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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或許恪妃是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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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些的時候,霍永慶來給香琬把平安脈,說起太醫院的事情來。

  “今兒下午,恪妃娘娘要翡翠來太醫院取藥,這事兒不是微臣經手的,但微臣留意看了一下,李太醫給恪妃娘娘開了許多凝神靜氣的方子,又吩咐翡翠細細包了藥材,回去給恪妃娘娘喝着,就可解噩夢之苦,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見恪妃娘娘近來心裏不好受。”

  面上閃過一抹鄙夷之色,“腦子用多的人,自然邪乎得很,她那腦子自從被那塊從而天而降的磚塊砸了之後,本就有傷口,又時時刻刻想着去害人,怎麼能好起來?白天又不敢露出來,只能晚上做噩夢了。”

  這樣也就可以解釋爲什麼恪妃日漸消瘦,並非全部是因爲皇上不再臨幸她的緣故,很大一部分是因爲心裏積壓了太多的事情。

  “李太醫醫術還算好的,只是微臣倒覺得,藥材都是上好的藥材,偶爾喝上一兩副,確實可以調理調理,可恪妃娘娘是心病,是對過去罪孽的不斷咀嚼,每回想一次,心病就加重一層,光喫藥可不怎麼管用。”

  收回自己的手,看霍永慶微笑着點點頭,就知道自己腹中胎兒沒什麼大礙,放下心來,繼續說道:“你說的是,不過這時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總不能不醫治,喫點藥,也算是心裏安慰了。”

  香琬說着,頭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再細細回想了下,只覺得這個法子很好。

  一個犯了錯,總不能直接定了她的罪那麼簡單,最好是先讓她也嘗一嘗絕望的念頭。

  於是喊了紅羅、繡珠和小純子進殿來一起商量。

  商量到最後,香琬沉吟着說道:“小純子,這件事,你叫小銀子去辦,就說,就說事成之後,不僅之前的罪過可以抵消,本宮還可以給他一大筆銀子,放他出宮去,他這人貪財怕死,一定會辦好。”

  “娘娘聖明,奴才這就去告訴他一聲。”

  “你悄悄跟着他,以防他鬧出事兒來。”

  沒過幾天,滿宮皆知恪妃心神衰弱到無法救治的地步,連皇後也不許她在身邊伺候,只讓她回宮去好生歇着。

  恪妃本就消瘦,經歷了夜夜噩夢之後,一碗一碗的藥喝下去,身子全然不見好起來,反而瘦成了一把皮包骨。更有消息靈通的宮女、太監交相傳遞着一個駭人的靈異消息:恪妃是衝撞了蘭貴人的魂靈,蘭貴人夜夜去找她,這才讓恪妃夜夜不得安眠,整個人消沉了下去。

  蘭貴人由宮女升爲貴人,還曾有幸懷過皇嗣,最喜歡穿一身水紅色加厚杜鵑紋紗袍,不知爲何這幾日,這件水紅色杜鵑長紗總時不時在萬壽宮的寢殿裏閃現,或者是長久地被懸掛在樑柱之上,更有甚者,有人還聽到了嗚咽聲,好像,好像是蘭貴人發出來的。

  嚇壞了的恪妃求了各種神符來鎮壓住這股鬼氣,人們又說因爲蘭貴人穿着紅衣,法力太過強大,一時驅散不開。

  恪妃的嗓子都喊破了,也趕不走那抹幽靈,只能夜夜點着燭火,但只要稍不注意,那長紗就會在萬壽宮的某個角落出現。

  如此持續了好幾天,連一個完整覺都睡不好的恪妃萎靡不振,只好缺席了每日去皇後宮裏的請安,只能趁着有日光照射進寢殿時,微微眯一會,一頭濃密的長髮竟大把大把地脫落。

  縱然如此,皇上知道了此事,只說了一句“批摺子很忙”,並沒有去萬壽宮瞧她一眼。

  這天香琬前往養心殿陪皇上用了晚膳,兩人相依着寫了一會字,香琬看時候不早了,便向皇上行禮告別。

  “這天兒完全黑了,你又懷着咱們的孩子,朕不放心你一人回去,要不這樣,朕現在也沒事,就陪你回景仁宮去。”

  “萬萬不可,皇上政務繁忙,還是趕緊歇着吧,臣妾自己回去就好了。”

  根本就不聽她的話語,皇上大跨步走上前,用大手包住她的小手,“你是朕的愛妃,懷着朕的愛子,誰敢說你們不重要?朕惟有親自將你送回去才心安。”

  皇上這樣固執,香琬也不好拒絕,只好任由皇上牽了手,兩人並肩往景仁宮的方向走去。

  香琬知道,皇上也聽說了最近後宮的晚上頗不安寧的事情,不過皇上從不相信這些鬼神怪力之說,護送香琬,也是爲了消解香琬心裏的恐懼。

  今晚的月亮呈月牙勾掛在藍盈盈的天空中,月光清冷,斜照着宮裏的一草一木。

  顧慮香琬懷着孩子,皇上的步子比平時稍微慢了些,擔心香琬冷,又特意給她加了一件披風,香琬則依戀地靠着皇上向前走去。

  突然,皇上和香琬都聽到一陣一陣窸窣的腳步聲,這麼晚了,不知是誰還在園子裏溜達,想起那些傳言,香琬畏懼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將她緊緊擁着,兩人追隨着那腳步聲而走去。

  只見在他們的前方,一位瘦弱的女子穿着瑩綠色的寢衣,披散着長髮,赤着腳,氣喘吁吁地向前跑着,香琬定睛一看,認出那是蟄伏在萬壽宮多時的恪妃。

  而她使勁向前奔跑的方向,竟然,竟然是偏僻的靜和宮!

  皇上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意圖,拳頭緊緊地握着,“放肆,朕早就說過,靜和宮是禁宮,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她竟敢如此冒冒失失地前往,還這樣衣衫不整,真是豈有此理!”

  安撫地握了皇上的拳頭,香琬只觸到一股徹骨的涼意,“皇上別急,或許恪妃是有難言之隱,咱們跟上去看看,免得她出了什麼事。”

  “朕早聽萬壽宮宮人來報說她們主子最近神經衰弱,亂七八糟的藥喝下來,變得這樣瘋瘋癲癲的,成何體統。”

  恪妃自顧自地狂奔着,推開佈滿蜘蛛網的宮門,她白皙的腳丫剛踏進庭院,就激起一層層灰塵來,那些塵土悄聲爬上她的腳背,似乎要將她纏繞。

  而在她的正前方,靜和宮大殿的正門之上,赫然懸掛了一匹水紅色杜鵑長紗,在月色的映照下,更是顯得可怖。

  似乎要摔倒般,恪妃趔趄着向後退了一步,孱弱的身子在那詭異的紅色布匹前顯得搖搖欲墜,“白蘭,你給本宮出來!既然你不肯放過本宮,本宮不需要你去萬壽宮,本宮親自來這裏找你,你若是真有那嚇人的本領,你就出來!”

  她的聲音劃破了夜的柔軟,一切都變得聒噪起來,而這種聒噪只有她一人在費力付出體力,她前面的紅布,後面站着的皇上和香琬都沒有說話。

  “本宮告訴你,是你自己不管用,喝了酒,就跌進池塘淹死了,酒是本宮送去給你的,但本宮沒有害死你,你爲何夜夜要來萬壽宮向本宮索命?”

  呵,白蘭不會喝酒,爲了迎合皇上,白蘭只能小酌一兩杯,而那天白蘭被發現打撈上來之後,渾身酒氣,明顯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原來這酒是她恪妃送去給白蘭,她竟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她沒有害死白蘭。

  “本宮是皇家妃嬪,你活着的時候,見了本宮尚且要低三下四,更何況,現在已經死了,人形都沒有,本宮還會怕你不成!”恪妃大着膽子走上前一步,似乎要逼得那紅紗裏的鬼顯出身形來。

  無奈,那長紗並沒有發出任何言語,只是偶爾隨着風向左或者向右飄拂一會兒。

  再忍耐不了這熬人的寂靜無聲,恪妃大了膽子,走上前,用了扯下那水紅色杜鵑長紗來,似乎要看看那裏面究竟藏了誰。

  上好的長紗被她緊緊地捏在手裏,而靜和宮裏,自然什麼都沒有。

  呵,香琬看着她這樣瘋癲的樣子,在心裏冷笑。

  世上本沒有鬼,鬼從來都長在險惡人的心裏。

  皇上用力擊了兩下掌,“來人啊,給恪妃點燈!”

  周邊的陰氣太重,皇上這股陽剛之氣的突然闖入,讓恪妃猛然醒轉過來,似是在剎那間回到了現實之中,她驚慌失措地轉過身子,看着皇上和香琬,軟軟地跪了下去,“皇上,皇上,臣妾參見皇上。”

  “這麼晚了,恪妃還心思來這裏賞風景、散心,這樣,朕和嘉妃陪你進去看看,看一下,大殿裏頭有沒有你要找的人?”

  靜和宮大殿曾被靜妃放過一把大火,裏面很多東西都保持着被燒後的殘敗模樣,而且這裏面的兩個冤魂都和她有關,恪妃自然嚇壞了,連連哀求:“臣妾方纔是噩夢連連,纔會說錯話,還請皇上恕罪,臣妾,臣妾不敢進去!”

  不過吳公公好像沒聽到她的話似的,早命人上前推開門,又抬了兩把椅子,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這才請皇上和香琬坐下了。

  大殿內所有的燭火瞬時被點亮,癱軟成一團的恪妃被拖了進來。

  她的身子支撐不住,只能伏趴在地上,整個身子瑟瑟發抖。

  “恪妃,抬起頭來,說說看,你和蘭貴人那些不爲人知的淵源?爲何她已去世這麼早,你還對她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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