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但是何競堯已經佔了最好的位置,理由又找得冠冕堂皇,左子熅覺得攆是攆不走他了,若是讓玉容和他分開來坐,會讓玉容離自己更遠不說,也會讓玉容覺得尷尬。反正號脈也用不了多久,不如先忍下來。
左子熅努力忽略何競堯的存在,將目光與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玉容的身上。之前在廚房,匆匆相見沒有來得及仔細看她,現在細細打量左子熅才發現玉容比從前瘦了許多,心中不禁自責。
“都是我疏忽了,讓你一個人在外辛苦生活了這麼久。”左子熅凝視着她歉疚地道,下意識地又想去握她的小手,被何競堯的手指重重地按住,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還被他號着脈,好不容易調節好的心情又被破壞了,不耐煩地看向他:“還要多久能完事?”
“你的病情有點複雜,不好說。”何競堯神色漠漠,頗爲認真地回答。左子熅卻覺得他是在演戲,根本就是想拖延時間,不想讓他好好和玉容敘話。他心中有氣,又不願發作出來被何競堯看笑話,唯有強自剋制,不小心牽動了肋上的傷口,沒有防備的疼痛激得他眉間緊緊地皺了皺。
玉容之前看到左子熅的衣服上滲出血跡並不多,見他暈倒只是害怕和擔心,並沒有真正意識到他傷情的嚴重,從大夫與藍唯的對話之間也聽不出他的病情到底如何,一進屋見到那盆被血染得變了顏色的水,再看到左子熅面無血色的憔悴模樣,才真正意識到他傷得有多嚴重,整顆心都爲了他而揪得緊緊的。
此刻見左子熅神情痛苦,她的心立即又收緊了許多,緊張看着左子熅,聲音都放得輕輕的,生怕聲音大一些,就會將他的傷情激發得更加嚴重,讓她永遠地失去他:“你覺得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傷口很痛,要不要緊?”
玉容的聲音柔軟得像一團柔柔的棉花,一連三個問題,問得左子熅心裏暖融融的,卻讓何競堯心裏擰成了一團,特別是看到她眼裏只滿滿地映着左子熅一個人時,他心裏就像打翻了陳年的醋缸一般,泛滿了對左子熅酸酸的嫉妒。
藍唯覺着眼前的三個人之間氣氛越來越奇怪,正思索該如何化解,就聽院外傳來“得得”的馬蹄聲,順着窗戶看去,原來是言之取了藥回來。看到藥,他忽然意識到哪裏有些不妥,吩咐大夫到屋外等他,然後走到何競堯身側,輕輕俯身到他耳側,對他低語道:“子清兄,借一步說話。”
何競堯並不想離開,但見藍唯態度嚴肅,並非刻意將他支開,看了看玉容,再不甘心,也只有放開了左子熅的手腕,隨他向房間外走去。離開之前,他意有所指地深深看了玉容一眼。
這一眼裏提醒的意味太過清晰,玉容一看便知他是在告誡自己,把握好與左子熅單獨相處的分寸,被左子熅突然負傷出現衝擊得七零八落的心終於能稍稍歸了歸位。玉容垂下眸子,在心中默默告誡自己,不可因爲他的傷勢而心軟得忘記了自己早已做出的選擇。
不過告誡歸告誡,她扔擔心着左子熅的傷勢。此刻何競堯不在這裏,玉容對左子熅的擔心和關心都自然而然地變得自在了許多。看着他故作輕鬆擠出的笑容,她的心仍覺得陣陣揪痛。
玉容凝眸望着他蒼白的面龐,想到臨別時他還是那樣剛毅威猛,現在卻如此虛弱憔悴,眼裏不知不覺就又泛起了淚花,聲音也因難過而微微發顫:“你怎麼傷得這樣嚴重,以往行軍打仗也會……傷得這樣嚴重嗎?”
“我這不是好好的麼,怎麼又哭了。”左子熅看到玉容流淚,心也跟着難受。他流再多血都不怕,可玉容哪怕掉一滴眼淚,他都覺得心疼。左子熅慢慢將手抬起,寬厚的手掌輕輕貼着玉容柔軟的臉頰,用微微有些粗糲的手指輕輕去爲她擦臉上的淚痕。
他的眼底與指尖都帶着極爲繾綣的溫柔,一如五年前他們分別時,他沉默着爲她擦淚的樣子。彷彿昨日重現,玉容心底的某根弦敏感地顫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將臉偏向一側,躲避舊日記憶的襲擊,卻因左子熅的痛苦蹙眉而頓住了動作。
只是一瞬間的停頓,就被左子熅敏銳地捕捉到了機會,忍着傷口處被牽動的疼痛,趁機將手心輕輕貼到了她的臉頰上,輕輕抹掉了她臉上的淚痕。他的手冰冰的,這樣突然而溫柔地觸到她臉上,卻彷彿會燙人一般,讓玉容飛快地偏頭躲閃開了。躲開之後,玉容才感覺到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也不敢去看左子熅的眼睛,也不知該如何繼續說話。
左子熅看看自己落空的手,眼裏閃過些許難過,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情緒,默默將手收了回來,溫柔地寬慰她道:“你不要擔心我,這次傷得本也不重,只是一次尋常的箭傷罷了,若是早些時候好好休養,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現在也只是多留了點血,看着有點嚴重,恢復得會慢些,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玉容看看他故作輕鬆的笑臉,想起那盆變了顏色的水,就是心有餘悸,也更加心疼他,聲音裏無法抑制地摻上了哽咽:“你留了那麼多血,怎麼會好好的,分明是在騙我。你爲什麼不好好休養,一路顛簸回來做什麼。”
左子熅凝視着玉容微紅含淚的雙眸,良久無語,見她的身子不知是因爲激動還是因爲害怕而開始輕顫,慢慢將手從被子裏探出來,然後,快速而準確地探向她放於膝頭的小手,緊緊握住,極爲沉緩地道:“我不想再遲一次了。”他憔悴的雙眸裏,盈滿了複雜的情感,這一句話有多沉重,有多辛酸,他知道,玉容也知道,兩人一時相顧無言,彼此之間只餘沉默和極輕的呼吸聲。
許久,玉容才從左子熅的話帶來的衝擊與沉重中緩過來,輕輕將手從他的手中掙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