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濤見自己的話成功引起芮曉楓的興趣,就說:“第一,我是攝像括弧臨時的,或者說是實習生,你有一百個一千個理由不採用;第二,你對我有偏見,像由心生,我說的是圖像的像,即便我錄得再美,在你固有的偏見中,也會認爲不美,甚至醜陋、猥瑣,因爲我是從鏡頭後面搜巡的景象,相當於偷窺……”
芮曉楓一聽他是這個意思,不等她說完就要走開,荊濤及時叫住了她:
“別走,當了官就聽不進去羣衆的意見,能領導好一個團隊嗎?”
芮曉楓冷笑了一聲說道:“原來你是對我罷免你不滿?”
“我是在闡述你不會使用我錄的素材理由。”
“闡述完了嗎?”
“沒有,還有最後一點,如果領導讓說我就說,如果不讓說我就不說了。”荊濤故作委屈地說道。
“好啊,既然你承認我是小組領導,那麼就給你這個機會,請把問題闡述完。”
聽她這麼說,本來還裝着的荊濤,不由得扭過偷偷笑了。
芮曉楓看着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神情,就生氣地說道:“在你眼裏我是不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荊濤故意忍住笑,說:“不是樣子,是派頭,派頭十足。”
“你……”芮曉楓忍住火氣,說道:“好吧,請你繼續剛纔的闡述。”
“這纔像領導該有的樣子,慈悲爲懷、寬宏大量。”荊濤這才言歸正傳第說道:“我剛纔前兩個問題是開玩笑的,你不必當真,也不必生氣,作爲一組之長,度量小是不行滴。”
芮曉楓沒時間跟他練貧,威脅道:“說不說,不說的話我走了。”
荊濤這才正經八本地說道:“好吧,言歸正傳,我說你不會用我的鏡頭,是客觀事實,你看見了吧——”
他用手指了一下正在聚精會神取景的李翔和劉昆說道:“我這個機子拍得再好能有他們拍的好嗎?不說技術差異,首要一點就是不穩,他們不大是大機子,還有三腳架,比說你不會用,我都不會用我拍的鏡頭。”
聽他這樣說,芮曉楓鬆了一口氣,那也不會放過奚落他的機會,就說:“那荊臨時,您又準備拍點什麼呢?”
“哦,那你準備拍什麼?”
“我拍什麼?你看着——”荊濤說完,熟練地熟練地掏出攝像機,自動對焦,自動調白平衡,將鏡頭對準了李翔和劉昆。
他一邊拍還不忘跟芮曉楓擺活:“這將來就是珍貴的資料,來到祖國西北邊陲,這樣的機會我們不可能總是遇到,所以在我這個被彈劾了的領導人眼裏,主角不是華建,而是咱們自己,華建片子功成的那一天,我拍的這些花絮也夠一個專題片的素材了,到時請你寫腳本。”
芮曉楓不得不佩服荊濤敏銳的視覺,如果一個不愛職工的人,是不會想到這一層的,可以肯定,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領導。
但芮曉楓是不會說出此刻對他徒增的好感,而是說道:“不錯,很會擺正此時的位置,口頭表彰一次。”
“何止不錯,那是荊濤必備的素質,能上能下,能官能民!”
芮曉楓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說道:“據說眼下這個季節是西北天氣最好的季節,風和日麗、風平浪靜,但也要時刻防範大風天氣,萬一在這剛說完話來陣大風也是有可能的。”
荊濤的心思都在取景上,他一時沒明白芮曉楓話的含義,等他琢磨過來的時候,芮曉楓早就快步走到李翔跟前了。
荊濤拍完一組鏡頭後,也拎着小機子走了過去。
李翔將攝像機從雲臺上卸下來,扛着攝像機向裏面走去,芮曉楓也跟着後面往裏走。
荊濤追上她,說道:“芮導,有個事你可以忘記安排了。”
芮曉楓一怔,停下腳步說道:“什麼事?”
荊濤看着劉昆在收拾三腳架,他本意是想等劉昆走遠後再說。
芮曉楓以爲他又在練貧,就沒好氣地說道:“想好了再提也不遲。”
她說着就要往前走。
荊濤說:“不是沒想好,是在想怎麼跟你說。”
“直說。”芮曉楓很乾脆。
“那好,那我就直說了。”
“我從不認爲你還有什麼不可以直說的話。”
荊濤故意像下了某種決心,他說道:“你今天安排工作的時候有一個重大失誤,那就是航拍器。”
芮曉楓一怔,隨即釋然,說道:“航拍器怎麼了?”
“你安排這個製作那個攝像,怎麼就忘了咱們還帶了航拍器,航拍器由誰操作?”
“我呀。”
“你?”
“對呀,怎麼了?”
“你一個女孩子?那重量、那體力……”
芮曉楓打斷他的話:“這個是理由嗎?別說一個航拍器,飛機不是照樣有女機長嗎?”
其實,芮曉楓還真是忘了航拍器這事了,在她熟悉設備的時候,她還特別標註了航拍器,安排工作的時候,不知怎麼就拉下了,散會的時候她纔想到這個疏忽,她決定自己操作航拍器,所以就沒再強調這個事。
她相信,無論是李翔還是王春明,他們肯定也都想到航拍器的問題了,但是他們不會認爲她芮導會把航拍器忘記,一定會認爲航拍器比較貴重,而且易損,操作安全容易出問題,既然沒有指定專人負責,結果只有一個,就是由她或者荊濤親自駕馭。
沒想到荊濤卻在背後跟她提出這個問題。
她故意問道:“你在會上爲什麼不說?”
荊濤說:“第一,這是你第一次行使導演權限召開的會議,我不能提,我要維護導演運籌帷幄、仔細縝密的完美形象;第二,我也是快散會的時候纔想起來的,但一直沒有機會插嘴,因爲整個會議都是按照你的主旨在進行,大家也都陶醉在你完美無缺的工作部署中,再說,又不是什麼重大失誤,會後說也不會給工作造成什麼損失。”
雖然他的話句句都有嘲諷她的意味,但他能考慮到維護她“導演”形象,這一點讓芮曉楓感到欣慰。她低聲說道:
“想知道原因嗎?”
“想。”荊濤回答的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