃中不入流六十四株、黃下品十三株、黃中品七株、黃上品三株……
若是在算上青藤，合共八十七株。
不過經過竊賊的偷盜，不入流少了三株、黃下品與黃上品各少了一株，只剩下八十三株。
一番彙報聽完，雲中君默默看了眼腰間獸皮袋，不知作何感想。
……
……
很快，天色漸晚，皓月當空照耀，繁星點綴璀璨。
抬起頭，雲中君透過層層密佈的灌木林，僅能看到些許月光灑落，卻無法眺望夜空絢爛。
看了眼身旁蘿蔔頭，此時正趴在低窪邊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緊緊盯着藥圃，打起十二分警惕。
此事關乎甚大，雲中君同樣不敢馬虎，雙眸時刻掃視四周，沒有分毫錯漏。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夜色越發漆黑，懸掛的皓月繁星燦燦生輝。
盯的雙眸痠痛，雲中君揉了揉眼，盤算着時辰道：“蘿蔔頭，如今已到子時，竊賊莫不是暫且躲藏，不打算來了？”
一眨不眨的盯着藥圃，蘿蔔頭也是有些耐不住，揉眼道：“不好說，那竊賊連偷了數日，俺也不知曉他今夜來不來。”
“這……”
雲中君一時無言，心中怎叫個無奈。
按照常理，竊賊已經偷得不少靈藥，今夜會不會再來，甚至近期會不會再來，都是個未知數。
如此充裕的靈藥下，便是躲在暗中服用修煉，也是實屬正常。
可是如此一來，卻爲難了雲中君兩個。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雲中君還在孵化靈蛋，不可能日夜看守在藥圃，乾等着竊賊行竊。
其他靈藥還好說，大不了摘走收回，但青藤無法移植，受不得風吹草動。
兩相爲難之下，當真不好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