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分頭這些人應該早就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早有準備，先前他們坐莊表演的錢，連同騙到黃其芳的兩千塊，一同叫人先行帶走了，留下的這幾個人衣兜翻盡，總共加起來也只有幾十塊。

“這怎麼辦啊？”黃其芳無助地問道，剛剛燃起的希望馬上熄滅，爛着一張臉，差又快要哭了。

“別慌，拿錢的人還沒跑遠，”王本不急不躁，十分自信地道，“再耐心等幾分鐘，應該很快就會主動送回來了。”

此時，跟在一旁一直沒話的玲瓏終於出聲了，抬起頭聲地問道：“本子哥哥，你黑子能認出那壞人嗎？”

“當然了！”王本微微一笑，摸摸玲瓏的腦袋瓜子，非常確信地道，“咱們就等着好消息吧。”

就在離他們幾里外的狹窄田坎上，那位帶錢跑的人正在一路飛奔，他得確認先抵達安全地，再等中分頭一羣人前去會合。

連續拐過幾道彎，來到一片附近沒有人家的偏僻之處，終於覺得安全了，這才放慢腳步，一邊喘着粗氣，一邊留意身後情況。

“啁，啁！”

一隻山鷹突然從天而降，尖叫兩聲後，非常有針對性地直奔腦門而來。

“滾開！”他不禁大罵一聲，慌忙伸手驅趕，哪知山鷹毫不理會，敏捷地躲閃一下後，直接朝那隻揮動的手臂上狠狠啄上一口。

“哎喲！”

在這穿衣服不多的暖和天氣裏，傷口被啄得非常深，頓時鮮血直流，疼得他不禁大叫一聲，慌忙伸手捂住。

眼見山鷹扇動翅膀再次撲了過來，他哪裏還敢伸手，只好慌忙跑路。

剛朝前沒跑幾步，腦門上就被啄了一下，他連忙左右躲閃，結果臉頰上又留下幾條鮮紅的爪印。

情急之下，他哪裏想得了太多，只能選擇朝後，按照原路返回，只顧逃命要緊。

這次山鷹沒再攻擊了，而是揚起銳利的鷹爪一直緊緊跟在身後，一雙敏銳的鷹眼盯着不放，只要稍有停留，便會毫不留情地撲騰過去，留下一道鮮紅的傷口。

幾分鐘後，那位帶錢跑的人不知不覺竟然跑回了濛溪河邊，距離大家已經很近，而且被四處張望的村民們給發現了。

“就是他！”黃其芳一眼就認出來了，老遠就指着大聲呼喊一句。

他這才猛然醒悟過來，慌忙想奪路繼續逃跑，可前有村民，後有山鷹，哪裏還有機會，沒一會兒便被強行帶回了中分頭一羣人的行列。

“你怎麼跑回來了？”趁着大家不注意，中分頭聲地嘀咕道。

“我也不想啊，可不知道哪裏飛來一隻老鷹，總是追着我不放，你看……”他陰沉着臉，指着自己臉上、手臂上四處的傷痕沮喪地道。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賭牌輸了，人完全不佔優，錢也沒帶走，中分頭只能認栽，乖乖將那兩千塊十分不情願地還給了黃其芳。

被騙的錢終於失而復得，黃其芳又開始老淚縱橫，全然拋開以往的隔閡，當着衆多人的面，拉住王本一個勁地感謝道：“本子，今天謝謝你啊，今天如果不是你，這錢可能就要不回來了，謝謝啊。”

王本暫時沒有功夫理會這讚美之辭，微微笑笑連幾下頭算是回應之後，抬眼瞧瞧正準備離去的中分頭一羣人，突然皺起眉頭，一改先前溫和的笑臉，嚴肅地質問道：“站住，想這樣就走了？”

一聽這話，正準備放那羣人離開的村民重新封住剛讓開的路口，再次圍將起來，謾罵聲也比剛纔更加激烈了。

局面突然再次變得嚴肅，中分頭頓時心中一緊，朝四周心地瞄幾眼後，強撐住慌亂的心情茫然地問道：“錢已經還給你們了，還想怎樣？”

“咱倆賭的牌局還沒有算清呢，你可是輸了，再交三千塊出來吧！”王本伸出手在空中晃動兩下，不依不饒地道。

“沒有！”中分頭雙手抱於胸前，非常強硬地道。

像這種不務正業的混混，一旦有錢早就花天酒地了，身上肯定沒幾個子兒，王本也沒有真心想要錢，他只是想找個合理的理由和藉口，好好給這羣人一個教訓，不能讓他們繼續肆無忌憚地到處騙人而已。

“既然沒錢，我也不逼你們，總不能放血賣是吧，”王本得意地笑笑，不慌不忙地開出了條件，“你們自個跳進濛溪河裏洗個澡吧！”

“不可能！”中分頭態度依然十分堅決，輸人也不願輸面。

王本也不着急，繼續慢悠悠地道：“要麼還錢，要麼泡冷水，也或者挨頓打，這三項自己選，別我沒給你們機會。”

“……”中分頭沒話了，開始爲難地凝眉思索，眼下這局面，似乎容不得他做出別的選擇，否則根本不可能輕鬆離開這裏，相比於其它選項，跳進河裏是最輕鬆的了，可他實在不想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在水裏撲騰，被大家看笑話，那也太掉面子了，往後該怎麼混。

“給你們一分鐘時間考慮！”王本抬手看看錶，突然眉頭一皺，話鋒一轉，毫不客氣地道。

就在此時，剛纔那位脾氣暴躁的村民再次站了出來，揚揚手中的扁擔毫不客氣地道：“本子，你跟這羣爛眼兒客氣個啥，先拉出來打一頓，再讓他們把輸的錢全部吐出來，然後扔到河裏餵魚！”

這話實在太有殺傷力了，一舉將三項選擇全部包圓，瞬間將中分頭一羣人還想頑抗到底的心全部擊垮。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當你很有氣節的時候，可能連死都不怕，可一旦沒有了那口氣，一隻蟑螂、老鼠都會嚇得你雞飛狗跳，膽戰心驚。

中分頭一羣人現在就是這樣，在衆多村民的逼迫之下，經過一連串打擊之後，已經完全沒有先前那股蠻橫的心氣，活像鬥敗的公雞，一個個耷拉着頭，垂頭喪氣。

秒針嘀嘀嗒嗒的響，終於走完了一圈，王本再次開口問道：“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我們要是跳了河，你還會有其他要求麼？”臨到最後，中分頭終於服了軟。

“不會，我話算數！”王本揚揚手，非常肯定地道。

中分頭沒再搭話，與旁邊那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眼後，開始磨磨唧唧、慢慢吞吞、十分不情願地朝河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