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亮子的敘述中,張國全總算明白了來龍去脈。
之所以不給發一個月的工錢,這事還得從村民偷拿煤塊回家燒鍋說起。
從第一次有村民在井下偷拿煤塊的時候,就已經有縣裏的工人舉報了,魏大海卻故意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他就等着發工錢的這一天呢,就給你發二十塊錢,那村民肯定不願意,大早上的從井下上來,全都排隊等着領錢呢,一聽魏大海說只給二十塊錢,村民當場就鬧起來了。
塔讀@ 可魏大海沒理會那些,而是拿出一個本本,上面記了十幾個人名,他衝着鬨鬧的村民把那些人名念出來,只要被唸到的人,先站出來。 那些被唸到的村民全都是外村的人,魏大海直接衝着那十幾個村民說,你們被辭退了,一分工錢也沒有。 那十幾個村民當場就愣了,問魏大海討要說法,憑什麼無故的就把人辭退,就算看不慣,辭退也可以,那不發一個月的工錢又是因爲啥。 不給出個理由來,他們是絕不會罷休的。 魏大海也很乾脆,說你們每天都會往家偷拿黑煤,黑煤可貴着呢,一塊黑煤就要幾塊錢,這樣算下來,你們還得倒欠礦上錢呢,念你們都是貧苦的鄉下人,現在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了,直接辭退,工錢不發。 要是再鬧,就是告到縣裏,也要把你們倒欠的錢給追回來。 那十幾個偷拿煤塊的村民不敢再說話了,他們知道黑煤金貴,但多少錢他們確實不知道,沒想到一塊黑煤竟然要值那麼多錢。 魏大海有沒有騙他們,他們也不好說,但是每天往家偷拿黑煤這是事實。 十幾個被當場辭退的外村村民走了,悻悻的離開礦場,他們不敢鬧,生怕魏大海反過頭來再問他們要錢。 這其實是魏大海殺雞儆猴的做法,當場辭退這十幾個村民,讓那些想鬧的村民看看,再鬧下去就和這十幾個村民一樣的下場。 站點:塔^讀小說,歡迎下載-^ 魏大海清楚的知道,大部分下井榦活的村民都偷拿了煤塊,雖然說後來不拿了,但之前已經犯了錯誤,村民違背礦場制度在先,礦場本着人性化的管理,之前拿的就算了,後來改過自新就好,而且礦場體恤村民的辛苦,先發半個月的工錢。 那反過來,村民也要理解礦場的不容易,還沒進入正軌,大家和礦場共同扛下這段艱難的日子,礦場好了,一定不會忘了村民的。 魏大海就是這樣說的大義凜然,連踩帶捧的,愣是讓想鬧的村民沒了招,只得接受魏大海這樣不合理的安排。 這就是亮子不讓張國全去礦場的原因,他也拿了煤塊,自知是犯錯在先,他唯一慶幸的就是張國全及時制止了他,要不然現在被辭退的,就不單單是那十幾個外村的村民了。 包括本村的,也會有不少村民會被當場辭退,那樣的話,白乾了一個月,到了最後一分錢也摸不着,真的是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好在,他聽了張國全的話,本村的村民也聽了張國全的話,這纔沒有釀成大錯。 亮子顯得疲憊不堪,顯然已經接受了這一事實,只有張國全提出不同的意見。 “不可能,魏大海就是在騙人,黑煤是金貴,但怎麼也不可能一塊要幾塊錢,又不是石頭那麼大,我看你們拿的也就拳頭那麼大,肯定沒那麼貴,折算下來,就算把之前拿的煤塊折成工錢,被礦上扣除,那剩下的工錢也不能只發半個月的。” “沒辦法,誰讓咱犯錯在先呢。”亮子嘆了口氣。 “就算那樣,懲罰有相應的懲罰制度,當場就該清算的,他這秋後算賬,算是怎麼回事,明顯的是在坑人,故意的,這樣做根本不合理……”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國全,別說了。”亮子注意到有人來小賣部,他看清了那人,是魏大海。 “咋不能說,我還要去找他呢,他別以爲我不在礦上幹活就沒有理由了,我爲了我姐夫總算是個理由吧。” “國全,不要再說了。” “說,讓他說,我倒要聽聽他能說出個啥花來。” 魏大海徑直走進了小賣部,亮子趕忙站到一旁,習慣性的,幹活的時候,只要看到魏大海,大家都會不自覺的往旁邊站,低着頭,生怕被魏大海訓上一頓。 “魏大海?嘿,我還沒去找你,你倒先上門來了,正好咱說說,你這麼做不合理吧。”張國全冷着臉。 “怎麼不合理,每個村民是誰偷拿的,我都知道,我沒問他們要錢就不錯了,礦上能做到這樣,已經是寬宏大量了,非常的仁慈嘛。” “你少在這放屁啊,首先黑煤沒你說的那麼貴,再者,他們犯錯誤,你可以當場提出懲罰,沒你這麼後來算賬的,你明明知道他們偷拿煤塊,卻不制止,任由他們繼續犯錯,明顯的是故意而爲之。” 張國全一字一句的指出礦場制度的漏洞,可魏大海顯然沒當回事,趴在櫃檯上,盯着張國全說:“我啊,就是故意的。” “你承認了?” 塔讀小說,無廣>告^在線免。費閱&讀! “承認了。” “那你把一個月的工錢發給鄉親們,都等着過年呢。”張國全也不想事情鬧的太僵,畢竟錢在人家手裏,只要對方肯把村民一個月的工錢給結了,把錢拿到手纔是最重要的。 魏大海沒有直接說話,而是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亮子,亮子很識趣的便退出了小賣部。 等亮子走後,小賣部只剩下了兩個人。 魏大海饒有興趣的看着張國全,繼續說:“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你還真當我不發一個月的工錢,是因爲偷煤的那破事,說實話,我才懶得管呢,偷幾塊煤能值幾個錢。” “既然你都知道,還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當然是因爲你張國全,纔不發一個月工錢的。” “因爲我?”張國全不明白:“如果還是之前打你的事,讓你記恨到現在,那我無話可說,咱倆的事,完全可以咱倆解決,再真刀實槍的打一架,我也奉陪,但不至於牽扯到鄉親們吧。” “呵呵,你別把你捧的那麼高,半句話離不開村民,把自己弄得跟多高尚似的,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有啥想法,村民結了一個月的工錢,然後再給你一半,好救那夏素娟的孩子是吧,你那點兒心思,我門清。” 張國全心裏有點詫異,沒想到魏大海知道了村民籌錢的事。 “這樣,我也不是來和你打架的,有失我身份,咱倆打個賭,就賭那些個村民會不會再給你籌錢。” 張國全沒有接話,他現在才知道,魏大海不發一個月的工錢,從始至終都是在針對他。 以這麼多村民辛苦賺來的工錢爲代價,就是爲了看他張國全一個笑話,魏大海做事可真任性,難道他那個哥哥魏光明不知道嗎?想必是知道的,而且是默認的,少拿錢,又不是多拿錢,魏光明巴不得呢,正好也有正當的理由。 用村民辛苦付出的勞動力來打賭,張國全是不喜歡的,更何況,他不喜歡打賭,連村民打牌的時候他幾乎都沒參與過,人手實在不夠的情況下,他纔給人家湊個手,即使那樣的情況下,他也不玩大的,消遣一下時間可以,真的要去賭博,他是不會去做的。 “我不會和你賭的。” “嘿嘿,我就知道你膽小,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你是知道的,村民只到手二十塊錢,而不是一個月的,他們是肯定不會再借給你的了,村民什麼品性,你瞭解,我也瞭解。” 張國全沉默不語,發一個月工錢的情況下,村民願意拿出一半給他,剩下的一半怎麼也得留着過年,可現在只發了半個月不到的工錢,他沒有理由再讓村民借給他錢了。 魏大海見他不說話,心裏更加自信起來:“我想我的賭注,你一定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