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祈遠祈明是怎麼商量的,這樁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臨過年還有兩日時,柳柳被蔡新芙收養,成了蔡明澄的姐姐;祈遠祈明也住進了藥膳小館後院的雜物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程母與程雲敬來鬧過一次,這次打着是要跟孫子過年的旗號,就要往院子裏硬住下。
不過這次有祈遠祈明在,程母跟程雲敬門都沒碰到一下。
兩個身形高大的大小夥子往小小的院門口那一站,長腿一擋,手上拎着的掃帚杆輕輕一攥便寸寸裂去,嚇得程母跟程雲敬肝膽俱裂,不敢靠近。
程母程雲敬離得遠遠的,面面相覷,又有些膽顫心驚,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罵罵咧咧:“……那小蹄子這是從哪裏找的兩尊煞神!”
別說,雖說祈遠祈明俱是一等一的好樣貌好身材,但他們沉下臉時,那樣子還挺唬人的。
最起碼在程母程雲敬眼裏,那是一等一的凶神惡煞!
秦芳芳在院子裏看的直樂呵。
這倆家丁請的不虧啊!
程江年看的兩眼放光,成了祈遠祈明的小尾巴,那副想學武的心,簡直是昭然若揭。
年長的祈遠不太擅長跟小孩相處,程江年一喊他哥哥,他人就躍上樹頭把自己藏起來了。
倒是生得一雙桃花眼的祈明,桃花眼一彎便應了下來。
喜的程江年跟在祈明身後,激動的哥哥哥哥的問個不停。
問哥哥你能飛多高,問哥哥你一個能打幾個,甚至還問哥哥你能不能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問的祈明臉色逐漸扭曲,說感覺自己身邊跟了個老母雞,咯咯咯咯的。
不過,等秦芳芳因着祈明答應教程江年學武的事,特特給他們做了一桌好菜之後,祈明想開了。
又收留他們兄弟倆,又做得這麼一手好菜,他受點苦,多聽幾聲咯咯怎麼了!
沒錯,就衝着這一桌菜,咯咯就咯咯吧。
其實祈明對程江年還是有些誤解了。
程江年其實是一個很沉穩的孩子,只是他心中一直有一個武學夢,從來不敢宣之於口,也從來不敢想,竟然還有圓夢的一日。
一朝夢圓,長得又帥身手又好的武師傅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了!
程江年再怎麼沉穩,也只是個六七歲的孩童,焉能不高興瘋了?
不過,祈明很快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程江年是秦芳芳的兒子,程江年喊他哥哥,那平白他豈不是矮了旁人一輩!
祈明火速要求程江年喊他叔叔。
程江年從善如流,一聲明叔叔,可算讓祈明臉色又好看了些。
祈遠,遠遠的發出了一聲嗤。
……
虞晚禾這個年過的也較爲舒心。
她幫小侄子虞啓昌在縣裏找了個不錯的學塾,束?都給付了,就等年後學塾開學,就把虞啓昌送進去開蒙。
嫂子張氏知道後差點沒給虞晚禾跪下,還是虞晚禾眼疾手快拉住了,這纔沒讓張氏給她跪下。
張氏淚眼汪汪的,虞晚禾不讓她跪,她選擇聽虞晚禾的,轉頭又去拽來虞啓昌的耳朵,讓虞啓昌給她大姑姑跪下磕頭。
這下虞晚禾沒防住,虞啓昌跪下砰砰砰磕了三個頭,磕完直起身,這才迷茫的問:“娘,你讓我給大姑磕頭做什麼?提前拜年嗎?”
張氏眼含熱淚,堅定道:“昌哥兒你記住,以後你不聽你爹的話,我還給你解釋的機會。但你要是敢不聽你大姑的,我大耳刮子直接扇上去,懂了嗎?”
虞啓昌一聽就嚷嚷開了:“大姑那麼兇,誰敢不聽她的啊!”
張氏立馬變臉:“你大姑兇是爲了你好!”
說着,一巴掌又呼在了虞啓昌的背上。
呼完又罵:“也不許說你大姑兇!”
虞啓昌:“……”
最後是眼淚汪汪委屈巴巴的走了。
眼下整個家中,張氏是最堅決擁護虞晚禾的。
年夜飯的時候,虞晚禾說,年後她的藥膳小館要慢慢擴大規模。
張氏讚歎,大姑子真厲害。
虞晚禾說,到時候她打算花些時間培養幾個熟識藥材的管事。
張氏點頭,大姑子有遠見。
虞晚禾同虞春苗道,你年紀輕,總是在家無所事事,閒着也是閒着,有那機會傷春悲秋,不如跟她去學些東西。
虞春苗還在猶豫,張氏立即就催上了:“春苗,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還在猶豫?這有啥好猶豫的啊!你就想想你姐鋪子裏掛上縣太爺親自寫的那牌匾,那多光宗耀祖啊!你不想到時候也討一塊掛咱們家裏嗎?到時候旁人見了,只會說,這是被縣太爺誇過的虞春苗,可不是那個腦子裏只有男人的糊塗蟲虞春苗了!”
這話說的虞春苗雙眼放光,熱血沸騰的,當即攥着粉拳應了下來:“好!”
張氏滿意的一點頭:“對,就是這樣的勁頭,可不能辜負了你姐姐對你的信任。”
“嫂子,那你呢?你願不願意也一起來學?”
虞晚禾這一句問話,讓張氏呆立當場。
她反手指着自己,有些難以置信:“我?”
虞晚禾點了點頭,給予肯定:“對,就是你。嫂子你願意麼?”
張氏頓時侷促不少,她拉了拉自己衣角,結結巴巴道:“不,不好吧……我都一把年紀了,也不是腦子好使的小姑娘了……還有家裏一堆事……我去學了,兩個孩子怎麼辦?”
她一連說了三個理由,但唯獨沒有一個,是她自己不想學。
虞晚禾平和道:“嫂子,旁的你不用管。你就說,你想學嗎?”
張氏望進虞晚禾那雙眸子裏,波光瀲灩,像是藏着許多許多很危險的東西。
飯桌上一片安靜,虞山本來在扒着自己碗裏的飯喫,眼下虞晚禾堅持問張氏想不想學,他也就停下了扒飯的動作,看向他媳婦。
他媳婦說自己不年輕了,虞山不認同。
他媳婦明明才二十來歲的年齡,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怎麼就不年輕了?
家裏的活計是很多,但他跟虞海又不是死的。
平時地裏沒活,外頭也沒有賣力氣的活計的時候,他跟虞海也能幫襯着家裏的活計。
他在等他媳婦的答覆。
張氏最後微微發着顫,直直的看到虞晚禾的眼裏:“……我想學。”
虞晚禾笑了起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