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廣島,海參崴派遣軍司令部。
水上飛機拍攝的海參崴要塞在炮戰後的照片,已經送到了武藤信義的案頭。照片上面,整個俄羅斯島南部的要塞區已經成爲一片廢墟,到處都密佈着怵目驚心的巨大彈坑。那是戰列艦的主炮的轟擊所造成的傷害。作爲一名陸軍軍官,武藤看到這種場面,也不免有些脊背發涼號稱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在八艘戰列艦的主炮近距離轟擊幾個小時之後,就成了這副模樣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武器可以打敗戰列艦這樣的龐然大物?
“司令官閣下,剛剛收到情報,伯力集結的蘇聯紅軍兩個步兵師的步兵,沒有攜帶大炮和輜重,急行軍向東而去。”
派遣軍參謀長寺內壽一少將急匆匆撞進了武藤信義的辦公室,甚至連門也沒有敲。人還沒有站定,就大叫大嚷着揮舞着一份電報抄件,滿臉都是難以言表的興奮。
“沒有攜帶大炮和輜重急行軍向東?這些蘇聯人是要去”武藤信義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手忙腳亂從抽屜裏面拿出一份軍事地圖,在上面尋找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指,指着一個名叫蘇維埃港的小港口,大笑道:
“他們是要去蘇維埃港,然後再乘船去樺太島(庫頁島)。果然是個好消息寺內君快請坐,說說你的想法。”
寺內壽一此時纔想起自己的失禮,忙不迭向武藤信義行了軍禮,然後才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了武藤的對面。
“司令官閣下。”寺內拿起筆筒裏面插着的紅藍鉛筆,在軍用地圖上面畫出了正在北上的海軍第二艦隊的位置,笑道:
“第二艦隊和運輸第二師團以及第八師團的船隊,現在正行駛到樺太島(庫頁島)以南海域卑職的建議是改變原有在阿穆爾河口登陸的計劃,將作戰方向轉到蘇維埃港。利用第二艦隊所配屬的裝甲巡洋艦的火力優勢,加上第二師團和第八師團的兵力優勢,一舉殲滅這兩個沒有重武器的蘇聯步兵師。然後沿着蘇維埃港通往伯力的公路迅速推進,爭取在蘇聯援軍到達之前攻取伯力,切斷海參崴的後路可能的話我們還可以爲帝國奪取這座遠東第一堡壘”
“奪取海參崴?”武藤信義的臉上突然滑過一絲得意的笑容,打下遠東第一堡壘的榮譽幾乎肯定能爲他贏得元帥的軍銜還有天皇陛下賜於的爵位就像眼前的這個寺內壽一的老爸寺內正毅一樣,也弄個伯爵什麼的留給子孫做做?
寺內壽一又變戲法一樣的拿出另一份電報,笑吟吟地將電報遞到武藤面前:“關東軍方面發來密電,他們已經找到進入蘇聯邊境破壞鐵路線的辦法了。是通過大興安嶺附近的邊境線,有中國方面的友人帶路,肯定沒有問題。這一戰我大日本帝國畢竟大獲全勝說不定蘇聯遠東濱海地區也能歸屬帝國的版圖了”
武藤信義蹙起了眉毛,神色複雜地看了寺內壽一一眼:“可是首相閣下和軍部都不想擴大事態他們的意思是狠狠教訓一下蘇聯,然後獲取一些賠款最多也就是樺太島(庫頁島)北島罷了。”
寺內卻無所謂的一擺手,笑道:“爲帝國開疆闢土,建立萬世不朽的功業,是我等天皇陛下的忠勇之臣份內之事,只要天皇陛下知道我等的功勞就一切都沒有問題了”
東北大興安嶺腳下,黑龍江畔的中蘇邊境。
這裏是掛了中國工農紅軍牌子的王仲義部的地盤。現在這支成分非常複雜的武裝已經擴展到了近三萬人,並且將幾乎整個大興安嶺地區都納入了掌控之中。形勢比起羅耀國原先的設想還要好,這主要是因爲國民**軍十八師現在就光明正大的駐紮在哈爾濱松北大營裏面。國民**軍的聯勤司令部可以名正言順的將武器彈藥源源不斷運到東北。十八師的後勤部門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東北採購糧秣物資,哪怕是採購的數目特別巨大,也沒有人會來多管閒事的。畢竟在這個時代,有哪家的兵頭自家不做買賣呢?搭上軍隊的輜重部隊做點糧食買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所以在羅耀國爲大興安嶺“蘇區”源源不斷的輸送之下,王仲義的隊伍想不擴張都難。
由於這支軍隊貼上了“紅軍”的商標,可是又不幹紅軍的正經工作,反倒是熱衷和對面的蘇聯做些雜七雜八的買賣。經常能搞到一些來自南中國的輕工業品和黑龍江對面的蘇聯商人進行交易,所以現在黑龍江邊上,現在居然興起了一個小小的貿易中轉站了。一大片用木材搭起來的簡易房屋,和一個小小的臨時碼頭就建築在黑龍江之畔。來自蘇聯那頭和大興安嶺外的商人們,就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鎮上面,擺開來不計其數的地攤,交易着各種各樣的貨物,讓剛到這裏的一彪人馬驚訝的有些目瞪口呆了。
這彪人馬,哪怕是溫暖的春天都穿着皮襖,這是東北常年在外的人們必備的打扮。這裏晝夜溫差大,不這樣晚上露宿極容易着涼,在野外沒醫沒藥的可不好辦。此時日正當頭,不少人都將皮襖的一捷袖筒卸了下來,搭在腰上,露出了插在腰上的長長的匕首。這些人騎着的都是遼東駿馬,鬃毛長長的沒有修剪,立在那裏不住的刨蹄子噴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每條漢子都揹着廣東石井兵工廠造的民12式衝鋒槍,腰裏面還挎着漢陽兵工廠出品的貼着毛瑟商標的駁殼槍。一看就知道是大有來頭的,可沒有人敢上前去搭訕。
爲首的一個,居然是個身材極矮小的中年人,皮膚也比較白淨,留着撮修剪的很整齊的八字鬍,兩隻眼睛炯炯有神,露着些許的兇光。在他身邊有個身材修長的年青人,穿着棉布長衫,戴着瓜皮帽,看上去像是個地主家的少爺。
“嚴先生,這裏真的是蘇區嗎?”矮小的中年人看着身邊的年青人,滿臉都是詫異的表情。
那姓嚴的青年嘿嘿一笑:“板垣君過去去過別的蘇區?覺得這裏和他們那兒不一樣嗎?”
那矮小的中年人居然就是板垣徵四郎那他帶着的這支隊伍自然也就是關東軍直屬的特別攻擊隊了身爲日軍中膽兒最肥的壞蛋,板垣這次要負責一次破壞蘇聯境內西伯利亞鐵路線的任務而那位總是樂呵呵的年青人就是負責爲大日本皇軍帶路的“漢奸”,化名嚴先生的國民黨大特務完顏豪
“板垣君是中國通,對蘇聯恐怕不是非常瞭解吧?現下,蘇聯那兒正在搞新經濟運動就是復辟資本主義,走資本主義道路你的,明白?”完顏豪還是嘻嘻哈哈的樣子,把從羅耀國那兒批發來的一些新名詞拿來忽悠板垣徵四郎。
“走資本主義道路?那斯大林不就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了嗎?那他爲什麼還要支持我們日本國內的gc主義分子反對資本主義呢?”板垣一臉不解的搖搖頭,又問:“嚴先生,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過江?”
完顏豪從懷裏面拿出一個懷錶看了下,笑道:“現在是下午五點,等到七點鐘天一黑就會有船送你們過去離江邊二十公裏就是鐵路線,你們半完事還從原路返回,我會安排船隻接應的。”
“那就拜託嚴先生了。”板垣徵四郎鄭重其事的向完顏豪彎腰行禮,隨後輕輕籲了口氣,望着北面黑龍江寬闊的江面。心裏面默默祈禱自己能夠完成這次的炸路任務,爲大日本帝國贏得這場戰爭盡一份力他知道日本只有打贏了蘇聯,才能迫使他們放棄對滿洲的野心,然後日本才能和他們聯手一起瓜分中國
公元一九二七年五月八日深夜。
位於韃靼海峽西海岸的蘇維埃港現在已然成了一個巨大的兵營。從今天早上開始,陸陸續續就有兩萬多名蘇聯工農紅軍趕來。不過這些英雄的布爾什維克戰士們,趕到蘇維埃港的時候,都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一個個氣喘吁吁,軍服也大多被汗水浸透。這些小夥子們現在身上除了步槍子彈和一身兒有些溼漉漉的軍裝,就什麼輜重也沒有了不過考慮到他們可是從四百公裏外的哈巴羅夫斯克(伯力),用兩條腿跑步到這兒的這種狼狽相也就可以理解了。
蘇維埃港的幾千個居民這兩天也被組織上動員起來,放下手中的生計,爲遠道而來的工農紅軍戰士們準備了食品和營地。好讓這些疲憊不堪的小夥子們喫上一頓香噴噴的熱飯菜,然後美美睡上一覺,恢復了體力和精神好去海峽對面的薩哈林島上面教訓日本鬼子
不過這些睡得香噴噴的蘇聯小夥子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用不着坐船去薩哈林島上教訓日本鬼子了因爲有幾千個日本鬼子已經在昨天晚上,在蘇維埃港北面的瓦尼諾村偷偷登陸了。殺光了沿途看到的每一個俄國人,悄悄靠近了蘇維埃港。現在這些日本鬼子已經控制了蘇維埃港西北面的大山,並且在上面建立了一個祕密的炮兵觀察哨
蘇維埃港的居民區就緊靠着韃靼海峽而建,居民區的北面則是一個小小的海灣,港口就建設在海灣的南岸。現在兩萬多蘇聯紅軍官兵就在蘇維埃港居民區的空地上面搭起的數千頂帳篷裏面,呼呼大睡,就連負責放哨的哨兵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沒有人發現,一支龐大的日本艦隊正在蘇維埃港東面的大海中緩緩航行着。
這支艦隊就是由吉川安平中將擔任司令官的日本海軍第二艦隊。他們原本的任務是在阿穆爾河口登陸,佔領廟街作爲根據地。然後以數艘一等海防艦爲主力,和陸軍第二師團、第八師團一起沿阿穆爾河向伯力方向挺進。
爲了執行這次的任務,第二艦隊一共帶來了八艘所謂的“一等海防艦”。這種老掉牙的軍艦都是日俄戰爭之前建造的裝甲巡洋艦,大多還參加過對馬海戰。這種軍艦雖然在性能上已經完全過時,不過它們可是擁有200mm以上的大口徑火炮和厚厚的裝甲防護,排水量也多在萬噸上下。
現在這八艘“一等海防艦”正在夜幕的掩護下緩緩編成炮擊隊形。和四日轟擊海參崴要塞時的戰列艦一樣,它們也排出了兩列縱隊。炮塔慢慢轉動着,一百多門203mm口徑和152mm口徑的艦炮,仰起炮管,將炮口指向了數公裏外的蘇維埃港居民區一發發粗大的高爆彈裝填進了炮膛,炮手們躍躍欲試,等着開火的指令。
第二艦隊的旗艦是出雲號“一等海防艦”,艦隊司令吉川安平中將,正肅立在司令塔內,手裏拿着望遠鏡,裝模作樣的看着漆黑的夜空。
“可以開始了好好幹爲天皇陛下復仇”吉川衝着身邊的參謀人員重重點了下頭,喊出了爲天皇復仇的口號,也拉開了蘇維埃港夜襲的序幕。
“轟轟轟”
海面上的八艘“一等海防艦”上的一百多門重炮突然開始怒吼。雖然比不上戰列艦主炮開火時那種天塌地陷的場面。可是這也畢竟是203mm和152mm的巨炮要是放在陸軍,差不多要相當於四個野戰重炮兵聯隊所擁有重炮的總和而且還擁有野戰重炮兵聯隊所沒有的203mm口徑重炮
一陣陣耀眼的火光在海面上突然出現,然後纔是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在一瞬間,一百多發拖曳着橘紅色尾焰的巨型炮彈就飛完了短短的數公裏,全都如雷神之錘砸落一般,狠狠敲打着蘇維埃港的地面
接踵而至的爆炸開始猛烈捶打地面,這一次有兩萬多名蘇維埃步兵和數千名無辜的蘇聯人民羣衆,直接暴露在日寇軍艦巨炮所噴吐出來的巨型炮彈之下沒有任何遮擋,也沒有任何掩蔽,更加沒有可以回擊的手段這些經過了四天強行軍的小夥子們除了步槍和機關槍之外就沒有別的武器了。
不過好在被203mm炮彈擊中的痛苦並不是非常長的。往往還沒有來得及感覺到痛苦,就已經化爲碎片了此刻,蘇維埃港的南岸居民區就是人間地獄,哦,就是地獄,沒有人間203mm的巨大炮彈炸裂開了形成的狂暴氣浪,席捲着無數高速旋轉的炮彈破片,以難以捉摸的角度四散飛濺,這一切根本就是隻有在地獄中纔有的場景,怎麼可能出現在人間呢?蘇維埃港似乎正在經歷着一場強烈的地震,大地猛烈搖晃着,彷彿整個世界都受到了扭曲。所有的房屋不是已經坍塌就是正在倒下。暫時還倖存着的人們,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一個個雙手抱着頭,身體緊貼着地面,嘴裏面喊着上帝、耶穌、聖母瑪利亞還有馬克思和列寧的名字,祈求着這些神祗可以降下神蹟來拯救他們的靈魂和**。不過等到的往往是一枚結束痛苦的巨大炮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山崩海嘯一般的聲音終於漸漸稀疏下來,又過了幾分鐘,隨着最後一聲沉悶的轟響,這一場如噩夢般的炮擊終於結束了。不過活下來的人們還來不及爲死者哀悼,爲傷者包紮,爲自己的幸運慶幸。新的災難又馬上降臨了
啪啪嗒嗒嗒
槍聲便陸陸續續響了起來。這是炮擊過後的步兵進攻,從蘇維埃港西北面的山上,一個日軍支隊正在第二師團長井上一次中將的親自指揮下,以五千人一次性投入進攻的決心發起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猛攻
井上一次本人目睹了剛纔炮擊的整個過程。現在他正站立在蘇維埃港城外的高地之上,在一票參謀的簇擁之下,靜靜等待着象徵日本帝國的膏藥旗在蘇維埃港的上空揚起。對於今晚突襲的勝利,他現在沒有一絲的懷疑,唯一的遺憾竟然是這勝利來的實在太容易了一支完全暴露在裝甲巡洋艦巨炮的火力之下,沒有任何工事和遮蔽,被一百多門巨炮整整轟炸了一個小時的敵人怎麼可能還有戰鬥力呢?第二師團如果連這種仗都輸掉,他這個師團長乾脆切腹自殺算了。
幾乎在蘇維埃港的炮聲響起的同一時間,位於阿穆爾河(黑龍江)東北約20公裏的一座鐵路橋也上也響起一陣猛烈的爆炸聲。隨着一團巨大的火球騰起,連接蘇聯遠東濱海地區的西伯利亞鐵路橋終於被日本特務給切斷了開戰僅僅幾天時間,第二次日俄戰爭勝負的天平就迅速倒向了日本帝國主義一邊日本軍國主義的又一場空前的大勝利似乎已經唾手可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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