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老公。我感覺到了。”田欣道,目光秋水盈盈地望着龔破夭。這眼神與田欣打鬥時發出的充滿野性、殺氣的目光,簡直有天地之分、山海之別。
龔破夭回以熱辣辣的目光給她,田欣的臉蛋頓時紅潤如桃,粉嫩粉嫩地佈滿春色。
思緒不由得翩躚。
……紅燭、紅帳、紅被、紅枕頭構成的洞房,彷彿就是一片紅色的海洋。
龍虎他們頓然呆了一呆。
因爲他們八虎陰掌發出的陰氣,都是不顯山、不露水地悄悄發出的。龔破夭竟然一下子就感覺到了,還能及時飄落到田欣身邊,迅速回以防範的招式。
此時的龔破夭和田欣已渾然一體。
就象是燃燒的火,就象是噴發的熔巖,身上的血液奔騰着、暢快着,以一股熱騰騰的真氣,抗擊着他們八虎發出的陰氣。
龍虎猛地回過神來,朝馬虎急喊:“馬弟,出陽掌,發陽氣,熱死他們。”
話剛一喊出,龍虎的臉就發起燒來。他們八虎與人對陣,什麼時候象這樣急喊過呢?
可不急不行了。
龍虎的急喊,顯然不是虛張聲勢,而確實是要提醒馬虎。
但仍遲了——
馬虎突然象青蛙一樣,就地蹦了幾下,雙手馬上捂住自己的頭,“哇哇”地狂喊着,瘋也似地跑了。
田欣的嘴角掛着一絲冷笑,將馬虎的一縷頭髮丟給龍虎。
龍虎他們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
就在這一瞬間,龔破夭從後面一把抱起田欣,突然旋轉了三百六十度,然後手一鬆,田欣立馬飛身而出,雙腿鳳尾翻天般朝龍虎、鳳虎踢去。
田欣突然的飛身、出腿,實在是太快了。龍鳳兩虎連眼都未眨一下,田欣的腳已到了眼前。
卻聽一聲虎吼——
聲到人到,一條手臂就象閃電似地從旁飛出,“砰”的一聲拍在田欣的身上。半空的田欣頓時被拍得一個翻滾,龔破夭心念一閃,馬上飛身過去,將田欣接住。田欣乘機依偎在龔破夭懷裏,嬌吟吟地望着他。
龔破夭急切地問:“老婆,你沒事吧?”
“傻老公,有你的真氣護身,我怎麼會有事呢?”田欣嬌聲地笑說。
拍她的人是誰?
龔破夭卻鎖了鎖眉頭,以田欣無影鳳腿的功力,怎麼也不至於被人一掌拍得翻滾啊。這拍她的人是誰?
鬆開田欣,龔破夭的目光就直射掌拍田欣的鬼影:“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鬼影沒有回聲。
“猛弟,他把你當成鬼了。瞧瞧,我們龔連長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龍虎譏道。
原來是猛虎。
這猛虎身形長條,臉卻長圓,圓得鼓鼓的,就象只飽滿的冬瓜。眼睛、鼻頭都也都是圓圓的,有點虎形,可這虎形卻虎在一張冬瓜臉上,真個醜死人了。
田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就他這個冬瓜虎,不讓人看成鬼纔怪。”
猛虎的目光頓然火一樣噴向田欣。
龔破夭也盯着猛虎,心下思忖,滬中八虎的招式似乎是以先聲奪人開場,繼而是發陰氣,陰氣不得逞了,便繼續出手,很有一套程序似的。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不想了,見招拆招吧。
龔破夭心意一定,目光便碰向田欣的目光。
田欣是何等聰明,即刻會意,知道龔破夭要和她來一段鴛鴦連環掌。想到鴛鴦連環掌,田欣心裏就甜絲絲的。雖然在桃源寨的時候,她和龔破夭只練過幾回,可每一回鴛鴦下來,龔破夭就象種子一樣深深地播入她的心裏,爲她美美地發着芽,開出她所愛的桃紅李白。
這回,龔破夭又會爲她開出什麼樣的花呢?
田欣想得正美,猛虎身形一斜,就和龍虎、鳳虎一起朝她和龔破攻了過來。
猛虎之所以能稱猛,就在於他在滬中八虎當中反應快,時常有出人意料的招數、變數。
面對三條虎影,龔破夭用肩碰了一下田欣的肩膀,送去一股熱力,馬上雙掌如炮,長轟遠擊,切入到三虎當中。田欣也對龔破夭嫣然一笑,一頭猛豹似的,如鞭的雙手也改爲刀掌,一刀刀地砍向三虎。
好一個如雷似電的鴛鴦連環掌。
龔破夭的長掌轟向猛虎。
猛虎的右掌就象巨蟒穿林,突地穿出。
那猛、那烈,大有一種排山倒海之勢。
龔破夭本可以收掌閃避的,但這一閃避,無疑就增添了對方的火焰。
兩軍相鬥在乎氣、在乎勢。
這氣勢可令弱變強。反之,則令強變弱。
以二對八,他龔破夭和田欣是以小擊多、以弱對強,再失去氣勢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心氣一昂,龔破夭的長掌就象銀河落九天,直朝猛虎的掌擊去。
兩掌雙碰,便碰出“砰”的一聲大響。
掌氣激濺,龔破夭立時被反彈得騰空而起。
小看他們的陽掌了。
從半空落地後,龔破夭的心裏有了點愧意。
猛虎也被反彈出三四丈,身子晃了幾晃才站穩。
龔破夭的腳剛落地,馬上又騰空而起,直射猛虎。
有如天馬行空,他的逍遙腿形同閃電,瞬間千變萬化。
猛虎的圓臉一橫,就成了四方臉,神情怪異卻暗含殺氣,目光死死地盯着龔破夭,悄悄地將陰氣凝於左掌心。
眼看龔破夭氣勢如虹,腿法瞬息萬變,龍虎、鳳虎不由大驚失色,生怕猛虎喫虧,身形一閃,就一左一右地朝龔破夭連連發出陽掌。
龔破夭的雙腳只能回防,踢得龍鳳兩虎發來的掌氣“噼叭”作響。
衆人看得驚詫不已。
但當他龔破夭落地時,猛虎已閃到他右邊,揮掌就朝他的右後背拍去。
但“嘭”的一聲,猛虎的掌卻碰在了田欣掌上。
田欣往後退了一步,臉色微微變了變,背碰在龔破夭的背上。
龔破夭馬上運氣化解,因爲一股勁厲的陰氣正通過田欣的身子朝他衝撞過來。他運氣,既是自防,又是幫田欣化勁,將猛虎的陰氣化開。但也許是他太心急於幫田欣了,猛虎的陰氣仍然衝撞了他的背部。
“沒事吧?老公。”田欣關切地問。顯然她還不知道龔破夭幫自己化了對方的鬼氣。
“沒事,老婆。”龔破夭答,聲音卻不大順暢。田欣這時方知猛虎是借她來打自己的夫君,不由得怒火一升,雙手連出,如狂風、電閃地朝猛虎攻去。
猛虎的功夫雖高,但也被田欣這來自大自然的無形招式逼得頻頻後退。
龍虎、鳳虎見狀,壯碩的身形就象攻人的灰熊一樣,又朝田欣逼壓過去。
龔破夭轉身,飛飄到田欣身邊。
田欣馬上會意,朝猛虎擊出一掌之後就讓龔破夭接上。兩人互爲轉換,四掌連環。
剎時之間,猛虎的眼裏便閃動着萬千的掌影,馬上變得手忙腳亂起來。
龍虎、鳳虎大急,不顧一切地攻向龔破夭和田欣。
但龍虎剛發出一掌,胸口便“砰”的一聲響,就象被重錘一擊,擊得“嗵嗵嗵”地往後退了七八步,臉色立時寡白。
鳳虎更邪,只發出半掌,腹部就喫了龔破夭一腳,幾乎被蹬出五丈之外。外圍的神虎趕緊將他接住,但一股勁道仍將神虎逼退了幾步,方纔站穩。
鳳虎眼白反轉了老半天,也搞不清龔破夭是如何出腳的。
一直在外圍觀戰的其他幾虎,臉上都流露出驚詫的神色,忍不住目光相碰,看是否該出手了。
這滬中八虎生性極傲,傲到連槍都不帶的地步。
在他們看來,先前以三虎對付龔破夭和田欣,已經是很失面子的事了。猛虎又加入,他們覺得已經足夠了,所以一直旁觀着,只是若有若無地圍攻龔破夭和田欣幾下。
這下——
龍虎被拍飛,鳳虎被踢得翻眼白。猛虎更是被龔破夭田欣攻得手忙腳亂,處境十分危急。
不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