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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因爲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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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卷珠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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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朱家文都遙望遠方,心事重重。沁墨也從最初的激動,慢慢歸於平靜。她不禁奇怪家文的處境。

按理說,一個流放之人,生活應該艱苦難熬。可是他們現在住的地方,雖談不上豪華,卻和破落相差甚遠。而喫的用的也都是極好的東西,甚至塞外難有的新鮮蔬菜瓜果,總是出現在沁墨面前。

沁墨想到了一種可能,心中有些難過。

依舊記得離別前夜的那個擁抱,他彷彿用了全部的勇氣,卻努力不去觸碰自己。

休書寫下,滿臉的痛楚。

沁墨深知那種感覺,那是割捨摯而留下的難抑泯滅的傷痕,心從此死了。

“唉……”沁墨不自覺嘆了口氣。

朱家文收回視線,目光溫潤地看着她,柔聲道:“可是站累了?回帳篷裏休息吧。”

沁墨搖搖頭,挽起朱家文的胳膊,撒嬌着說:“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話有歧義,二人同時覺察,一下子變尷尬了起來。沁墨很不喜這感覺,似乎陌生了許多。若是以往,也許家文會抱住她,親吻她的額頭。

“那我們一起回去好了。”朱家文刻意忽略掉剛剛的話語,不着痕跡地抽出胳膊,引着沁墨往回走。

沁墨的手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僵在空中,她愣愣地看着,似乎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

以往,家文一定是牽着她的手回去,那大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溫暖而安心。

“回去吧。”朱家文頭也未回地催促着。

沁墨頹然地放下手,抬步跟了上去,滿心裂痕。

到底是什麼變了?

又是數十日,沁墨與朱家文還保持着最開始的狀態。沁墨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家文該是最清楚不過的,可是爲什麼,沒有半點反應。

沁墨猛然驚覺,自她到來,家文從未和她說過一句人纔會說的話。他像個朋友,更像個大哥哥一樣,體貼周到地照顧她,溫和婉約地同她講話,目光清和純淨,沒有……

男女之情!

沁墨的心猛地揪成一團,她不停地告訴自己,家文不會變心,他深深地着自己,絕不會變心,絕不可能變心。

可是,到底爲什麼?

沁墨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走出帳篷,目光去尋家文的身影。

遍尋無果。

盈月卻提着一竹籃瓜果回來,笑道:“公子說有貴客來了,他要去陪同一下,晚間才能回來。”

也好,她也要好好理理思路,想想怎麼和家文說。

月上眉梢,朱家文才掀簾走了進來,他滿臉的喜悅之色,言語也歡快了起來。

“怎麼還不睡?”

沁墨不語,心裏掙扎着開口的方式與語氣。

朱家文並未注意,他背對着沁墨倒茶,而後端着茶杯走上前,眉眼含笑,目露深情。

“沁墨,喝了這茶吧,以後便都好了。”

沁墨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順從接過一飲,兀地覺察家文的話語的意義,要開口問。

天旋地轉。

傳入耳中的最後一句話卻是。

“沁墨,等我,一定要等我。”

不知過了多久,沁墨緩緩睜開眼睛,豪華的牀帳映入眼簾,她頭腦依舊呆滯,反應了很長時間,纔回想起這牀所在的地方。

靖南王府!

沁墨騰地起身,環視四周,果然是靖南王府,詫異與氣憤同時襲上心頭。

靖南王,你竟是這樣的人,是我看錯了你!

盈月推門而入,端着清粥小菜,她不接觸沁墨的眼神,只是笑着說:“夫人醒了,可是餓了嗎?”

夫人?

沁墨只想仰天大笑,更想狠狠扇李睿一個耳光。

事實上,她確實這樣做了。

當李睿依舊一身白衣出現在屋子裏,沁墨血氣上湧,直接衝上去給了她一耳光。

“夫人,不要!”盈月嚇得差點沒把桌子掀了。

“無妨,你下去吧。”

李睿的臉腫得老高,鮮紅的手指印印在白淨的臉上,格外滑稽。

她卻風輕雲淡,“睡了這麼久,先喫些東西吧,御醫說剛開始只能喫些清淡的”

沁墨死死地盯着她,許久吐出一句:“卑鄙!”

李睿的神情曖昧不清,她沉默了許久,方長嘆道:“彆氣壞了身子。”

“爲什麼這麼做?”

淚水止不住流淌,家文,家文,你在哪?

“因爲……我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你!”聲音很輕,卻刻骨銘心。

“呵!真可笑,以之名行卑劣之事,李睿,你不配說!”沁墨恨不能將這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千刀萬剮。

“即便如此,你依舊是我妻子,這……便夠了。”聲音裏帶着不安,亦帶着乞求。

沁墨止住了眼淚,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人,聲音悲鏘而絕望。

“李睿,我告訴你,我不你,也永不可能上你,我的是家文,在我心裏,我是他的妻子,也只會是他的妻子,不管是心裏,還是身體!”

呵呵,是啊,你不我,我一早知道你不我!可是爲什麼,心裏總會有那麼些希許,總有一日,你的笑容會因我綻放。

李睿筆直地站立着,彷彿紮根於浮土之上的蒼松,用盡全部的力氣站立着,保持這最後的尊嚴。

“你不要妄想,把我留在身邊會有機會,有希望。不可能!永不可能!”竭斯底裏。

李睿低下頭,不敢去看沁墨眼中的傷痛。

後悔嗎?

後悔答應朱家文以沁墨換取他重歸官場?

是不悔的。

那個男人已經不能全心全意對沁墨,沁墨留在他身邊會受苦。

“你喫些東西吧,別生氣了,對身子不好。”小聲哀求。

“放我走,求你!”

“不行。”毫不遲疑。

心再一次死了,也許不會再生,在家文身邊的欣喜還殘留在記憶裏,化爲更加錐心的痛。

“你走,我此生都不想看見你!”

李睿抬起頭,卻只見到沁墨瘦弱的背影。她眉頭微皺,這些日子在朱家文身邊,她過得不好嗎?怎麼愈加清瘦了。

“沁墨……”

身影一動不動,決然而冷漠。

李睿滿心的蒼涼,如今的情形雖在意料之中,她卻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如之前她放沁墨離開時,同樣高估了自己的大度與承受能力。

沁墨不在的日子,她如丟了魂魄一般遊蕩,沒有心情,沒有感情,甚至幾天不喫飯都不會覺得餓。

那時,她才知道,與佔有是如影隨形、難以割捨的。放沁墨離開成了她此生最大的傷痛與遺憾。

所以,在阿湛把朱家文的意圖轉述時,李睿甚至都沒經過思考,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終於可以接沁墨回來了。

於是,連夜進宮,懇求皇伯父寬恕朱家文。

沒有人知道當今的天子是極疼靖南王的,甚至比老王爺還有疼。

次日,天子以惜人才之由,將流放塞外的朱家文召回。

當李睿接過昏睡的沁墨時,猶如重獲至寶地捧在懷中。

睡中的沁墨很可,總是往她懷裏鑽,併發出小貓般舒服的哼聲。

回京途中那幾日,是李睿最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想到這,李睿不覺笑了。

沁墨許久未聞身後的人有動作,不禁回頭望去。

那快樂的笑容彷彿是在諷刺她蕭沁墨的不幸,展示她永遠能夠隨心所欲操縱着她蕭沁墨的人生。

怒火將最後一絲懷念吞噬。

“滾!”

因主人的僵冷的關係,導致整個靖南王府都籠罩在陰沉的氣氛中,所有的人避免大聲說話,一時間,靖南王府的下人都練了一身眉目傳情的本領。

李睿依舊每日去看沁墨,不管對方是什麼態度什麼表情,完全擋不住她侵入的步伐。

只是很多時候,蕭沁墨根本不會給她正臉,甚至不與她同處一室。

李睿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待遇,哪怕是皇宮,她想進去,都不必看時辰。

李睿很難過,日漸消沉。

這便急壞了兩邊的下人。

盈月自不必說了,沁墨不知怎麼認定盈月是李睿的同黨,心裏的話再也不和盈月說,也儘量不用盈月貼身服侍。

阿湛更悽慘了,天天看着主子興沖沖去了夫人的院子,再一臉受傷地走了出來。李睿長得本柔美,目光流轉含情,再含些淚水,能疼死旁人。

於是,二人因同病相憐,迅速結成革命友誼,絞盡腦汁想辦法打破如今的僵局。

“你說,告訴夫人事情的真相怎樣?”盈月託着下巴,現在她消失一天,沁墨都不會找她,她也很難過。

“絕對不行!”阿湛頭搖得跟卜楞鼓似的。

“爲什麼?”盈月很不解。

“爺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盈月一聽這樣的理由,恨鐵不成鋼地指着阿湛,“虧你還是個男人,怎麼這麼怕死!你明知道你小王爺是被夫人誤會的,明明是朱二公子用夫人要挾小王爺,小王爺怕夫人知道真相難過,我作爲夫人的陪嫁丫鬟,自然也不能看着夫人傷心。而你是小王爺的侍從,心裏不應該先想着小王爺嗎?”

阿湛被訓得頭埋進了胸裏,低聲爭辯:“是爺再三叮囑我不能說的,真的不是我怕死……都怪那個朱家文,爺割心割肺般把夫人送去給他,他可好,爲了重振什麼朱府,硬要爺向聖上求情……”

“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盈月與阿湛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不附體,齊目望去。

沁墨面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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