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濤此時沒有意識到張亞傑用的是激將法,就說道:“沒問題啊,我可以攝像,當遊機,還可以負責現場協調。”
張亞傑說:“那是自然,所以你要多參加這樣的現場活動,心裏有底了。”
荊濤說:“照你的意思,如果我不去聯誼會現場,都沒資格帶隊出去了?”
“我是想讓你速成,到了節目現場,我可以給你普及一番,雖然今天晚上的活動不直播,但現場是一樣的。”
“幾點去?”
見荊濤動了心,張亞傑說:“馬上。”
“好,走。”
荊濤說着就要往出走。
“你不去換身衣服?”張亞傑忽然說道。
荊濤上上下下看了自己一眼,說:“我這衣服怎麼了?”
張亞傑說:“倒是沒怎麼,本來人就英俊帥氣,體格健康,腰板挺拔,就是穿的太嚴肅。”
“這還嚴肅,就因爲不是工作日,我纔沒穿正裝。”
的確如此,荊濤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翻領棉麻短袖修身上衣,下身是一條薄款的黑色長褲,低調穩重,一點都不張揚,卻凸顯挺拔的身姿、精幹的氣質,加上端正的五官,英氣十足。
張亞傑說:“哪有穿一身黑去相親的?”
“我跟你去熟悉現場,又不是去相親。”
“我跟你說實話吧,你嫂子給你介紹了個對象,安排你們今天晚上見面,但她沒有告訴對方,本來我也不想告訴你,今天你穿了一身黑,我纔不得不告訴你。”張亞傑說了實話。
荊濤想了想說:“我去可以,見面也可以,別安排我們單獨相處就行,這樣雙方不尷尬,也給你們留有餘地。”
“沒問題,我們兩口子就是這麼商量的,如果你們彼此有意,再正式安排你們見面。”
這時,小孟上來了,張亞傑問道:“新來的保安怎麼樣?”
小孟說:“今天就剛見着第一班的兩個人,這兩個人不錯,都是轉業軍人,受過專門訓練,咱們的人當然沒法比,今天晚上我值班,看看第二班怎麼樣。”
小孟看着他們說道:“你們要出去?”
張亞傑說:“我們去聯誼會看看,咱們有幾個人在那兒錄像呢,晚上有個活動,你去不去?對了,你也是單身,你怎麼不去?”
小孟說:“我不去,不過你們去的話我可以跟着看看熱鬧。”
“那好,你開車。”
三個人來到清湖公園門口,停好車後就往裏走。
門口都比以往熱鬧很多,賣鮮花的、賣氣球的,賣冷飲的,因爲有規定,這些小賣一律不準進園,他們就把門口擠得嚴嚴實實的。
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有人叫道:“荊主任,荊主任——”
荊濤站住,一個婦女跑了過來,她的脖子和腰間掛滿了各種各樣的氣球和小孩玩具,老遠就衝荊濤咧嘴笑道:
“怎麼,不認識我了,我是張姐,你來那天我去市委告狀的那個人,你還管我叫過大姐呢?”
藉着夕陽的餘暉,荊濤看清了,果然是那天上訪的保潔大姐。
張亞傑說道:“你在這擺攤嗎?”
“對呀,我哪兒都擺,學校、幼兒園、公園、夜市,哪兒熱鬧我就往哪兒去。”
張亞傑說:“我們還有任務,先走了。”
“等等,我就幾句話,跟荊主任說完就走。”
“好吧,時間別太長。”張亞傑和小孟往旁邊站了站。
張姐說道:“荊主任,自從那次受人攛掇去市委上訪,我們這些人大部分都被改革下來了,當時你說,保潔的不會被裁,衝這話我就留了下來,但當時還有個政策,就是兩口子都在單位,不屬於必須的技術崗位,就得有一個人被裁掉,這樣我們倆就得有一個人面臨下崗,我就主動跟領導要求回家,留下我家老頭,他有腿病,也幹不了重活,在單位留個編制將來退休還能有口飯喫……”
改革的時候,大量的後勤人員都被裁掉了,這部分人員大多是關係戶,沒有特長,而且人滿爲患。還有原單位一些沒有技術特長面臨退休的職工,都擠在後勤人員裏了。
荊濤說道:“那大姐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來跟你找後賬的,我現在挺好的,掙錢家庭兩不誤。”
“那就好,很辛苦吧?”
“辛苦沒事,我們這個年紀的人,一沒技術二沒特長,上有老下有小,不幹點事不行啊,我每天就忙活兩個時間,一是上午和下午放學,我在幾個學校和幼兒園門口來回跑,賣玩具和學習用具,晚上趕夜市賣些手機殼、鑰匙墜、髮卡什麼的小玩意兒。”
“您一天收入如何?”
“還行,比上班辛苦,但比上班收入高一點點。”大姐說這話的時候並無怨言。
“您這樣說我就心安了。”
“但有件事我得求求你。”大姐說道。
“您說。”
張姐壓低聲音說:“我老頭兒不是這次沒有考下電工證嗎,你們照顧他,沒讓他下崗,讓他去當了保安,我聽他說,有兩個人值班喝酒犯了錯誤,把他們開除了,剩下的咱單位就不要保安了,由保安公司派遣,有這事嗎?”
荊濤答道:“有,保安公司的人今天已經上班了,剩下的四名保安會分流到三產。”
大姐說:“我老頭他們幾個人今天已經被分流到了三產,可三產的頭兒說暫時沒有位置,讓他們回家待命。待命是沒有工資的,而且什麼時候上班還沒日子,所以正好我看見你,求你能不能給他個合適的差事,我們就要基本工資,績效什麼的都不要,你看行不?”
荊濤說:“大姐,這幾名保安具體怎麼安排的我現在還不清楚,根據您反映的情況,他們可能會面臨再次下崗,因爲現在各個部門都是定崗定編定薪的,誰也不願多要一個人,而且人財物都是各個部門負責人說了算,我也不好干預。”
張姐說:“這個情況我清楚,你是咱單位最大的官兒,我聽說咱們第一個月就扭虧爲盈了,即便我下崗了我也爲咱們單位感到高興和自豪!”
“謝謝您。”荊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