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番外02
角落的小幾上點着松香, 煙霧嫋嫋,叫窗外拂而來的一陣風吹得七零八散,燭火“茲茲”地狠狠顫了顫。
陸九霄拍了拍牀榻, “來。”
他將匕首遞給她,“先練幾招。”
沈時葶慢吞吞地接過匕首坐下,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陸九霄盤腿道:“刺我,這刀刃劃到我,就算你贏了, 如何?”
沈時葶硬着頭皮點點頭, “好。”
嘴上是如此應,但小姑娘動作卻是溫吞吞的,這刀刃雖還未開過, 但若真用了力往下刺,也是能劃出血的。
然很快, 沈時葶便沒有猶疑了。
她才下狠手往下劈了一招,便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擒住了手腕, 陸九霄的力道之大,任她怎麼掙都掙不出。
陸九霄指引她道:“換手。”
沈時葶一頓,立即反應過來,用尚且自由的左手去接右手的匕首, 左手一個橫刺, 男人微一偏身子,又躲了過去。
一而再再而三, 饒是沈時葶也被激起了鬥志,那一招招下手從最開始有些遲疑到現在毫不留情,陸九霄一面擒住她一面提點她:
“往左繞半圈避開我,對。”
“要害不止是心臟, 你不是學醫的麼?”
“嘶,你用腿。”
二人幾乎是雙雙站在了牀榻上,踩得牀榻“咯吱咯吱”響,那陣仗似是要將牀板掀翻似的,門外的丫鬟臉頰一紅,紛紛垂下頭去。
而幔帳裏,沈時葶每試圖劃他一下,便會多往陸九霄身上湊近一分,此般過程中,這蹭蹭那蹭蹭,簡直讓男人好不受用。
至最後,她一個踉蹌險些往牀下栽去,陸九霄一根指頭勾住她的後領,輕輕鬆鬆將人提了回來,他“嘖”了一聲,“我都這麼讓你了,你怎的還贏不了?”
沈時葶哀怨地瞪他一眼,這叫讓嗎!哪有他這樣做人夫君的?
小姑娘癟癟嘴,“最後來一次。”
陸九霄勉爲其難地點點頭,但以她這點本事,他若不放點水,只怕折騰到天明,她這刀刃也挨不着他。
是以,當陸九霄再一次擒住沈時葶的手腕時,他正欲收些力道讓讓她時,誰料褲腰一鬆——
陸九霄怔了一下,分神去往下瞧,就見姑娘拽着他的褲腰帶,柔若無骨的小手一下一下蹭着他。
而就在這微許的分神之際,沈時葶從他掌心掙脫,刀刃劃過他的脖頸,刀刃上塗的紅墨頓時染在他脖頸間。
陸九霄:“………”
沈時葶紅着臉看他,“我贏了,你,你沒說不能用別的法子,反正我贏了……”
陸九霄氣極反笑,捏着她的下頷道:“你跟誰學的歪門邪道,嗯?”
“你啊。”
陸九霄又是一聲氣笑,“沈時葶,你膽子肥了啊。”
他警告地屈指敲了敲她的額心,“不許對旁人用這法子,聽到沒?”
沈時葶臉更紅了,翁聲道:“知道了。”
一番鬧騰後,她額間和鼻尖逗冒出了細汗,分明是清涼的秋日,偏她貼身的寢衣都被汗打溼而緊緊貼在身上。
陸九霄捋了捋她額前的碎髮,“累不累?”
她朝他搖頭。
陸九霄便拍了拍她的腰肢讓她坐下,拿起枕邊的麻繩道:“先教你簡單的,我示範給你看。”
他兩手遞過來,沈時葶照吩咐將他捆緊了。
就見男人指尖十分靈活地掙扎着,三兩下就從束縛中掙脫了出來。
他一共示範了兩次,沈時葶認真地瞧着,她素來聰明,看兩遍就摸出了門道。
於是,陸九霄便將那兩隻細細的手腕捆在了一起。
他支着腦袋側坐看着,柔色的燭火照耀下,姑娘一身素白色單衣,雙手被綁得結結實實,因經歷了一場折騰的衣襟還微微有些許敞開——
此情此景,不得不說比畫本子還誘人。
陸九霄喉結微動,目光從她修長白皙的脖頸向下,眸色暗了兩份。想教她防身之術是真的,想戲弄她也是真的……
然而沈時葶毫無察覺,當真認真嚴肅地在與腕上的繩結作鬥爭。
一室靜謐,唯聽窗外風聲呼嘯。鼻下繚繞的松香讓陸九霄有些心猿意馬,他隔着薄薄的料子摩挲了下她的背脊,惹得姑娘一聲嬌哼,挪了挪位置。
陸九霄輕笑,從後面伸手抱住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那修長的後頸上。
沈時葶咬脣道:“你,你別,我還沒解開……”
男人吻到她耳側,聲音沙啞道:“你解你的,管我作甚?”
忽然間,陸九霄便將她放平,在小姑孃的反抗聲中將她的雙手舉過頭頂。這個姿勢,很是叫人不安。
沈時葶掙扎地挪了挪,“你,你放開我!”
“不是教過你了嗎,自己解。”
她嬌慍地瞪大杏眸,可這樣如何解?
前襟一鬆,沈時葶倏地一顫。陸九霄眼底似有一簇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人,細長的胳膊高舉,露出一小截雪白,白雪紅梅在急促顫動。
他屈指摩挲了一下,一路沿下……
小姑娘眼尾都讓他逼紅了,她手上的動作愈發快了起來。
就在素白寢褲離身,男人埋首之際,繩結忽的一散,沈時葶急急忙忙爬起來掙開他,整個人藏在薄被裏,紅着眼睛看他,還不忘說一句:“我解開了。”
嗯,看出來了。陸九霄心想。
他此時已紅了眼,哪管她解不解得開,嘴角含笑地哄道:“你過來。”
沈時葶搖頭,速速攏好衣襟,望了眼牀尾的寢褲,咬咬牙合着被褥側臥而躺。
很典型的,這是被某個人惹急了的意思。
陸九霄輕咳一聲,一併側臥而躺,從身後圈主她,忍俊不禁道:“生氣了?”
沈時葶用手肘推他一下,“你走開。”
陸九霄笑得更開懷,“深更半夜,你要我走哪去,嗯?”
沈時葶不理他。
他用脣輕輕摩挲姑孃的耳側,幾近用氣音喊道:“夫人。”
這聲音,聽得人渾身發軟,讓人無力招架。
沈時葶縮了縮脖頸,偏過頭委屈道:“你戲弄我。”她說着,眼眶又泛紅了一圈。
這個泫淚欲泣的模樣,真真是可憐又委屈。但陸九霄不知自己是打哪來的毛病,看她被他惹紅眼,同他鬧脾氣,竟是一件讓人十分滿足的事情。
他生生忍住嘴角的笑意,“我怎麼戲弄你了,你不是學會了嗎?我說話算話,帶你去錦州。”
沈時葶一滯,臉色稍緩,悶聲道:“反正你就是戲弄我。”
陸九霄俯身下來,將臉湊到她面前,“給你打兩下。”
他話雖如此,可眉梢眼角那點嘚瑟的笑意啊,哪裏是準備賠罪的意思?
沈時葶瞪大眼,某些人就是清楚自己天生長得俊,纔敢如此肆意妄爲!
趁她怔神之際,陸九霄親了親她的嘴角,從善如流地磨着那柔軟的脣瓣,撬開牙關,長驅直入。
不得不說,有的人彷彿天生就長了風流的根骨,一個簡單的親吻,能讓他玩得花樣百出,讓人暈頭轉向,沉溺於此。
他微微鬆開她,指腹摩挲着紅腫的嘴角,一下一下啄吮着,另一隻手捏了捏她光潔的臋……
沈時葶被他挑得雲裏霧裏,下意識環住男人的脖頸,被握住腳背時她溫吞吞問:“你明日不去營裏嗎?”
“嗯,聖上給了兩日閒暇。”
她“哦”了聲,聽話地抬了腳,窗外忽的就吹進一陣清風,幔帳飛舞。
陸九霄垂眸看她,目光描摹着她精緻的眉眼。分明是個聰明又通透的人,偏偏長了副軟骨頭,又好哄又好騙,就是叫人忍不住又想逗她又想疼她。
於是這漫漫長夜,總多了幾分趣味。
夜幕沉沉,星河低垂。這一陣陣秋日的夜風啊,分明比盛夏的沙礫還要滾燙,所及之處,無不撩起一陣情意綿綿的羞人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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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八,一輛寬敞華麗的馬車啓程,駛往錦州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