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最後看書的好孩子還是會忍不住一起喫那些熱量極高的東西,結果幾周下來的成果不是腦子裏多裝了多少墨水,倒是身上的肥肉多出了幾磅,天哪!都怪那個該死的杜城軒!
“你明天最好老老實實地只帶教科書來!”我冷冷地瞅着杜城軒,狠狠地嚼碎嘴裏的薯片。
“怎麼?我……”杜城軒嚼着薯片卡嚓響,拋過來一個媚眼,“你沒必要幫我喫的,這些我自己來就足夠了。”杜城軒裝出一副誠懇的模樣對着我扭曲的臉微笑,左耳的銀色耳釘閃耀着刺眼的光亮。
“你!杜城軒,我要學習的,我不像你啊,什麼構造的?”
“沒辦法了,看來你是比較笨……”
“你……”我恨不得跳起來掐住他的脖子,然後在他白皙的頸間狠狠地咬上一口。
“您別,您別這樣看着我啊,我很聽話的,很善良的,別人都這麼說我的……你是不知道……”杜城軒開始沒完沒了地誇獎自己。
“閉嘴!”我抄起課本,向着杜城軒的腦袋,“你要是……”
我還沒說完,杜城軒就拽住了我的手,“暴力女,以後怎麼嫁得出去啊!”然後就看見了他閃耀着異樣光芒的眼睛,黑色的眼睛上是紫色的鏡片,細長的眉眼慢慢向我靠近,教室裏的陽光在他頭頂灑下漫天的細小微塵,有一股溫暖的感覺,杜城軒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然後很不懷好意地抿了嘴脣,一股熱氣襲來,都貼在了臉上。
“你幹什麼……”我驚慌地用另一隻手去撐開他,卻也悲死死地拽緊,慢慢被拉到他的腰間。
“你……這裏是教室,很多人啊!”我看着杜城軒身後窗戶外一個接一個晃過的人影,連呼吸都慢了下來,“校規……那個……不能……”
“噓……”杜城軒的鼻尖已經貼到我的臉上,細微的呼吸都傾灑在我每個毛細孔上,杜城軒的眼睛注視着我的眼睛,零點幾毫米的距離,他的脣就快貼上。我竟然閉上了眼睛,沒有驚恐,臉部的肌肉也舒展開來。
“好了……”杜城軒的聲音飄過來,眨眼,杜城軒微笑着看着我,“看看你,睫毛上都是眼屎……哎,真實讓人擔心的孩子啊……”杜城軒搖着頭,彈着指間看着我。
笨蛋笨蛋笨蛋!
我心裏極度鬱悶,臉上卻掛着及不相稱的笑看着杜城軒,傻得可憐。
我恨不得找塊板子把自己搧暈過去。
“哦,對咯,考試前聽說我們戲劇社會有一次外出旅遊的機會……公費的,做爲這次獲獎的獎勵。”
“旅遊?去哪裏?”很高興這麼塊就可以轉移話題了,我興奮地瞪大了眼睛,“我們戲劇社所有人去麼?”
“恩……”杜城軒用手指轉着我的頭髮,我很不喜歡杜城軒轉着我頭髮的表情,像個白癡似地傻笑,或者看上去是得到什麼滿足的神情,反正就是有點變態的樣子,真搞不懂他爲什麼那麼喜歡轉我的頭髮。杜城軒看着指間捲曲的墨色髮絲,“好像說是聖女潭那邊吧。”
“聖女潭!”
“怎麼了,對哦,好像說你家就在那個附近啊!”杜城軒轉頭髮的手慢慢劃過我的前額,理了理我前面的碎髮,“那樣說的話,也許還可以見到伯母哦!或者有可能的話都可以嚐嚐伯母的手藝哦!”杜城軒說話的聲音越發的興奮起來。
聖女潭,就在離我家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那裏是個奇特的地方,一年四季都不會有很大的不同,夏天會比較涼爽,冬季會比較溫暖。所以冬季那裏總是有很多人去度假。記得小時候可妍也經常帶着我去那裏抓蝦米。
光圈打在清冽的水澗上,閃耀着耀眼的光亮,四隻腳丫子踩在水底光潔的鵝卵石上,影子覆蓋在水面上,細碎的長髮一直垂到水面,順着波紋慢慢盪漾着。“蝦米都藏在水草裏哦,可婭。”白衣裙的女孩甜美地笑,笑臉倒映在清澈的溪澗裏,聲音也如這溪水般清冽甜美。“可研……看,來看,我抓到了。”紅色衣裙的女孩子,端着瘦弱的白皙手掌,陽光倒映在手掌間,刺眼的光芒。兩隻小蝦米在清澈的水裏四處遊蕩。然後是兩個女孩子清脆的笑聲,蕩過整個山谷。可是每次被我們抓到的蝦米都會被放生。可妍說小蝦米很可憐的,沒有媽媽沒有爸爸。“沒有爸爸……”我嘀咕着,看着手心裏的蝦米。眼淚就流下來了。“沒有爸爸沒關係啊,可婭,你還有我和媽媽。”可妍溼潤的手指輕輕託起我梨花帶雨的臉,輕聲地說,微笑着,像經過溪水洗滌的微笑,甜到心底的美麗。
“我不要媽媽,我只要可妍……嗚……”我撲到可妍的懷裏,抱着她瘦弱嬌小的身軀瑟瑟發抖,我都不知道爲什麼那個時侯就有那樣的衝動。我把溼漉漉的手緊緊地扣在可妍的腰間,把臉埋進她溫軟的墨色長髮裏,看見灑滿金色夕陽的溪澗裏好多的小蝦米。
“怎麼了?”杜城軒打斷我的思緒,有些擔心地看着我,“可婭……”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就莫名巧妙地流下來。然後看到杜城軒驚慌的表情。
“我沒事。”我抹了一把眼淚,大大咧咧地衝着杜城軒傻笑。
杜城軒看着我沒有繼續問我,也沒有再說話。僅僅地幾秒,杜城軒認真地看着我,沒有悲傷,沒有迷惑,亦沒有驚訝……
“那些莫名走失的記憶
時間開始沒有順序
剩下幾張黑白照片
我們站在彼此的回憶
故事開始失去意義
留下多少值得掛念
我心不停想念
有誰記得紀念
杜城軒的歌聲慢慢在耳邊響起,有些許迷茫,些許落寞。
“有我在,你就不可以寂寞。我沒有允許你可以這樣子悲傷流眼淚。”
杜城軒最後把我按倒在他的肩膀,只是說了這就話。
坐在大巴上,車窗外的風景急速退後,連綿成一條繽紛的線。路邊高大的白楊樹遮擋了大片的陽光。我把臉貼在車窗上,看着路邊大片大片的農田。杜城軒坐在我旁邊,微眯着眼睛,他睡覺的時候沒有戴眼鏡,微翹的睫毛蓋過眼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