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皇帝有些沒明白白衍到底在想些什麼，按說既然莫凡和方少遊親口向他承認了自己作弊，白衍完全可以取消掉他們兩個人蔘加皇家祕術師考覈的資格，根本沒必要用這種方法。雖然說清空了莫凡和方少遊的成績，等同於踢他們出局了，不過事情沒有絕對性，況且莫凡和方少遊這兩個既然天賦如此卓絕，萬一他們兩個人真的能夠重新追回分差，考上皇家祕術師，那白衍豈不是白白浪費這麼好的機會嗎？
“以臣猜測。”九軒想了想，說道。“臣估計白衍應該是投鼠忌器。”
“投鼠忌器？”皇帝一時間沒弄懂九軒這話是什麼意思，問道。“什麼意思？白衍他有什麼好害怕的，畢竟是莫凡和方少遊親口承認的自己作弊，這事情說破天了，他也是名正言順的，就算是朕也挑不出什麼刺來。”
九軒頓了頓，說道：“您想之前臣和柳逸羣綁架了白衍的家人”
“你還好意思說！”皇帝沒好氣的瞪了九軒一眼，道。“要不是柳逸羣把這活做的很乾淨，你現在就得在天牢裏待着了！”
九軒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臣的意思是說，臣和柳逸羣之前綁架了白衍的家人。而且柳逸羣還能夠讓白衍的夫人不敢把實話說出來，白衍如今自然有些忌憚臣和柳逸羣，而且他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好的對策，另一方面，也擔心臣會得勢不饒人繼續做出什麼事情來。
所以，當莫凡和方少遊向白衍親口承認自己作弊的時候。白衍第一個念頭不是高興，而是懷疑！白衍在想，這後面是不是臣出的主意，如果是臣出的主意，那後面還會不會有什麼後手，白衍心裏非常矛盾，因爲不知道究竟這後面藏着什麼後招，他也不敢輕易的判斷。”
聽到這裏，皇帝微微點了點頭。“照你這麼說來，倒也並非沒有這種可能。”
九軒繼續解釋道：“當時白衍心裏一定非常害怕，害怕自己萬一掉進圈套裏。爲了不被臣牽着鼻子走，白衍就選擇了反其道而行。莫凡和方少遊承認作弊，這明顯就是想要被取消資格，白衍偏偏不這麼做，但白衍又不想就這麼放棄這個機會，所以就清空他們的成績。一來可以觀望臣下一步如何動作，二來也可以解決掉兩個眼中釘。”
“這個白衍！”聽完九軒的解釋，皇帝不禁笑了起來。雖然說白衍很多所作所爲一直讓皇帝爲之不滿，不過之所以他會任命白衍擔任皇家祕術院的副院長，其原因就是白衍心思縝密，才智過人。“沒想到，這白衍機關算盡，反而掉進了圈套裏。如果他要是簡單直接些，什麼都不要去想，也不要去考慮那麼多的可能性，直接取消掉莫凡和方少遊參加皇家祕術師考覈的資格，那現在恐怕你就得哭了。”
皇帝微微嘆了口氣，說道：“白衍這也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說到這，皇帝忽然好奇起來，問道：“對了，這究竟是誰給莫凡和方少遊他們出的主意？朕也見過不少擅長謀略的奇才了，不過能夠把陽謀算到如此地步的，朕倒是第一次見到。”皇帝有些感慨道。“白衍也算是個奇才，究竟是誰，能夠把白衍的心思摸的這麼準，能讓白衍在謀略上栽跟頭？”
皇城內，能夠有此等謀略的，也就只有九軒還有幾個老怪物，不過九軒肯定不會這麼做，之前九軒花了那麼多心思就是爲了幫助莫凡和方少遊恢復成績，要這事情是他出的主意，九軒那不是閒的慌嗎。至於那幾個老怪物，他們才懶得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皇帝看着九軒，疑惑地問道：“是不是你之前說的那個紅菱？”
九軒有些古怪的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想出這個點子的，就是莫凡自己！”
“莫凡？”皇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問道。“怎麼可能？就憑那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孩？”
皇帝怎麼也不能接受這個答案。莫凡就算才智過人，說到底還未滿二十歲，太過年輕了，沒有人生閱歷，城府也不可能太深。白衍是何等人物？豈可能是莫凡這種不到二十歲的小孩子能夠算計到的，況且還能算無遺策，讓白衍栽跟頭。
九軒有些鬱悶地說道：“回皇上，的確就是莫凡！”一說起來這件事情，九軒就有些鬱悶，按說，莫凡是他的助力，既然莫凡有此等心計，對付白衍根本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畢竟自己這邊是有皇上暗中幫助。可現在莫凡竟然把這些心計都用在了跟九軒他作對上，這讓九軒怎麼能不鬱悶。
看到九軒並不是開玩笑的樣子，皇帝有些失神地坐在龍椅上，低聲說道：“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吶！”
“九軒！”皇帝抬起頭看着九軒，說道。“朕想見見莫凡！”
“您想見他？”九軒愣了下，連忙問道。“皇上，這樣不大好吧？畢竟現在他還在參加皇家祕術師的考覈，恐怕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會被人大做文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乃一國之君，別說朕只是想見見莫凡，就算朕真的給他些特權特例，那又怎樣？”皇帝大聲說道。“況且，朕跟莫凡見面這件事被外人知道的話也是一件好事，此等少年，若能夠留在九州國，必將成爲我九州國之中流砥柱。朕也希望能夠給那些人敲敲警鐘，省的他們做出一些讓朕難辦的事情來。”
九軒聽到了皇帝的意思。皇帝是想要見見莫凡，這樣一來，那些想要給莫凡暗中使絆子的人，自然就得重新掂量掂量。雖然說該來的還回來，不過這樣的話，至少可以讓一些宵小安穩一些。
“這樣也好，我現在就去帶莫凡進宮！”九軒點了點頭，正準備回去接莫凡時，皇帝出聲止住道。“不用！讓朕的護衛去就行了。”
話音剛落，皇帝身邊憑空出現了一個全身被黑色的煙霧籠罩的人，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來。“臣，領旨！”
繼而，那個被黑色煙霧籠罩的人頓時便消失在了宮殿裏。看到這一幕，九軒暗暗驚歎，曾經有傳言說九州國皇帝身邊有四位實力已入化境的巔峯天言師。之前，九軒還認爲這只是傳言，如今看來，果然並非是空穴來風。
剛剛那個人雖然沒有絲毫的強者氣息，然而，就憑他剛剛憑空出現，接着又消失，九軒竟然都察覺不到。這種實力，恐怕放眼整個九州國也找不出超過十位。而且，剛剛那個人身上的黑色煙霧，九軒也能夠感覺的到，這並非是什麼毒煙，也不是什麼障眼法。而是靈力，已經具象化的靈力。
能夠在平時身體周圍都有着如此強大到具象化的靈力，可見其實力多麼的恐怖。九軒暗暗乍舌，看來不僅僅是皇家祕術院，皇上身邊還有着很多不爲人知的力量。
沒過一會兒，莫凡便被待到了御書房裏。看到自己身處在皇宮之中，莫凡原本心中的怒氣也消了一些。起初自己還在煉藥室裏研究新的祕藥配方，結果出現了一個全身被煙霧籠罩的人，話都不說，直接扛起他就走。本來莫凡還以爲自己是被綁架了，現在看到眼前的九軒和一個穿着龍袍的人，莫凡也明白了，看來是九州國皇帝派人來“請”他的。
“在下莫凡，拜見九州國皇帝陛下！願皇帝陛下萬歲萬萬歲！”莫凡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撩開衣襬，跪在地上大聲山呼道。
“不用多禮。”皇帝示意莫凡站起來說話，“在九州國裏，但凡祕術師是不用向朕下跪的。知道今天朕爲什麼要讓人把你帶來嗎？”
雖然皇帝的語氣很平和，不過莫凡還是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真不愧是九州國的皇帝，雖然不懂靈言術和祕術，不過光是坐在那裏，就有一種壓迫感。
“回皇上的話，在下不知道爲什麼您會帶我來這裏。”莫凡低着頭，說道。“不過請允許在下猜一猜！”
“哦？”皇帝看着九軒，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那你不妨就猜一猜。猜對猜錯都沒關係，朕倒是想聽聽你會猜出什麼答案來。”
莫凡思索了片刻，接着嘴角微微翹了翹，抬起頭說道：“在下愚鈍，若是猜錯了，希望陛下不要見笑。”
“但說無妨！”皇帝笑着說道。“無需有多顧及！”
莫凡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抬着頭，大聲說道：“在下猜測，陛下命人帶在下來皇宮，是爲求證幾件事情，倘若能夠印證陛下心中的想法，陛下會給在下一份大禮！”
皇帝愣了下，說道：“繼續說下去！”
“陛下第一件想要求證，或者說想要知道的事情，是在下爲什麼要跟方少遊去皇家祕術院向白衍親口承認作弊一事。”莫凡自信地說道。“畢竟這樣的做法對在下和方少遊沒有任何好處，甚至會讓我們跟皇家祕術師失之交臂。”
皇帝點了點頭，道：“沒錯，那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我和方兄是祕術師！”莫凡抬起頭，大聲說道。“雖然九軒院長的做法的確是幫了我們，然則，卻是對我們尊嚴的侮辱。而且，更是對我們實力的不信任。這對一位祕術師來說，非常難以接受。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爲公平！的確，亂世用重典，在皇家祕術院如今這樣的情況下，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並非過錯。但是，在下想問一件事情。九軒院長打破了規則，用了不公平的手段讓我們成爲皇家祕術師，那麼未來，我們成爲皇家祕術師後，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別人遵守規則，維護公平？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都無法做到，怎麼去要求別人？”
莫凡昂着頭看着皇帝，認真地說道：“倘若今天，我們用不公平的手段達到了目的，那麼未來，也會有人效仿。很簡單，結果最重要，成功了就行。這樣一來，未來就會有第二個莫凡、第三個莫凡，不斷地去挑釁規則，破壞公平。
就算九軒院長真的通過這樣的辦法，改變了皇家祕術院，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皇家祕術院還會恢復現在的樣子。原因很簡單，這就像樹木一樣，根已經腐爛了，整棵樹的凋亡只是時間問題。”
聽完莫凡這番話，皇帝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問題是，現在已經存在了不公平，你們已經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難道你們還要堅持原則？”
“受到了不公平和不合理的對待，就放棄原則，轉而用同樣手段對對抗。那是弱者的做法。真正的強者，即使遇到不公平和不合理，那也會打破這些事情，而不是對自己的原則讓步。”
皇帝瞥了一眼九軒，接着說道：“那你說說看，朕第二件想要求證的是什麼事情？”
“陛下第二件要求證的，是在下！”莫凡嘴角微微揚了揚，說道。“陛下是想知道，在下是如何能夠算計到白衍的！”
“沒錯！”皇帝微微笑了起來，說道。“我不認爲你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能夠算計到白衍！”
莫凡向前邁了一步，朗聲說道：“在下雖然不知道白衍是何等人物，不過能夠成爲皇家祕術院的副院長，想必白衍也一定有着過人的才智和謀略。”說到這裏，莫凡忽然笑了起來，道。“在下最擅長的，就是對付聰明人！因爲聰明人自信、沉穩、考慮事情很全面，幾乎沒有弱點！”
皇帝有些納悶地皺起眉頭，問道：“既然這樣，那你怎麼對付他？”
“曾經有人跟我下了三盤棋，就是九州國的象棋！這三盤棋，我輸得一敗塗地，但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莫凡回想起當初在淚光湖邊跟紅菱的那三盤棋，至今還會不自禁的打冷顫。“優點和弱點往往就是一線之隔，或許這一刻是優點，下一刻就是致命的弱點。就看如何去利用罷了。”
“白衍這種人應該是聰明人。且不論當下的情況如何，就算是放到平時。倘若我去跟白衍說，我作弊了。白衍第一個念頭不是想着怎麼處理我，而是會考慮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這就是可以算計的地方，我用不存在的陰謀讓白衍心生疑慮，這樣他就會去猜測，到底我有什麼陰謀，問題是我沒有陰謀，他當然猜不到。如果猜不到，他也會害怕自己被我算計，如何不被我算計，那隻能反其道而行。結果，他千算萬算，還是掉進了我的計劃裏。”莫凡笑了起來，說道。“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皇帝震住了。起初他心裏還有一些不大相信，但是現在，他已經完全相信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把老謀深算的白衍給算計了。
看到皇帝臉上震驚的樣子，莫凡微微笑了一聲，說道：“陛下第三件想求證的事情，就是我爲什麼有這等縝密的心思！”
皇帝微微點了點頭，說道：“的確，朕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能夠調教出你這樣的少年。朕也聽說，你只是生在秦因帝國一個小家族裏，還是庶出，一直不受待見。”
“很簡單。”莫凡笑了笑，說道。“在下從小的時候，就受到家族的排擠，而且我的養母一直想要除掉我這個眼中釘。爲了生存，我只能讓自己變得聰明起來，我開始學習她的一舉一動，開始效仿那些聰明人怎麼爲人處事。後來，我離開了莫家，我身邊有一個大智近妖的女人，得益於她的緣故，我學到了很多東西。也許在您看來，我一個不到二十歲的人能夠算計到白衍這種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然而，事實上。比起我身邊那個大智近妖的女人來說，白衍簡直就跟白癡一樣不值一提！”
皇帝愣了下，問道：“你說的那個女人，就是紅菱？”
“陛下認識紅菱？”莫凡心中一驚，連忙問道。“果然，她是九州皇室的人？”
“不！你誤會了。”皇帝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朕並不認識紅菱，只不過聽九軒曾經提起過，說是你身邊有兩個非常厲害的人，一個叫青顏，一個叫紅菱。當然，如果沒有錯的話，朕和紅菱是有些淵源，曾經朕小時候命懸一線，就是一位叫做紅菱的醫士救活了朕。”
聽到這話，莫凡微微低下頭。看來自己猜錯了，紅菱並非是九州皇室的人。只不過，如果她不是九州皇室的人，那究竟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培養出這樣的女人來？
“你到現在爲止倒是都猜對了。”皇帝看到莫凡不說話，於是笑着說道。“不過你若是連最後一件事情都能猜對，那朕就真的送你一份大禮。”
聞言，莫凡回過神來，笑着說道：“陛下是想直接冊封我爲皇家祕術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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