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看到玲瓏一臉奇怪的樣子,莫凡淡淡地笑道。“據我所知,玲瓏殿下身爲九州的公主,卻有着過人的天賦。不僅僅是在靈言術的修爲上,而且玲瓏殿下精通帝王術、縱橫術,說一句有些僭越的話,倘若殿下您是皇子的話,恐怕現在已經是九州國的儲君了。
您雖然傲慢,不過您有傲慢的資本。但凡傲慢的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瞧不起世界上很多事情。所以,像皇家祕書院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根本不屑用。”
“所以說你也是個傲慢的人。”聽到莫凡這番話,玲瓏微微愣了下,繼而說道:“既然你相信我,那就最好了。免得到時候你又不服氣。”
“服氣?”莫凡笑了起來,說道。“什麼叫服氣,什麼叫不服氣?成者爲王敗者爲寇嘛,這不是九州的老話嗎?對我來說,服氣和不服氣不重要,結果最重要。”
看到玲瓏不屑的樣子,莫凡淡淡地說道:“我呢,從小就在被人整治。早就習慣了別人看我不順眼,雖然我也不明白我哪裏得罪了你。不過無所謂,紅菱跟我說過,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
“還有什麼事情嗎?”莫凡抬起頭看着玲瓏,笑道。“如果沒事的話,我還要研究祕藥,畢竟沒多少時間了。”
玲瓏愣了下,疑惑地問道:“沒有多少時間,什麼意思?你要爲誰煉製祕藥嗎?”
“不是爲誰煉製祕藥,是爲我自己。”莫凡走到書桌旁邊,一邊整理着桌子上的資料,一邊說道。“我和方少遊決定了,既然皇家祕書院認爲我們作弊,那我們也不想去跟他們爭論。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們就用一種無法作弊的方式來證明,他們只是幫蠢貨。
現在祕藥已經是在被祕書是工會販賣了,由祕書是工會監督,所以不會存在作弊的事情。我和方少遊會重新研究出新的祕藥,交給祕書是工會販賣,光明正大的打敗其他的祕術師。”
“怎麼可能。”玲瓏雖然並非是祕術師,但是與對皇家祕術師的考覈,她非常的清楚,如今沐煙是第一名,數千票的差距,想要靠着這麼短的時間裏煉製出新的祕藥重新販賣取回分差,這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玲瓏原本以爲紅菱和青顏是這個院子裏非常不正常的人,現在,她感覺,比起那兩個人來說,眼前這個年輕人纔是真正的瘋子。“莫凡,你知不知道現在沐煙領先你們多少分?到祕藥販賣截止也就剩下了五個月的時間,你們想要在五個月裏搶回數千票的分差?”
“不試試怎麼知道?”莫凡淡然地說道。“方少遊跟我說,他會在第一名的位置上等着我。我也轉告了他,讓他洗好屁股等着我去捅他的腚眼。”
說到這,莫凡抬起頭想了想,道:“對了,你所說的那個沐煙,我聽九軒院長提起過,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似乎很厲害?”玲瓏簡直有些抓狂了,眼前這個人究竟有沒有一點常識?“沐煙是這次參加皇家祕術師考覈的年輕祕術師中,僅次於方少遊的天才。你知不知道,你們想要從她手裏追回分差,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莫凡看着玲瓏,緩緩地說道:“幾乎不可能?”看到玲瓏點了點頭,莫凡笑了一聲,道。“言下之意就是說,可能性還不是零咯?”
瘋了,這簡直就是瘋了。玲瓏抓狂地說道:“你們兩個瘋了嗎?只要接受九州七賢的檢查,我會幫你們作證。到時候你們的分數就可以恢復,那樣就能順利的進入下一階段的考覈。現在你們要是重新煉製祕藥的話,分數會衝突的,到時候就算九州七賢檢查證明了你們沒有作弊,你們的分數也沒法恢復。”
莫凡擺了擺手打斷了玲瓏的話,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想問你,如果九州七賢檢查到最後沒法證明我們沒有作弊呢?是不是我們就得從這次的考覈中滾蛋了?”
看到玲瓏一時間愣在那兒,莫凡平靜地說道:“我不喜歡這種方式,命運不是等待來的,而是要靠自己去爭取去改變。我不會去等待什麼奇蹟之類的,那些太荒誕了。我只會去爭取,去改變。這纔是一個強者的生存方式,我會研製出新的祕藥,並且追回分差。哦,不!說錯了,應該是必定會追回分差,相信方少遊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沒等玲瓏再說什麼,莫凡就打斷了她的話,道:“公主殿下,您的善意我接受。然而,您並非祕術師,不會理解祕術師的堅持。皇家祕書院說我們作弊,我和方少爺並不想去爭辯什麼,天才終究是要被嫉妒的,我們將皇家祕書院的行爲看做是對我們的承認。
既然他們說我們作弊,清空了我們的分數,很好,那我們就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來搶回分差,然後告訴那幫蠢貨,什麼纔是天才的生存方式。”
“我還很忙,您就請先回吧。”說完,莫凡也不再搭理玲瓏,埋頭繼續演算着那些複雜的公式。
看到莫凡很堅決的樣子,玲瓏知道自己也勸不了什麼。本來,她此行的目的只是來解釋一下關於皇家祕書院的事情,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玲瓏也懶得繼續在這裏浪費脣舌。正當玲瓏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煉藥室的門被推開來。
青顏氣喘呼呼地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隻信封。看到青顏一臉緊張的樣子,莫凡有些疑惑地問道:“出什麼事情了嗎?”
青顏走到莫凡身邊,將信封遞給了莫凡,說道:“這是方家的侍衛送過來的,說是方少遊研究出來的新的祕藥配方。”
聽到這話,莫凡連忙從青顏手裏搶過信封,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看到信上所寫的配方後,莫凡的雙手興奮的顫抖起來。“不愧是九軒都爲之驚歎的鬼才!”
“怎麼了?”青顏很少看到莫凡會露出如此興奮的神情,不禁有些驚詫地湊上來,問道。“方少遊的祕藥配方有問題嗎?”
莫凡將信放回信封裏,興奮地笑道:“怎麼可能會有問題!完美,沒有任何瑕疵。”莫凡看着青顏,說道。“從現在開始,每天你把飯菜放到門口就行,另外,不要讓任何人進入這間煉藥室。”
“也包括紅菱和九軒?”青顏看到莫凡一臉認真的樣子,當然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麼,於是試探地問道。“這樣不好吧?”
“除了方家的人來送信,否則,就算是紅菱和九軒也不要讓他們打擾我。”莫凡抓起筆在稿紙上快速地演算着。雖然說方少遊比他們提早地回來,不過這麼短的時間裏,方少遊就能夠研製出新的祕藥,而且藥效比起上次的祕藥更強,這激起了莫凡心裏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莫凡自己的祕藥尚未有眉目,方少遊的祕藥配方就已經完成了。這種差距莫凡無法接受,而且,方少遊還讓侍衛把祕藥的配方送過來,這簡直就像是在說,少年,我比你強太多了!
現在甚至連皇家祕術師的考覈莫凡都不是很上心,此刻莫凡只想一件事,儘快的研製出更好的祕藥,好好地反將方少遊一軍。
看到莫凡在書桌前演算着藥材的公式,青顏朝玲瓏作出一個請的動作,道:“玲瓏殿下,您請回吧。”
此時,玲瓏對於莫凡和方少遊這兩個人,已經不願意再去簡單的評論什麼。至少,兩個說到做到,爲了目標在努力的人是值得尊重的,哪怕他們的目標是多麼荒誕可笑。
走出院子後,玲瓏轉過頭,看着青顏,說道:“請向莫凡閣下轉達我的歉意,我爲剛剛不慎重的言論向他道歉。”看到青顏有些疑惑的樣子,玲瓏繼續說道。“不過,一碼歸一碼,之前結下的樑子,遲早要解決的。”
看到玲瓏漸漸遠去的背影,青顏微微歪了歪腦袋。果然,這個九州國的公主不是凡人。
“青二愣,看什麼呢,這麼出神?”正當青顏有些出神時,紅菱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站在青顏的身後,一臉調侃地笑着。
青顏轉過身,看到紅菱臉上的笑容有些奇怪,於是說道:“我只是覺得這位公主殿下與衆不同,我從來沒有看見過我們的城主會爲自己的錯誤道歉的,更別說秦因帝國的公主了。”
“那是說明玲瓏還太嫩了。”紅菱淡淡地說道。“帝王可以犯錯,可以知錯,可以改錯,但絕對不可以認錯。”
看到青顏一臉迷惑的樣子,紅菱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在認錯的時候心裏在想些什麼?”
青顏撇了撇嘴,說道:“還能想些什麼,承認錯誤的時候當然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想要得到大家的原諒唄。”
紅菱不屑地笑了一聲,說道:“扯淡!”看到青顏想要反駁什麼,紅菱沒等他說話,就搶道:“既然你說是認識到了錯誤,想到得到大家的原諒,那我想知道,你爲什麼要得到大家的原諒?”
青顏愣住了,見狀,紅菱淡淡的笑了笑,說道:“其實你並非是想要得到大家的原諒,而是想要逃避錯誤帶來的懲罰。”
“不是!”青顏斬釘截鐵地回道。“如果想要逃避懲罰,爲什麼要認錯?直接不承認不是更好?”
紅菱轉過頭看着青顏,平靜地說道:“兩種情況,一種是很清楚自己的處境,知道逃避是沒用的,因爲無處可逃。第二種,是無法平衡自己的良知。
說到底,所謂的認錯是什麼?每個人在犯錯後認錯,的確是知道錯了,想要被原諒。然而,從本質上來說,這僅僅是權衡利弊後的一種最佳選擇罷了。”
紅菱頓了頓,繼續說道:“因爲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就是承認了錯誤後,下面的懲罰會輕一些。大家也都認爲,既然對方已經知錯了,那稍微懲罰下小懲大誡就行了。所以說,認錯,纔是最可恥的。”
“那照你這麼說,打死不承認自己的錯誤纔是對的咯?”青顏不服氣地看着紅菱,說道。“這樣的話,豈不是認錯的都是混蛋了?”
紅菱眉毛一揚,道:“基本上就是這樣。因爲知道無處可逃避,選擇認錯的人,這些人根本就只是趨利避害而已。那些想要平衡自己良知選擇認錯的人,這些人就是懦夫,他們用一種根本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方式,來安慰自己,讓自己得到心靈的救贖。
真正的勇者,真正的強者,犯了錯他們想到的不是去認錯,而是去挽回。挽回因爲自己的愚蠢而造成的悲劇,去解決因爲自己的錯誤而造成的尷尬局面。所以,你看到了,沒有一位帝王犯了錯後會去認錯。因爲他的子民們需要的不是看到他們的王像一隻喪家犬一樣低着頭,他的子民們更希望看到的是他像一個真正的王一樣,去挽回,去改變。一個帝王像喪家犬一樣低下頭,這讓他的子民們如何相信他?”
紅菱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認錯?別說笑了。認錯能夠解決什麼嗎?什麼都解決不了,甚至,認錯後,連罪名都可以洗脫。畢竟如果沒有認錯,所有人可以很清楚的有一個目標,可以去唾罵。認錯了,大家會想,算了,他都知道錯了。這樣連罵名都可以省了,反而賺了一個所謂的美談。”
“何其的可笑!”紅菱看着遠方,目光漸漸的冷了下來。“什麼叫認錯?認什麼錯?認錯了,錯誤就可以抹掉嗎?”
“別太天真了!”紅菱忽然大聲喝道,眼睛裏透出一種從未見過的兇光。“懦夫!只有懦夫纔會選擇認錯,他們選擇了逃避責任!既然知道了錯誤,爲什麼不去拼命的挽回?誰要你的道歉?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了嗎?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這個世界上還存在什麼戰爭?”
看到紅菱第一次露出如此可怕的神態,青顏被嚇到了,從來沒有見過紅菱身上出現過如此恐怖的氣勢,光是那種壓迫感,幾乎就已經讓青顏無法說出話來。
片刻後,紅菱忽然愣了下,看到青顏臉色慘白,額頭上汗如雨下,頓時便察覺到剛剛自己的失態。紅菱眉頭微蹙了下,幾乎就是一瞬間,紅菱跟剛剛完全判若兩人,又恢復到了平時的模樣。
“青二愣,你站的跟木樁似的。怎麼?想給九軒的院子當護院嗎?”紅菱淡淡地說道。
剛剛紅菱的失態,青顏看在了眼裏,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紅菱會如此激動,不過青顏也明白,這不是他應該去打聽的事情。“紅菱,雖然不承認,不過有的時候,你說的話就像刀一樣。”
青顏看着紅菱,笑着說道:“因爲那些話太真實了。說到底,我們這些人,其實從根本上畏懼着真相。”
“青二愣。”紅菱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不裝會死嗎?”
青顏很難得地哈哈大笑起來,道:“說到底,玲瓏又不是皇帝,不用對她苛責太多。我倒是挺欣賞她的。”
“她雖然不是皇帝,不過現任的皇帝總有一天會死,與其把九州交付給蠢貨皇子手裏,還不如交給玲瓏。”紅菱淡淡地說道。“至少,玲瓏不會把九州的江山給敗掉。”
青顏撇了撇嘴,說道:“別說笑了,玲瓏是公主,怎麼可能當皇帝。”
紅菱微微皺起眉頭看着青顏,說道:“誰告訴公主就不可以當皇帝?九州國的歷史上有過女皇帝!”
青顏並不打算個紅菱去爭論什麼,歷史的教訓一次次地證明了,跟紅菱爭論通常都沒有什麼好下場。看到青顏不說話,紅菱調侃地笑道:“青二愣今天的話忽然多了,還爲玲瓏說話,怎麼,看上人家了?”
對於青顏喫癟,紅菱是喜聞樂見的,拍了拍青顏的肩膀,調侃道:“沒關係,大膽地去追吧。不用在意她的身份,九州國的公主而已!”
九州國的公主,還而已?青顏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說道:“謝謝你的提點,不過我不需要。”
“害什麼臊嘛。”早在方家的侍衛來送信時,紅菱就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看到莫凡現在沒時間陪她玩了,紅菱百無聊賴,逮到了機會當然不肯放過青顏,繼續逗道:“之前你把玲瓏攔在院子外面的時候,那不是挺沒臉沒皮的嗎?”
青顏有些鬱悶地瞪了紅菱一眼,說道:“我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有喜歡的人。”
本來這些天一直沒有機會跟莫凡鬥嘴,紅菱一直很無聊。一聽到這話,紅菱不免有些來勁兒,問道:“誰啊?難道是柳逸羣的女兒?要真是她的話,我勸你甭想了,你沒啥機會。”
青顏實在有些無法忍受一個大智近妖的女人忽然八卦起來。“別猜了,有這心思,還不如去猜猜莫凡心裏喜歡什麼人。”
看到紅菱有些惱怒,青顏只好說道:“是我們烏斯城的人,不過我跟她沒可能的。只是純粹的喜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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