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重新恢復了寧靜,周圍悄無聲息,鄰居們各忙各的去了,一羣麻雀嘰嘰喳喳的叫着,一會在地上覓食,一會又忽的飛到綠樹成蔭的樹枝上。
媽媽還坐在地上,眼淚已在她的臉上風乾,她兩腿併攏踩在地上,放在腿上的右手撐着臉,若有所思。
羅思文站在媽媽旁邊,她梨花帶雨,眼淚把她臉沖洗的一塊一塊,淚痕留在了她青春光潔的臉上。
她半天說不出話來,世態炎涼,艱難困苦,尊嚴掃地,屈辱的生活,她全部體會到了,沒想到今天又驗證了一次,只有在大災大難面前,才能體會到人情冷暖。
明明是壞人栽贓陷害,乘人之危,打擊報復,羅思文不用動腦子就能想到這事肯定是王廠長指使他們幹,要不他們不可能那麼囂張!那麼張狂!那麼大膽!
張米麗和王廠長、丁冉山的不正當關係羅思文早有耳聞,何況她曾經親眼看到張米麗和王廠長到他宿捨去的背影。
壞人摔她家的東西的時候鄰居居然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制止,幫助他們主持公道,也許他們不敢,害怕人家手中的權利,也許他們不願,誰知道,她看透了人情世故,覺着什麼都很虛僞,窮人能到哪講理,誰聽呢?誰信呢?
羅思文感覺自己的心被苦難的生活蹂躪的正在一點點變硬,變幹,變的冷酷無情。
如果不是韓汝潔和焦廠長主持公道,爲自己家人說話,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想到此,她又感到了絲絲的溫暖。她從內心特別感謝這兩個好人,心想,等以後有機會一定好好報答他們,別人給自己一滴水,自己應該換給他十滴水,滴水之恩,應該湧泉相報。
一想到好人,她又覺着自己的心還有一點點柔軟的地方。如果是她自己一個人受到打擊報復,她可以選擇離開,在哪不能餬口?關鍵是自己家人都在電機廠,老弱病殘,整個一弱勢羣體,除非弟弟和妹妹都考上學,那樣怎麼都好辦。
但是,她又想到了殘酷的現實,看來還需要耐心的忍耐,她突然想起了孟子的名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佛亂所爲,然後動身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羅思文瞬間又感覺渾身充滿了堅強的力量,一看地上滿眼狼籍,摔碎的東西和還有一部分沒有搬進去的東西散亂的扔在地上,她反應過來,還得自己動手搬回去。
她轉身進屋把高凳子搬出來放在媽媽旁邊,“媽,你坐凳子上,地上太潮。”她拉着媽媽的胳膊把她扶着坐在凳子上,然後麻利的收拾地上的東西。
晚上,全家除了羅思,都在坐,家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都氣的長噓短嘆,家裏氣氛凝重低沉。
晚飯羅思文下了涼麪,大家沒喫多少,剩了半盆,杵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