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並沒有用多少時間，護衛就帶着白衍的夫人出現在了皇帝的面前。雖然身爲皇家祕書院副院長的夫人，不過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夠有機會面見當今的皇帝，一時間有些害怕。

“皇上召你來是想要跟你證實一些事情，你照實話說就行了。”白衍輕輕拉了拉自己夫人，說道。“有什麼話都可以說出來，有皇上爲你做主。”

“恩！”白衍的夫人點了點頭。皇帝瞥了一眼九軒，暗暗歎了一聲，你自求多福吧。繼而便微微笑了一聲，說道：“這幾天你是不是被人綁架了？”

“綁架？”白衍的夫人愣了下，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沒有！皇上，我沒有被綁架。”

聽到這話，皇帝心中一喜，不過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依舊平靜地問道：“朕聽聞前些天，因爲有人要對付白衍，所以將你綁架了，想要以此來威脅白衍，有沒有這回事？”

白衍的夫人搖了搖頭，連忙說道：“回皇上，我沒有被什麼人綁架，您肯定是誤會了。”

此時白衍臉都氣白了，連忙低聲說道：“你說什麼？想清楚再說話。”看到這一幕，皇帝朝白衍擺了擺手，說道：“哎！實話實說就可以。”

說着，皇帝又轉過頭看着白衍的夫人，問道：“既然你沒有被人綁架，那你這些天爲什麼會失蹤了呢？”

聽到這裏，白衍的夫人連忙說道：“回皇上的話，前日泗水塢的家主柳逸羣先生來府上找我夫君，不過他來的沒湊巧，正好錯過了。柳逸羣先生乃是貴客，我自然不敢怠慢了柳先生，閒聊之餘，柳先生問我是不是一直想要去泗水塢，說是可以帶我去泗水塢看一看。於是我便和家人一起跟着柳先生去了泗水塢住上了兩天，今天柳先生便派人送我回來的。”

雖然不知道九軒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能夠讓白衍的夫人也陪着他撒謊。不過事情發展到這種狀況，自然是最好不過了。這時，皇帝臉上露出笑容，道：“既然是這樣的話，看來一切都是誤會了。白衍你和九軒兩個人之間可能因爲一些誤會，朕希望你們彼此之間以後可以解除這些誤會，不要因爲一些小事傷了和氣。”

皇帝吩咐了幾句後，便讓人將白衍的夫人送了回去。而白衍怎麼也沒想到，最後自己的夫人竟然臨陣倒戈，讓自己的計劃全部泡湯了，看到九軒一臉平靜的樣子，白衍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隨即便悻悻地離開了。

看到白衍離開後，皇帝沉聲說道：“九軒，你做的太過分了！”

“臣知罪！”九軒連忙跪了下來，低着頭說道。“還望皇上能夠體諒，臣是爲了能夠讓莫凡和方少遊進入皇家祕書院，日後能夠爲我九州皇室效力，不得已才初次下策。”

皇帝有些無奈地朝九軒擺了擺手，道：“起來吧！朕也清楚你的用心，不過這次如果不是白衍的夫人最後沒有一口咬死你，否則，你只能離開皇家祕書院了。”

九軒點了點頭，說道：“這也要歸功於泗水塢柳逸羣，之前他將白衍的家人帶到泗水塢後，每日派人伺候的很周到。而且還帶着他們看了一次泗水塢處置他國斥候的場景，白衍的夫人是個聰明人，自然看出來了這裏面的包含的意思。所以適才皇上您問她話的時候，她纔沒有一口咬死我。”

皇帝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柳逸羣也算是老謀深算了。有你們二人，改變皇家祕書院也僅僅是時間的問題而已。你也不用太過焦急，如今既然莫凡和方少遊那兩個年輕人的分數恢復了，那也別在鬧出什麼變故出來。”

“臣明白。”九軒點了點頭，答應道。“臣會盡量安排妥當，只要是公平的考覈，莫凡和方少遊兩個人必定能夠通過皇家祕書院的考覈，成爲我們九州國的皇家祕術師。”

聽到九軒把莫凡和方少遊說的這麼邪乎，皇帝不禁有些好奇起來。方少遊他是聽說過的，此前包括白衍也曾經很多次的在他面前提起過，倒是這個莫凡，皇帝覺得很有趣。“朕聽說莫凡並非是九州人？”

看見九軒愣了下，皇帝笑了笑，說道：“我們九州國的皇家祕書院不會拘泥於身份，只要是他願意來我們九州皇家祕書院，是不是我們九州人並不重要。”

黃定頓了頓，繼續說道：“只不過，朕覺得很有意思。想當初，朕出面讓你教授玲瓏祕術，你都不願意。此次竟然會爲一個莫凡做出這麼魯莽的事情，這個年輕人的天賦真的有那麼高嗎？”

“百年難得一見！”九軒湊到皇帝跟前，低聲說道。

聽到這話，皇帝眼睛裏露出有些不大相信的神色。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少年，九軒竟然說百年難得一見！“九軒你這是不是有些誇大其詞了？”

九軒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臣不敢！不過莫凡這個少年的確是個難得的祕術師天才，起初臣只不過是因爲礙於柳逸羣的面子，您也知道，此前我欠柳逸羣一個人情。所以才答應柳逸羣暫時地收留莫凡和他的朋友，當初的時候，我根本沒覺得莫凡有什麼特別的，反倒是他的朋友青顏，我倒是有些喜歡。

當時，莫凡那小子也挺知趣，看出來我不喜歡他，所以也沒有貼上來，每日跟另外一個叫作紅菱的人在皇城裏閒逛着。我偶爾有時間的時候看到青顏，也就跟他聊了一些事情，漸漸的一次偶然的我問到了莫凡的情況。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這真的是越老越糊塗了，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我竟然沒有看見。”

“哦？”皇帝聽到這裏，不禁眼睛裏露出好奇的神色。九軒是個很驕傲的人，能夠讓他說出這種話來，恐怕這個莫凡不簡單。“究竟怎麼回事？”

九軒一想到之前的事情，不禁有些感嘆。“當時我跟青顏談到莫凡，青顏告訴我，莫凡出生於秦因帝國的一個小家族裏，因爲出生不好，是個庶子，所以一直沒有受到很好的對待。然後青顏告訴了我一些關於莫凡之前在秦因帝國的事情，我漸漸才感覺到，這個叫莫凡的小子，恐怕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

聽到九軒將莫凡此前在莫家的一些事情，還有莫家籤決的事情說出來後，皇帝的眉頭越蹙越緊，漸漸的，皇帝微微點了點頭，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紀就懂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最後還能有着壯士斷腕的勇氣，此乃潛龍！”

皇帝越想越對九軒所說的這個莫凡越好奇，雖然他不懂靈言術和祕術，不過聽到莫凡能夠最後騙過家族逃出來後，皇帝覺得很驚奇。“沒想到秦因帝國竟然也有如此少年！”

九軒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光是心思縝密，懂得藏拙僞裝，我也不會如此照顧他。更讓我喫驚的，還在後面！”

“哦？”皇帝連忙問道。“後面？難道他還有什麼特別的？”

“當然！”九軒認真地說道。“後來，青顏告訴過我。莫凡學習靈言術和祕術纔不過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

啪嗒！皇帝手中的摺扇調到了地上，聽到這話，皇帝頓時愣在了那兒，良久後，才緩緩地問道：“九軒，你不是在說笑吧？”

看到九軒認真地點了點頭，皇帝心裏激動起來。身爲九州國的皇帝，儘管可以不用學習靈言術和祕術，然而，卻不可能不懂靈言術和祕術。如果說莫凡從小開始學習靈言術和祕術，能夠有着和方少遊不相上下的天賦，皇帝會相信。

然而，九軒竟然說莫凡僅僅學習了靈言師和祕術不到幾個月的時間，皇帝怎麼也不敢相信這種事情。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能夠有着如此的修爲和造詣，竟然能夠幫助柳逸羣煉製出治好他傷的祕藥。

“所以，我才說，這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九軒看着皇帝，認真地說道。“雖然他幫助柳逸羣煉製的那份祕藥並不算很難，不過就算是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然而，他就是能夠成功的煉製出來。

咱們九州過的祕術師和靈言師的天才實在是太多了，比莫凡天賦高的也有不少。然而，皇上您可見到有幾位能夠永遠的站在天才的位置上的？”

九軒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年少得志，註定了未來坎坷。沒有經歷過一番挫折，沒有過一些沉浮，終究成不了大事。想要成爲頂尖一流的祕術師和靈言師，天賦決定了和命運，然而，真正決定一個人是否能夠屹立於祕術師和靈言師巔峯的，並非是天賦，而是心性。”

皇帝點了點頭，誠然如此，包括生在帝王家，聰明與否並只能決定小時候是否會得到父親的寵愛。然而，真正決定能夠登上大寶的，不是誰聰明，而是心性。所謂天下萬物本是同根，天下萬事本是同理，靈言師和祕術師也是一樣的。

“所以，臣纔會對莫凡如此照顧。”九軒看着皇帝，認真地說道。“而且，想要改變如今的皇家祕書院，靠我和柳逸羣這兩把老骨頭根本希望不大。除非就像柳逸羣說的那樣，他這會兒衝進皇家祕書院，把現任的皇家祕術師殺光。”

“胡鬧！”皇帝氣地直吹鬍子，這個柳逸羣真是越來越胡鬧了，十年前把整個皇家祕書院掀了個底朝天，還一巴掌把當時的副院長腦袋給拍碎了。現在竟然說出把皇家祕術師殺光的話。

九軒微微低下頭，說道：“臣也曾經勸過柳逸羣很多次，那些只不過是他的氣話罷了。柳逸羣並非不知道輕重的人，不然的話，他真的做了。想要改變皇家祕書院，只有從根上改變。莫凡有着如此縝密的心思，而且他身邊還有青顏這樣一個心言師，更有紅菱那種大智近妖的人，說不定，整個皇家祕書院真的會因爲莫凡而改變。”

說到這裏，九軒想了想，改口道：“準確的說，莫凡會成爲皇家祕書院改變的契機。”

“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然就有心言師爲他做侍從。”皇帝微微笑了笑，說道。“不簡單！”

九軒搖了搖頭，說道：“皇上您誤會了，青顏起初只是言咒師。後來莫凡在一次煉製祕藥的過程中，無意間煉製出來九轉易經丸，於是便給青顏服用，所以青顏如此纔是上品巔峯心言師。”

“竟然有這等奇事？”皇帝有些驚詫地瞪大眼睛。九轉易經丸他是知道的，那是可以讓低級靈言師直接成爲上品心言師的靈藥，而且高級靈言師留着更是等於多了一條命。沒想到莫凡竟然讓青顏服用了。

“還不止如此。”九軒笑着說道。“最讓臣覺得驚奇的是莫凡身邊另一個人，叫作紅菱，她雖然不懂靈言術也不懂祕術，只不過是個醫士。不過臣覺得她不是普通人，雖然臣與她沒有太多的瞭解，不過這個女人堪稱大智近妖！

臣敢說，九州歷史上，能夠在才智心性上與其相比的，恐怕只有當年的國士無雙李紅葉！”

“九軒，你這就有點誇大其詞了。”皇帝笑了起來，李紅葉何許人也？那是能夠改變整個大陸的人，是九州國唯一當得上國士無雙之稱的奇人。如果沒有李紅葉，恐怕現在大陸上還在相互拿着兵器相互對捅呢。

九軒搖了搖頭，一臉凝重地說道：“臣感覺，這個紅菱絕對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就在之前，臣曾經親眼見識到她的厲害。此前，臣跟她有過一次關於皇家祕書院的爭論，臣活了這麼大，唯獨只有被這個人說的啞口無言。而且，最讓臣覺得詭異的，是紅菱雖然沒有半點靈言術的修爲，然而，卻有一種讓臣都覺得膽寒的氣勢。”

九軒看了皇帝一眼，低着頭，說道：“恕臣直言，就連皇上您都沒有她的那種氣勢！那種僅僅是看一眼，就能夠讓人無法忤逆的氣勢。”

曾經，九軒懷疑過，紅菱恐怕會是教團的元老，所以特地去教團查過，卻沒有發現任何關於紅菱的信息。然而，紅菱的確是九州人無誤，九軒也沒有查到九州國關於紅菱的資料，這一點讓九軒很迷惑。

“紅菱”皇帝反覆地低聲唸叨這這個名字，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間卻又想不出來到底是在哪裏聽過。

“朕始終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皇帝想了想，說道。“但朕也記不清了，也許是朕記錯了吧？”

聽到這話，九軒連忙問道：“皇上，您聽過這個名字？”

皇帝微微搖了搖頭，疑惑地說道：“朕記不清楚了，似乎有些耳熟，但始終想不起來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您好好想想。”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犯上，九軒頓了下，說道。“臣的意思是說，或許您對這個人會有印象也說不定。”

皇帝點了點頭，然而，無論怎麼回憶，似乎腦海裏曾經的記憶有一段空白一樣，儘管印象中聽過這個名字，卻怎麼也想不出來相關的記憶。

許久後，皇帝皺着眉頭，說道：“九軒，你絕不覺得紅菱這個名字很奇怪？”看到九軒有些不解的樣子，皇帝緩緩地說道：“我們九州國並沒有姓紅的人，紅菱應該是她的名字，她究竟姓什麼？”

“姓什麼？”九軒微微皺起眉頭，這個問題他也想過，不過九州國這麼多姓氏，紅菱要是不說，哪裏會知道她姓什麼？

“紅菱”皇帝低聲地反覆地唸叨着這個名字，微微皺着眉頭，似乎想起來了一件事情。“朕記得了。”

皇帝忽然睜大了眼睛，說道：“朕想起來了，朕五歲的時候，曾經被刺客暗殺，後心窩中了毒箭，當時生死懸於一線。當時九州國所有的醫士都束手無策，包括醫聖都無能爲力。後來，救好朕的那名醫士，名字就叫紅菱！”

“您還記得她的樣子嗎？”九軒連忙問道。不過下一秒，九軒就覺得自己很蠢，五歲時候的事情，能記得已經很不錯了，怎麼還會對那時候的人有什麼印象。

皇帝搖了搖頭，說道：“朕沒有什麼印象。不過倒是這個名字，朕記得很清楚。只不過那時候年紀太小了，現在印象已經模糊了，或許看見人的話，會想起來吧。”說到這，皇帝又笑了一聲，幾十年過去了，對方樣貌早就變了，恐怕就算見到也未必能認出來。

九軒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連忙問道：“對了，我記得如果不是皇家御醫，是不可能爲皇室的人治病的。紅菱難道是御醫？”

“朕不知道。”皇帝搖了搖頭，說道。“或許她是醫聖的徒弟，也不對。醫聖的徒弟也沒有資格爲朕直接治療的。九軒，你去查查看過去一百年裏的御醫的名冊，或許會有什麼發現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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