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達利外號叫白臉,脾氣自然也就跟京劇中的白臉一樣,罕有發火的情況,可是殊不知一遇到宋文,他的氣就根本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是上輩子有仇還是怎麼着,總之他對宋文這小子,實際上是又愛又恨。
“這距離你上一次犯事才幾天?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爲?破壞公物!賠償就不說了,關完你緊閉還要罰款!”曹達利說着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不破壞公物,你能來嗎?”宋文樂了,感情他早就拿捏好了分寸了。
張寶看着這對師徒也樂了,以前上學時候老說和萬惡的校園鬥智鬥勇,可到真章哪敢跟老師叫板直接就慫了,狀態也就跟面前這胡北笙一樣,嚇得都快鑽桌子底下去了,哪能想到還要宋文這號神人,真梗着脖子據理力爭上了。
“得了,兩位也消消氣,曹主任你不是有任務要宣佈嗎?快說吧。”張寶說道,怕事情不好收場,在這時候他也趕緊打起了圓場。
“不幹。”宋文把頭一撇,說道:“一準沒有好事,剛纔叫我們籤的保密協議我就知道,肯定沒好事,有好事也落不到我倆頭上,我肯定不幹。”
“也行。”曹達利早就拿準了宋文的脾氣,轉過頭問:“張隊長,你們刑偵隊處理泄密人員,是怎麼處理的?”
“情節嚴重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特別嚴重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張寶換了個嚴肅的口吻,說道。
“在加上一條藏屍罪呢?”曹達利轉過頭,盯着宋文開口道。
“哪有什麼藏屍罪,收藏屍體就相當於故意殺人了,一般處以死刑,不過照着他倆這個狀態,了不起就是個死緩,關到八十歲應該能放出來。”張寶道。
宋文腦袋嗡的一聲,他明白了,確實是曹達利設的局,而且這個局還不小。泄密罪如果還算輕的話,那殺人罪可就是重罪了,而且容不得他反駁的是被成爲隊長的張寶,他身上穿了套板正的警服,*顯示的級別也不是假的。
“你好好考慮一下,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的辦案手段是我教的,我怎麼教的你也很清楚。”曹達利說到這,想了想之後,開口道:“現在你可以走了,給你兩天時間,你要跑當然也可以,記住把反追蹤用上,不然恐怕江南市你是出不去了。”
曹達利拂袖而去,張寶也跟着走了,兩人確實說話算話,那些守在樓道的特警很快也都上了裝甲車呼嘯而去。
“文兒……,咋整?不然你跟我回我老家,那是個山溝溝,他們在怎麼喪心病狂,也不至於殺到那找咱倆吧?”胡北笙道,他也確實慌了,第一時間就想到回老家。
等了許久,也沒見到宋文有回應,胡北笙心想壞了,怕是宋文真的被嚇傻了,不由的想起了土法子,想把給他一巴掌,把他打醒。
“別瞎動手,我有點餓了,先喫頓飯去。”宋文開口道。
……
“同學,你的肉串……”上了年紀的老闆娘把一把肉串放在桌上的鐵盤裏,笑了笑轉頭接着忙活了起來。
肉串、土豆……,放了半個桌子的燒烤安靜的擺在鐵盤裏,胡北笙大口大口的喫着,宋文小口抿着啤酒,眼睛賊溜溜的朝着四處瞄,沒有說話。
“文兒,日子真不過了?”問話的功夫,胡北笙一口又擼了三根肉串,大大咧咧的用手擦嘴,然後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警校生活比想象中的樸素,兩個人大學四年的時間,擼串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平常宋文都嫌棄校門外的燒烤攤太貴,讓胡北笙沒想到的是,這次他竟然主動請自己來這喫飯,而且這頓飯檔次可不低,放在校內食堂都夠讓兩個人喫半個月了。
宋文看了一眼胡北笙,沒搭茬,等到幾分鐘以後,才迅速道:“南A1687,南A1796,南A5302。”
是車牌。胡北笙來不及擦手,迅速掏出手機就把車牌輸進了備忘錄,這是他和宋文這麼多年來培養的默契,只要對方報出車牌了,那肯定就是有別的計劃了。
“咋回事?”胡北笙把手機遞給宋文,問道。
“盯梢的,三個麪包車,輪流交替,盯梢點就在附近。”宋文回答道。
胡北笙沒敢再問,他忽然想起了曹達利臨走時的那句話,很容易就能猜到的結果,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做的真的這麼絕,這纔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有便衣警察到位了。
“這是個套,胖子,喫完這頓飯你就回學校去,然後去找曹白臉,他不會爲難你的。”宋文又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說起來有點心酸,他跟曹達利接觸了四年,沒有感情是騙人的,不過這次對方做的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過分,這也就是他堅持自己選擇的理由,畢竟不是所有事都是那麼輕易能夠妥協的。
“不行,文兒,我跟着你。”胡北笙忽然講起了義氣,開口道:“你別看我喫得多,但那是我能出力啊,實在不行咱倆搞搞僞裝,找個工地跟工頭走南闖北唄,反正那地方臨時工又不要身份證。”
“出息。”宋文笑罵一句,但是心裏也有些感動,猶豫了一會,說道:“你還是回去好好學吧,沒幾天就畢業了,到時候隨便分你個體制內的編制,你就光宗耀祖了,別趟這趟渾水,不值得。”
“兄弟哪有什麼不值得的。”胡北笙拍了拍宋文的肩膀,眼睛有點溼潤,這掏心窩子的話從他自己嘴裏說出來,怎麼都覺得不得勁。
見這個慫包胖子第一次這麼講義氣,宋文不感動是假的,但是卻撐住了沒做什麼表示,反而冷着臉看着胡北笙道:“兄弟,咱倆誰也別瞞着誰,說句實話,警察我肯定是幹不了,你看兄弟我這把式,往深了說怎麼着也是個社會大哥,你也別擋着我發財了,行不?”
“不行,文兒,咱們入校還發誓你忘了?”胡北笙梗着頭,有些不理解,好好的一個嫉惡如仇的未來警察,怎麼跟變臉似得,立場說變就變了?
“別跟我墨跡,我就問你一句,滾不滾!”宋文急了。
“不滾,文兒,文大哥,你就跟着我一塊回去,反正曹白臉一直護着你,肯定不會下死手的,咱倆好好說說,興許把扣咱倆的黑鍋給免了呢?”胡北笙出言勸道。
“免你媽吧!”
宋文爆了句粗口,反手就抄起手邊的酒瓶子,對着胡北笙的腦袋就是一下,爆裂的聲音很快變在兩人間炸響,其他桌的客人一看這架勢,有些膽小的立刻尖叫了起來,甚至還有些好事者已經撥打了110。
“兄弟,你別怪我,這個事不是你能參合進來的,我不知道這個案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也不想知道,但是你只有住院了曹白臉就能放過你,這個案子我自己查吧。”宋文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胡北笙,轉身跑了。
很快,120和110就來到了現場,做筆錄的做筆錄,救傷員的救傷員,所有人遺忘的那個身影卻沒有跑遠,他在外面饒了一圈之後,又悄悄的躲在了一個死角,等確定胡北笙被送到救護車上之後,一回頭竟然翻回了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