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敵最新章節
詹十兆一進門就聞到濃濃的煙味,幾乎瀰漫了整個客廳。電視機是開着的,茶幾上擺了幾罐空的啤酒罐,陸屹琛就靠在沙發上,安靜地盯着唯一亮起的屏幕。
詹十兆回頭看了眼正在播的電影片段,嘆息一聲走過去半拉開窗簾。
光照進屋子讓陸屹琛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你一晚上沒睡就在看這些東西?”
詹十兆看向那些顯然是被剪接而成的東西。
屏幕裏懷特飾演的小混混笑得戲謔又得意,雖然只是跟在大哥身後的幾個小弟之一,卻難得地有好幾個鏡頭,而且每個鏡頭都意外的漂亮。小混混的片段閃過之後又是另一部科幻片。這次懷特飾演的明顯是個反派人物,畫着深黑的眼影抿着嘴巴守在基地的重要裝置旁邊,當主角來到裝置面前時他才抬起頭,目光直插人心,彷彿下一秒就會揮刀而起。最後纔是的片段,衣衫襤褸的雷哲站在廢棄機甲堆成的垃圾堆上,手裏拎着一把黑色的激光槍對着鏡頭笑得張揚又自信:“我活着一天就會讓你活着一天,我在你在,如果哪一天你不幸死去,我一定會在你前一秒結束呼吸。”
詹十兆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暫停,畫面定格在雷哲笑得最肆意地那一刻。
驕傲得意又意外地包含着溫柔。
陸屹琛盯着那雙眼睛許久沒有出聲,直到詹十兆開口打破沉默。
“陸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陸屹琛的沉默讓詹十兆覺得不安。
“沒事。”陸屹琛又坐了很久才站起身。
“爲什麼要看這個?”懷特本人都住在這裏了,天天見面不夠還要看這些?難道真是感情出了問題……
陸屹琛卻沒有給他答案的意思。
“我去下個澡,今天有事要出去,有什麼話我們回來再說。”他一邊往浴室走,又拍了拍詹十兆的肩膀像是讓他放心,詹十兆卻覺得胸口被堵住了一樣,什麼話也說不出,看着陸屹琛的背影緩緩嘆了口氣。
懷特幫陸屹琛帶了他們之前常去的那家館子的菜粥和包子,怕陸屹琛喫不飽還多要了一杯黑米漿,眼看着袋子裏的熱氣透出來他連忙紮緊了袋口,一路到了跟陸屹琛約好的地方。
他們拍戲的影視城建在山裏,周圍有山有水,明秀亮麗。初春雖然仍有有些冷,但不少植物已經開始冒新芽了。
懷特遠遠就看到陸屹琛的車,車子停在路邊,旁邊就是懸崖。陸屹琛沒有待在車裏反而靠在車邊,一身輕便的毛衣夾克,少見地戴着黑色墨鏡,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身上。
懷特突然想起曾經看到過的一則很有名的報道,上面說這麼多年媒體從來沒拍到過陸屹琛不雅的樣子,他幾乎任何時間在任何場合用任何角度來拍攝都是賞心悅目的。這不是訓練到了極致對鏡頭有了幾乎反射的直覺,而是上天的恩賜。他即便不是真正的alpha,也不會比任何一個alpha失色,哪怕在娛樂圈這個五光十色美人遍地的地方,陸屹琛的風采也會持續很多很多年。他不是靠外表而是由內而外的氣質讓人一眼就能牢牢記在心裏。
直到這一刻,懷特才感覺到那則報道到底有多貼切。他遠遠地看着陸屹琛就感受了一把羅曼史小說裏心跳如擂鼓的感覺,接着又放鬆地笑了起來,大步走到對方面前。
“陸哥。”他舉了舉手上的早餐,“喫過沒?我幫你帶了早餐。”懷特本來就不是會把一件事記很久的人,雖然之前鬧出了一些不愉快,但他對陸屹琛的態度並沒有改變。感情是需要維護的,他並不想因爲一時的情緒消磨兩個人的感情。
反倒是陸屹琛讓他嚇了一跳,隔着墨鏡他看不清陸屹琛的表情,但他看過來的時間明顯比平時要長。
陸屹琛接過懷特遞來的早餐,說了一聲,“謝謝。”
懷特微微皺眉,“陸哥,你臉色很差,昨天拍戲到很晚?”近看才知道陸屹琛爲什麼要戴上墨鏡,他眼下的陰影顯得整個人都很疲憊。
“昨天看了一晚上電影沒睡着。”陸屹琛拆開袋子拿出他買來的黑米漿打開蓋子喝了一口。“要不要一起喫?”他拿了個包子遞給懷特。
懷特接過來咬了一口,等喫了一口纔想起來自己之前已經喫過早餐,只是陸屹琛遞過來就下意識地接了,他看到取下墨鏡的陸屹琛,猶豫道:“乾脆回去休息一下吧?”反正他們還可以約其他時間。他想不出這時候還有什麼片子能讓陸屹琛一晚上不睡的。
“不用了。”陸屹琛搖頭,“先一起去個地方吧,我帶你見個人。”
懷特見他堅持沒再反對,而是說:“你說位置我來開車,你喫完早餐還可以睡一會兒。”
陸屹琛點頭,看見懷特只穿了一件低領的外套,他取下脖子上的圍巾幫他圍上。懷特笑了笑,
圍巾還帶着陸屹琛的溫度,鼻尖的味道卻讓他一怔,他疑惑地吸了吸鼻子,看了眼陸屹琛,正打算開口陸屹琛已經先拉開了車門。
懷特只好跟着上了車,“我們去哪裏?”
“鶴山療養院。”
懷特看了他一眼。
陸屹琛繫好安全帶又幫他試了試安全帶,“走吧。”
不管陸屹琛要帶他見誰到了也就知道了,懷特點頭髮動了車子。
車裏開着暖氣,溫度很適中,懷特打開了音響打算放一些輕音樂,擰開開關後卻聽到很熟悉的一首老歌。
那是很多年前一部老電影的插曲,也是陸屹琛首部主演的電影,那部電影上映的時候並沒有引起很大的關注,卻在後來讓很多在網絡上看到它的人一見難忘。
懷特是聽過插曲才跑去找電影來看的,也是那個時候起陸屹琛這個名字被記在了腦子裏。哪怕這些年交集並不多,他也沒忘記圈裏有個人曾經把一個少年人的悲傷演得活靈活現。並不是無病□□地哀嘆而是真實的對初次接觸的現實社會無能爲力,不斷地碰壁不斷地失敗不斷地跌落人生的低谷,眼睛裏的光輝一點點的消磨直到完全消失。那樣的哀慟並不是大哭一場就能消磨乾淨的,而是一想起來就會悶痛地彷彿喘不過氣。懷特把那個角色記了很久,直到他慢慢走入正常的生活,也總會時不時地把片子放出來重新看。
懷特不由自主就跟着哼唱了起來,“時光在皮膚上貪婪拾級,夠多少辛酸感動能祭奠過去……開心的歡聚,得以讓悲傷無法潛入肌理……告訴我多少傷心能被微笑代替,告訴我怎麼讓選擇代表心情,無聲的是黑白記憶,生動的是片刻點滴……”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來的陸屹琛正側着頭看着他。
“吵醒你了?”
“你喜歡這首歌?”陸屹琛開口問。
“我喜歡這部電影。”
陸屹琛微微詫異,許久纔開口道:“這也是我自己拍的電影中我最喜歡的一部。”
懷特似乎因爲這種巧合而驚喜,順口問,“爲什麼?”
陸屹琛靜靜看着前方,“第一次的全情投入總是讓人難以忘記,即便後來的演技更加成熟劇本更加完美,但總覺得只有第一部電影讓我傾注了所有的感情,因爲青澀所以真摯。”他轉過頭看向懷特,“你呢,爲什麼喜歡這部電影?”
懷特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也許是被打動了吧。”他笑了笑,“人的情緒很難說,也許是重合感也許是認同感,也可能是因爲僅僅被感動了。總之非常地喜歡。”他轉過頭看陸屹琛,笑容在他臉上停滯了幾秒後又緩緩消失。
陸屹琛的表情很奇怪。
雖然他只是靜靜地注視着前方,卻像有很多情緒被壓在平靜的面孔下面,似乎下一瞬間就會狂風暴雨,可等懷特仔細去看的時候又什麼都沒有,好似只是他的錯覺。
“陸哥……”
“小心開車。”陸屹琛提醒道,“下一個路口右轉就到了。”
懷特握緊了方向盤,開始覺得陸屹琛今天要跟他談的事情也許比他料想的要沉重的多。
鶴山療養院就是依山而建的,幽靜寧和,車子開到附近就能聽到山間的鳥叫。
陸屹琛對路徑的熟悉讓懷特意識到這裏住着的可能是他極爲親近的人,車子停到停車場後,兩個人步行在山間的石子路上。沿路碰上的人不多,但許多人都會跟陸屹琛打招呼。他們年紀一般偏大,往往都眉目平靜安然自在,並不把陸屹琛當成屏幕裏遙不可及的大明星,與他招呼時就像是和尋常小輩招呼,反而是懷特讓不少人老人好奇,卻都沒有出言詢問。
陸屹琛在問了護士後才確認了要找的人此時的位置。
他一路都很沉默,懷特忽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陸屹琛詫異,懷特很無賴地笑了笑,“握着吧。”他什麼也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一樣。
陸屹琛慢慢也扯出一抹笑,很淡很淡,卻讓懷特稍稍安心了些許。
兩個人穿過連成一排的小院子,入目的是一片寬闊的草坪,初春的寒冷都削弱不了這裏的生機勃勃,大片的綠色讓人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來。懷特順着陸屹琛的視線看到遠處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人,兩人五六分相似的相貌似乎已經說明了對方的身份。
陸屹琛握着他的手緊了緊,他聽到陸屹琛低聲說,“那是我爸爸。”
懷特愕然。
對方身上的信息素就像黑暗裏強烈的照明燈一樣讓人忽略不了,特別是對alpha而言,omega的信息素想忽略都不可能,哪怕對方已經被標記過。區別只是被標記過的omega不會讓其他的alpha有發情反應罷了。
“我爸爸是個omega。”陸屹琛側頭看着懷特,他的手還緊緊握着懷特的手。
陸屹琛說過他的父親是個alpha,現在他告訴他,他的爸爸是個omega。
所以……
所以陸屹琛根本不可能是個beta!
懷特皺起眉,不知道該作出什麼樣的表情。
“但我是個beta。”陸屹琛忽然壓住懷特的脖子,懷特抬起眼,兩個人四目相對,脣也緊緊貼在一起,陸屹琛把懷特的舌頭勾到嘴巴裏,唾液的交換讓信息素根本無法掩藏。
“已經沒有用任何信息素的掩蓋藥劑了,也沒有任何影響信息素的香水了,林白,你感覺到了嗎?”
懷特的腦子忽然亂成一團。
陸屹琛的雙親是ao屬性,ao屬性是絕對不會生出beta的,但陸屹琛說他是個beta,而他的信息素雖然不穩定,但的確不是會引得alpha發情的omega。
“你……”懷特滿眼複雜地看着他。
“我是個經過實驗和藥劑改造成的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