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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獨角獸山谷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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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完後的幾日, 我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亞特拉斯的邀請,可現實卻是印證了坎坎說過的話:千萬不要把國王陛下的邀約輕易當真, 除非你想體會什麼叫做失望。

所謂不在等待中腐壞,就在沉默中變態。

趁我的腦子還沒腐壞, 心情沒變態之前,我必須給自己找點事做——在一個百無聊賴的下午,一邊哼唱《愛在西元前》一邊給祭司院寫實習自薦信。寫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始糾結是寫“祭司之路漫漫長,我將想想再求索”還是寫“閉上眼睛,我看見了我的前途”……就在這時,千裏傳音器忽然亮了。

我咬着羽毛筆心不在焉地按下通話鍵。

“普瑞爾。”

聽到這個聲音, 我猛的從座位上跳起來, 羽毛筆落在羊皮捲上,墨水濺花了一上午的辛勞成果。

我緊張地握緊千裏傳音器:“陛下,您找我嗎?”

“普瑞爾,你現在有空嗎?”

我想都沒想就重重點頭, 沒聽見回答, 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他看不見我的動作,趕緊又補充道:“有空,有空的很。”

“想不想去獨角獸山谷?”

“想。”這聲音讓我自己都掉了一地雞皮疙瘩。我趕緊捏捏喉結,咳嗽了幾聲,故作鎮定,“如果陛下實在沒有時間,其實不用……”

“我在你門外。”

我愣了三秒鐘, 第一反應就是衝向陽臺。

臥室陽臺下面是棕櫚園內最大的花圃,此時,花圃邊停着一輛由九頭獨角獸拉的墨藍色馬車。與上次黑夜所見不同,這一次引人注目的是馬車:車輪和車頂由黃金打造,在陽光下璀璨生輝;車門把手是兩條騰空而起的巨龍,翅膀是開啓車門的旋鈕,龍鱗上鑲嵌着足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鑽石,周圍則點綴着大小不規則的紅寶石與藍寶石;車蓋的四角懸掛着四盞歐磁石水晶燈,燈座下垂滿銀色鈴鐺。

微風輕拂,所有鈴鐺都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亞特拉斯穿着一件樣式簡潔的純白色絲質長袍,倚在馬車邊,緩緩抬起頭看向二樓我的陽臺。四目相接的瞬間,柔和的一點笑意在他臉龐上瀰漫開來,宛如太陽照亮了整個世界。

光華由他釋放,萬物變得透明。

我腦子空白一片。

他身後,所有的騎兵和僕從都仰頭看着我,有的甚至慢慢長大了嘴巴……

亞特拉斯輕咳了一聲,他們就立刻整齊劃一的埋下頭。

上百人低頭屏息以待他的號令,院子裏詭異的安靜。

亞特拉斯這才抬起右手放到脣邊,千裏傳音器裏傳來幽美如空谷迴響的聲音:“昨晚睡得好嗎?”

“好,很好。”我把千裏傳音器舉在耳邊,一瞬間似乎近的能聽見亞特拉斯細微的呼吸聲。

“你看起來很驚訝。”

“……我沒想到。”

“需要我上去接你嗎?”

“不不不不用了……”我這才反應過來,“我馬上下去。”

我急忙退回屋裏,拉上窗簾,千裏傳音器又傳出亞特拉斯的聲音:“忘了告訴你,你的睡衣很可愛。”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鬆鬆垮垮套着我的‘自制現代睡衣’,鵝黃色前襟上歪歪扭扭地繡了‘普瑞爾’三個大字,胸口還掛着被厚臉皮刨出的無數個洞……

想起剛纔那些人看着我慢慢長大的嘴巴,簡直是……無、地、自、容。

……

……

以光速換好衣服,衝到大門前,我深吸一口氣,猛的把門拉開。

院子裏跪滿了棕櫚園的僕人,我瞥見菲利克斯、克拉克和巴特跪在亞特拉斯身後滿臉仇恨地盯着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又在腹誹。不過,當亞特拉斯向我伸出手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其實已經沒必要去在乎別人的眼光了。

或者說,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在意別人。

因爲……只要把手放入他的掌心,整個世界都有了方向。

原來我也可以變得如此勇敢。

馬車騰空而起的時候,亞特拉斯把車窗提起一點點,涼爽的風揚起他耀眼的髮絲輕拂過我臉龐,帶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我努力讓自己至少看上去很鎮定,當亞特拉斯的目光瞟過來,就裝出專注的模樣欣賞窗外風景——

煙波浩瀚的雲海下,波塞多尼亞展現着與夜晚截然不同的美貌,距離最近的歐奈羅宮變成了一顆漂浮於海面的珍珠,海浪搖曳,它也似乎隨之搖曳,合着節奏一起親吻宏偉的王都主城。那些主城中金碧輝煌的建築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積木,反射着太陽的光輝,璀璨奪目,映在水晶窗上宛如一場隔世的繁華……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水晶窗上,亞特拉斯的側影在窗上若隱若現,浮於繁華之外,是另一段終極之美。我屏住呼吸,悄悄地勾勒他的輪廓,正玩得起勁,忽然一陣顛簸,我下意識扶住把手。亞特拉斯的千裏傳音器這時亮了,隨即傳來維比婭的聲音:“陛下,今天的會議還是在裏拉殿舉行嗎?”

“不,會議取消。”

“請問陛下……”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更重要的事情……不會就是陪我去獨角獸山谷吧?

我轉頭看了一眼亞特拉斯,在他湛藍色的注視下又很沒定力地挪開目光。

千裏傳音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陛下,今天的會議也很重要。如果您是打算出宮的話,我們可以隨您換個地方。”

“我要去獨角獸山谷。”

“陛下一個人去嗎?”

“還有普瑞爾。”亞特拉斯想都沒想就坦白交代。我瞬間回憶起維比婭主祭司那冷冰冰的眼神,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維比婭冷冰冰的聲音才傳過來:“那祝陛下有一個愉快的旅程。”

千裏傳音器上的光滅了。

亞特拉斯將它收入衣袋。我不得不客氣道:“陛下如果忙的話,就不用管我了。去不去獨角獸山谷都無所謂,關鍵是不能耽誤陛下您的要事……”

亞特拉斯看着我笑笑:“我想我們已經抵達了。”

他的話剛說完,馬車就一個俯衝向下奔去,我差點滾下座位,幸好亞特拉斯及時拉住了我。因爲慣性,我來不及剎車就撞上了他的胸口,額頭正好抵在他心臟的位置。

——那一剎那,呼吸消失,脈搏消失,視覺嗅覺統統都消失,只有聽覺被無限放大……

撲通,撲通,撲通……全世界都充斥着亞特拉斯強有力的心跳。

撲通……

撲通……

撲通……

我大腦一直渾渾噩噩,連馬車已經平穩落地了都沒發覺。直到凱爾特叩了三下車門,亞特拉斯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一直緊緊抱着他的腰,還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天吶,肯定是今天出門太急忘喫藥了。

我慌張地鬆開亞特拉斯,扶着額頭向後退了一大步……

亞特拉斯忽然伸出手,似乎是想拉我,叫了一聲:“普瑞爾”。

我趕緊擺出招牌式微笑,可是還沒聽清他到底要說什麼,整個人就以仰天螃蟹的姿勢栽下了馬車……

……

……

手牽手一步兩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看星星一顆兩顆三顆四顆連成線……

……

……

後背傳來劇痛,眼前有無數小星星在打圈。

凱爾特俯下身,面癱的臉在我眼前數倍放大,終於有了一絲表情。只是那嘴角抽抽抽的模樣,讓我真心覺得這傢伙還是面癱比較招人待見。

亞特拉斯站在凱爾特身邊,努力維持着淡定:“普瑞爾,我剛纔就是想提醒你,車門已經拉開了。”

“……” 眼前的小星星真是越來越多了。

亞特拉斯朝我伸出手。

我死死盯着他那纖長白皙的手指,發春幻想剛纔我抱着他腰的同時如果還能握着他的雙手,一定極爲美妙。但是轉念又想,那種姿勢好像是要玩什麼刺激遊戲似的,實在是褻瀆了英明偉岸的國王陛下,於是趕緊打住了這個念頭。

這時候,凱爾特又恢復面癱格式,厲聲道:“普瑞爾,你還愣着幹什麼?”

我眼冒金星地瞪他:“關你什麼事,我就愛躺着研究人生哲學。”

亞特拉斯笑了,居然彎下腰來握住我的手,微微一使力,我被他輕鬆地提了起來。凱爾特站在旁邊,這一次嘴角抽抽抽得更加厲害。

亞特拉斯似乎並沒有鬆開手的打算,吩咐了凱爾特幾句後,就拉着我往狹長的谷口走去。我總覺得這樣有些不太好,雖然我初牽初吻都莫名其妙的沒了,但怎麼說也算是良家青少年,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被另外一個男人牽着走,實在不是純爺們所爲。

我決定小心翼翼地把手解放出來,眼看勝利在望,亞特拉斯卻忽然一把將我的手握得更緊:“這裏很危險,還是相互照應比較好。”

我瞪大眼睛,低頭看了一會兒他的手,又抬頭看看他的臉。

真搞不懂,他需要我照應個屁啊……

……

步入谷口,兩邊青鬱的高山直衝雲霄,把天空割成一條蔚藍的帶子,陽光照不進來,光滑的山壁爬滿了青苔和藤蔓植物,陰暗的小道長滿雜草,果然天下的禁區都有着相同的派頭。

眼看着就要走出峽谷,我忽然想起一路並沒有看到傳說中守護黃金果園的巨龍拉冬。

“陛下,您說拉冬是不是太久沒有見過活物,所以飛到別處去玩了呢?呵呵呵……”

“吼——”

話音剛落,一聲巨吼差點把我耳膜震破。

我捂着耳朵,呵呵呵瞬間變成了啊啊啊……

巨大的陰影由遠而近,把峽谷本來不多的光線全部擋住,遮天蔽日的骨翼緩慢而有節奏地扇動,每一下就帶來一股強烈的颶風。佈滿黑色鱗甲的長尾往山崖上一掃,立刻漫天飛沙走石。我睜不開眼睛,幾乎要被颳走,幸好亞特拉斯及時把我環在臂中。

龍嘯依舊,颶風依舊。

亞特拉斯仰起頭,面無懼色地盯着巨龍。

拉冬果真如傳說中那樣長着一百個頭,中間最大的那顆正長着血盆大口,猩紅的長舌在利齒間吐納,噁心的口水順着舌尖流下,落在地上必然能淹死人。

反正亞特拉斯在這裏,我肯定就不會填了龍的肚子。不過,看他和拉冬僵持的態度,就像是一人一龍在談判。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拉冬長吼一聲,再度掀起一陣狂風之後,終於乖乖閉上了嘴,龍爪子在地上怒氣未消地刨了刨,就帶着它那一百顆腦袋風風火火地飛走了。

我指着龍飛去的方向,側頭對亞特拉斯說:“陛下,它飛走了。”說完我就後悔到要死——這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嗎?

“嗯,它已經允許你進入獨角獸山谷了。”

我長舒一口氣,笑道:“對於這樣難纏的萬年死宅龍來說,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頭母龍來降服它……”

“那萬一,它不喜歡母的呢?”亞特拉斯微微挑起一邊眉梢,似乎很期待我的下文。

我立馬大腦斷路,只能咧開嘴,繼續剛纔未完成的“呵呵呵……”

“本來我可以用魔力讓它沉睡,但龍是一種非常小氣的動物。所以我用了另一種方法讓它心甘情願放你進去。”亞特拉斯沒等到我的回答,收起了剛纔那瞬間錯覺般的戲謔。

我很樂意地配合他轉換話題:“什麼方法?”

“賄賂它。”亞特拉斯笑了,“拉冬對於金子的酷愛和埃澤斯有一拼。”

我腦中瞬間閃過某個畫面:拉冬和埃澤斯眼裏都閃爍着粉紅桃心,同時撲向一堆金子,一會兒拉冬在上,一會兒埃澤斯在上,一會兒又是拉冬在上……嘖嘖,真是又黃又暴力。

我想的太過於用力,以至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亞特拉斯看了我一眼,隨即也跟着笑了。我忽然就想起他那可怕的讀心術,趕緊打住念頭,指着幽長峽谷的盡頭說:“陛下,你看那邊天上飛過的魚好漂亮。”

亞特拉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普瑞爾,你說的應該是……鳥。”

……我又開始“呵呵呵”了。

……

……

雖然是鬧了一個烏龍,但並不影響我與亞特拉斯並肩而行的心情。很快,我們便走到峽谷的盡頭,視線驟然變得開闊——密密麻麻的松樹和雲衫把碧藍如洗的天空染出黃紅交錯,彎彎曲曲的森林小道上落滿了潮溼的松針和衫葉,半空中飄着椴樹花,飛絮如雪,清香的味道充盈在整個山谷。

越往裏走,溫度越低。

我搓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扶住因爲牙打顫而歪掉的下巴,繼續大無畏的往裏面走。不過才幾步,身上就多了一件披風,亞特拉斯繞到我面前來,熟練地繫好帶子。

“陛下,還是您用吧!這點小風小寒我還扛得住。”我想伸出手展示下自己的肱二頭肌,結果才露出一個小手指就窩囊的縮了回去。

亞特拉斯親暱地揉了揉我的頭髮:“我不需要。”

他從披風中拉出我的手握住,掌心乾燥而溫暖,就像天然的暖爐。

森林最深處是一大片寧靜的湖泊。

湖水青碧,如一汪翡翠,又因爲陽光與人位置的變化而呈現出不同色彩。赤橙黃綠青藍紫,宛若七色琉璃被化開在湖水中。平靜的水面上倒映着藍天,白雲,巖壁和近樹的影子,也彷彿被鍍上了七色。幾隻獨角獸悠閒地在湖邊飲水,湖上環繞淡淡的霧靄,它們的姿態安寧靜美,白璧無瑕的鬃毛在陽光下泛出淬金色。偶有白鷺掠過湖面,帶動水波盪漾,一時間,魚遊雲端,鳥翔海底,水上水下,似真似幻,恍若神界仙境落入人間。

對岸的湖邊佇立着一座高塔型城堡建築,青苔和雜草覆蓋了原本的顏色,遠遠看去,就像一隻怪異的綠巨人孤零零立在碧湖邊,與整個獨角獸山谷絕美脫俗的景色格格不入。

我忍不住好奇地問:“那是什麼地方?”

“雲上之宮。千年前珀羅普斯在亞特蘭蒂斯的宮殿。”

“怎麼會破敗成這樣?”

“衆神沉睡後,這裏就荒蕪了。”亞特拉斯握着我的手直接從湖面上走過去,腳下的湖水如同真鏡子,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我指着爬滿蔓藤的破敗大門:“陛下來過這裏嗎?”

“除非得到父神的允許,否則誰也不能隨意進入雲上之宮。”

呵,看來波塞冬真是愛慘了珀羅普斯,不惜金屋藏嬌,把他變成禁臠。

我走上前去,緩緩推開了這扇早已破敗千年的大門。

屋裏面很黑,什麼都看不清楚,只有腐木的味道相當刺鼻。我回頭看看亞特拉斯,他把手指抵在脣上,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微笑看着我,縱容地點點頭。於是我愉快地拽着海神他兒子踏入了海神他小情人的閨閣。

亞特拉斯點亮了千裏傳音器,但只能照出一點昏昧。盤旋樓梯的地毯上蒙了厚厚的灰塵,踏上去的時候吱呀作響。我踮着腳踩了幾階樓梯後,朝亞特拉斯招了招手。

樓上並沒有任何稀罕的東西——

凌亂的大件傢俱破敗得讓人看不下去。

滿是破洞的窗紗無力懸垂着,已經辨不清原先的顏色。

地板、牆壁上全是積壓太久沉澱成污泥的灰土。

吊燈、天花板上掛滿了蜘蛛網。

窗外爬了很厚一層枯黃的蔓藤,把陽光全部擋在外面。

“事實上,衆神沉睡後,這裏能搬走的東西全都搬走了。目前除了小部分不知所蹤外,大部分都存放在黃金大門地下一層的金殿中,以供大家參觀。”我們爬到高塔頂層的起居室後,亞特拉斯凌空打了一個響指,破敗的壁爐中頃刻冒出熊熊火光,“不過,這裏仍有兩樣東西搬不走。”

“這裏還有特別的東西嗎?”我轉了個圈把上下左右看了個遍,沒有任何發現,倒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亞特拉斯沒有吊人胃口,拉着我的手走到一面黑乎乎的牆前:“其中一樣是名爲‘海神摯愛’的壁畫。”他說着就揮了一下手,奇蹟出現了——牆壁上的灰土在一點一點剝落,那傳說中的壁畫猶如羞澀少女般緩緩掀開了面紗。

直到完完全全展現在我的面前……

波濤洶湧的海浪上,安靜地站着一個少年。他只穿了一件極簡的白色多利安基同,頭戴藍色鳶尾花發冠,泛着淡紫熒光的銀色長髮似月華般散落下來,酒紅色眸子宛如一杯陳年佳釀,承載天地萬物光華,卻意外的虔誠,平和。

生爲神祗,或許他沒有阿波羅的光芒,卻美麗得無比耀眼。我相信,就算在奧林匹斯山俊美無儔的諸神環繞中,一眼望去,目之所及仍舊是他獨一無二的笑容,如陽光照映在清冽的泉水上。

一直認爲,足以讓人震撼的美麗須同時兼具兩種特質:一是傾國傾城的容貌,另一是純淨聖潔的氣質。

畫中的少年不費吹灰之力便已悉數擁有。

想到海神祭祀上那些漂亮的海神寵兒,與畫中少年相比,又何止是雲泥。

我呆呆地看着畫像中的‘海神摯愛’,對亞特拉斯說:“你應該見過他的真人吧?”

“他只在亞特蘭蒂斯生活過一小段時間,印象中我們並沒有交集。”

“他不是還參加了第一次十王會議嗎?”

“那應該是父神授意的。”亞特拉斯想了一會兒,“我完全不記得他有做過什麼。”

聽他的語氣,似乎並不太喜歡父神的這個摯愛。

想當年波塞冬拋棄了人家如花似玉的老媽和一衆女神,偏偏就迷上了珀羅普斯這花瓶男,不知道傷透了多少玻璃心……想想也確實令人髮指。

我費了很大勁,終於擺脫掉壁畫那令我着魔一般的吸引力。低下頭深吸幾口氣,忽然,我發現了一本被遺落在牆角很不起眼的筆記本。

心思一動,我仰頭問亞特拉斯:“陛下,那帶不走的第二件東西是什麼?”

亞特拉斯把目光從壁畫挪到我身上:“是黃金果樹的聖光。”

聖光?這裏除了火光連日光都沒有,不帶這麼忽悠人的吧?

亞特拉斯轉身,對着窗戶輕輕一揮手臂。

我趁着這個空檔飛速蹲下,把筆記本塞進衣服裏。等我假裝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房間已然變得通亮。我有些不適應的用手擋了擋,逆光中,只見亞特拉斯站在窗邊,金色光芒鋪展在他身後,與夕陽餘輝融爲一體,仿若聖光降世。

“只有在這裏才能看到黃金果樹的光芒。”亞特拉斯指着山谷深處的發光體給我看,“不過我不能帶你過去。”

“謝謝陛下,我已經大開眼界了。” 懷揣着筆記本,我的心在狂跳。有預感這裏面一定藏了什麼驚天大祕密,只想趕回去一探究竟,便道,“陛下,我想趁拉冬還沒反悔前,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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