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就在我們公司附近的帝豪大酒店。”
我知道那是一個五星級酒店,不過我只是知道而已,卻從來沒有進去過。我很感動:“破費了,兄弟!”
他轉身來看着我,有些生氣的樣子:“你再這樣在我面前客氣的話,我可就真的生氣啦!”
我很感動,隨即不住地向他道歉。我發現他今天居然還開了一輛車來,而且車還不錯,於是就問他道:“看來你的公司發展不錯啊。”
他看着自己的車笑着說,“別克,值不了多少錢的。”
我很是羨慕:“好幾十萬呢。”
他打開車門:“這買車的錢是我找老爸敲來的。呵呵!不過呢,現在我公司的發展勢頭確實不錯,省裏面很多的大醫院聽說江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都進了我們的產品,他們也就同意用我們的東西了。”
我很是替他感到高興:“那你馬上就要大發啦。”
他搖頭嘆息着說道:“我和你不一樣啊,我沒有鐵飯碗,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衝了。”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別得了便宜又賣乖!你嶽大老闆的能力我還是知道的。”
他笑道:“其實你也可以賺錢的、賺大錢!”
我嘆息着說道:“下輩子吧。”
他笑着問我道:“你知道你這個月可以從我們公司提成多少嗎?”
我自信地說:“好幾千吧。”
“兩萬多。”他說,“曹小月比你的還多。”
我大喫一驚:“不會吧?那麼多?”
他不住搖頭,“海亮啊,你可真是單純,真是老實啊。”
我莫名其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他說:“在你們科室,你的提成並不算高。相反地,你應該屬於比較低的那一類。對不起,我只能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了。”
我頓時無語。不過,他的話我無法去證實,即使證實也只能去問小月。對於藥品回扣的事情,科室裏面的人互相之間都是保密的。醫藥公司通過在藥房的醫囑存根給每位醫生結算,醫生之間絕對不會相互去詢問,這是行業內的潛規則。
此時,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我們每個醫生的回扣都那麼高了,那麼,我眼前這個傢伙的收入豈不是一個天文數字?
“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做的,但是我不會隨意亂開藥。”沉吟了半晌後我才說道。
“以後你慢慢地就習慣了。”他說。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訴我,在這件事情上應該不擇手段、不分病人情況。可是我自認爲自己做不到。
“兄弟,我也累啊。”他忽然說。我很是不解:“你賺那麼多錢還累啊?”
他“哈哈”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剛纔在怎麼想!你是不是以爲我賺了很多的錢?唉!我實話告訴你吧,我賺錢可是要比你們醫生累多了。第一,公司的房租、人員工資要由我出吧?還有費用。費用你知道嗎?包括我花在醫藥主管部門、醫院領導、科室主任、藥房負責人、甚至醫院採購、財務等人員身上的那些費用,當然了,還有醫生,我花在這些人身上的費用就不得了啊;第二就是上稅、藥品的貨款等。唉!不說了,我難着呢。”
我聽了後對他更加地佩服起來:“要是我的話,根本就做不下來!”
他笑着說:“呵呵,熟悉了就好了。還好,我現在基本上路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醫藥代表的收入是不是很高?”
他說:“和你差不多吧。”
我不禁感嘆。在我們這個省會城市,一般人的工資也就是每個月一千多點,這醫藥代表居然也會有如此高的收入?而對於我自己而言,我覺得自己有那麼多收入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我是醫生,是碩士。
“到了。”嶽洪波對我說。我們一路閒聊,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達帝豪大酒店。而此時,我心裏卻忽然有些猶豫了。
他看着我在笑,“018房間。”
我說:“你等我一下,我上去看看她就下來。”
他點頭道:“行!”
電梯在緩緩地上行,我看着顯示樓層的數字在一層、一層變化着,我忽然就有些激動了起來。
“叮咚!”電梯裏面終於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響聲,我隨即聽到了一句親切柔和的電梯語音提示“0層到了......”
我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加速了,我朝着18號房間快速跑了過去。可是這時候我的手機卻不合適宜地響了起來,我急忙停下腳步,惴惴不安地拿出電話來看,還好,是嶽洪波打來的。
我問道:“怎麼啦?”
“我已經回去了。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吧。哈哈!哥們,祝你一夜銷魂!”電話裏面傳來了他淫蕩的笑聲。
“你不是說好了在下面等我嗎?”我急忙地道。
“你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密的。”他說,“哦對了,你可要馬上把電話關上啊,不然好事被破壞了就不爽了。”
電話裏面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已經站在了018號房間門前,我深呼吸了幾下,穩住心神,然後開始敲門。
門打開了。
在電梯裏面的時候,我腦子裏就開始在不住地想象即將到來的我和她見面的可能情景——相互含情脈脈的凝視,熱烈的擁抱......但是一切都沒有。
“你來啦。”門被打開了後我看見趙倩隨即就轉身朝房間的裏面走去,她的聲音很淡漠。
我很是慚愧,看着她的背影說:“對不起。我今天實在是沒辦法。會完了還得陪那些專家喫飯。對不起......”
她的聲音依然淡漠,還帶着一種悽苦:“你忙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也許我不該來。”
接下來,我說了一句讓我一輩子都後悔不已的話:“我愛你!”
這句話說出來了之後,我頓時感覺自己背上的雞皮疙瘩灑落了一地。多年後我一直在分析自己爲什麼會在當時說出那樣的話,後來我明白了,那是因爲自己內心深處對女人的渴求,還有極度的不負責任。
然而,當時的我卻並沒有想到“我愛你”這三個字對她的威力會有那麼的巨大。
“我愛你!真的,我愛你!”我看着她那曲線分明的背影柔情地說,然後,我看見她的雙肩開始在微微顫動。
“原諒我好嗎?”我緩緩地朝她靠去。
我想象中的鏡頭終於在那一刻出現了——她轉過身來,滿臉都是淚水。
“海亮哥......”她哭出了聲來,即刻跑過來緊緊將我抱住,“你不應該這樣對我......嗚嗚!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的哭感染了我,我的心裏也開始酸酸地難受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你走了以後,我每天都在想你!喫飯在想,睡覺也在想。上班的時候還經常走神。可是我又不敢隨便給你打電話。我害怕影響你的工作,害怕被你的女朋友知道......”她的胸緊緊地貼在我的身上,哭泣着說道。
我的心臟在劇烈地搏動着,血液在我年輕而富有彈性的血管裏面奔騰、衝撞,我猛然粗魯地將她抱起,狠狠將她扔向柔軟而寬大鋪着白色牀單的牀上......
“今天我要上班。”一大早醒來的時候我對她說。我在撒謊,今天是週末,科室沒有輪到我值班。
“我今天就坐火車回去。”她低聲地說。
“我讓我同學,就是昨天來接你的那個同學送你去火車站吧。”讓她一個人去火車站,我心裏還是有些不大放心。
她看着我,眼淚忽然就流了出來:“不用。我自己去好了。”
我在心裏不住咒罵自己就是一個混蛋。
我一直沒有打開手機,但是現在我必須得打開它了,不然我無法向小月解釋自己昨天一整夜都幹了些什麼。其實趙倩也可以不離開的,但是我沒有留下來陪她的理由。現在,我至少明白了一點——我對趙倩確實沒有多深的感情。我硬着心腸離開,離開的時候不敢去看她的臉。
打開手機。頓時發現屏幕上不住地在跳躍出一個個的短信,全部是小月發來的。
“你在什麼地方啊?怎麼不開機?”
“你和嶽洪波在搞什麼名堂?”
“快回電話!”
“我生氣了!”
我沒有立即給她回電話。我很恐慌。
即刻給嶽洪波打過去......關機!他怎麼也關機啦?隨即就只好坐上出租車急急回到出租屋,我知道自己必須去面對。
“我回來了。”一進屋就看見小月正坐在那裏看電視,急忙上前對她說。她看着我,似笑非笑的樣子,我被她看得心裏直髮麻,急忙地道:“昨天晚上又去和嶽洪波的幾個朋友喝了酒。喝醉了。”
她狐疑地看着我,問道:“真的?”
我急忙點頭道:“真的。”
這時候,她忽然嚴厲地警告我道:“你今後少和嶽洪波來往!他這個人......”
我說:“我和他是同學,又在一個寢室呆了三年。不和他來往,可能嗎?”
她恨恨地道:“他有多壞你知道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