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連咳嗽之際,羽紅探着頭來問我:“沒事吧?”
我連連搖頭,並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她接着說道:“東離君呢,是有很多委屈的,當然了,這事,他也犯不上跟別的人解釋,單說,他那晚去找我們尊主,具體問了什麼並不知道,但是當日就命我跟着他回九重天,當時,我還好奇,這是爲何?單單點我一個當奴婢的,你猜他怎麼說?”
我再搖搖頭。
“他說,他要給瓊光找個後孃。”我又咳嗽了幾聲,羽紅茫然的看看我,看了一會兒才說:“我看,你也真是夠笨的,喝個茶也能把自己喝嗆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吭聲,心想,我這不是被東離的話給氣的麼?
“其實在找後孃的這個問題上呢,我和明蘇是很一致的,明蘇就是剛纔那個一直拉着我說話的那個……東離君找後孃,這是早或者晚的問題,你也見了,我那個公主不大爭氣,生出來的是個小公主,天族一向重血脈,而且照着明蘇說的意思,天帝一直中意這個天孫,就算他自己不找,我看日後那個陶鏡,也得當瓊光的後孃。”羽紅說得口乾舌燥,又自己滿上了一杯,“本來我還一直好奇,這個後孃長什麼樣,還特地問過明蘇,明蘇說……”她把話放在這兒停了一會兒,又看看我臉上的那道疤,我摸了摸,接她的話:“他說,我其實是個長得也不怎麼地的凡人,是吧?”
羽紅搖搖頭,“這明蘇倒沒說,不過,你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我冷冷哼了一聲,心想,你等着的,羽紅,等我將來得見天日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說,你和我原來的公主脾氣秉性有些像,就連東離君都以爲你是我們家公主的轉世,還特地去找紫微帝君推演了你的命數,連陶鏡都推演過,證明,你實際上確實是個凡人。”
她說完,我心裏過了一遍,我沒想到,那個撿來的叔祖父還真有些本事,居然能把我弄得像憑空竄出來的一樣,等他日後從封地回來,我定然要好好的問問他,這到底是個什麼法術。
“不過,明蘇說的有道理,你這個笨蛋樣兒,和我們家公主是一樣的。”羽紅說完這話,我覺得我的牙根又開始癢癢了,“你說,你既然是帝君的女人,若是東離君搶你當瓊光的後孃,這事是不是很有看頭?”
我在想,爲什麼我“死”的時候,父君沒有開了洪恩讓她給我陪葬,留她,便是爲了氣我的,從前還好,多半她反應慢半拍,有時在瓊光的面前也裝得一副很明事理的樣子,如今跟了明蘇混可倒好了,愈發的不着調起來。
“帝君和東離君,都是九重天上一等一的男子,若是這倆起了內訌,其實,你也算很驕傲的是吧?但我想啊,這得天魔戰事完了以後的事兒,現在都忙着天魔到底誰勝勝負,也沒工夫因爲你打架。”羽紅杵着半邊腦子看過了正午的太陽,我瞧着她起了這個話頭才又問道:“天魔打架,打起來還沒完了?”
“那你看看,但這回的事兒,卻是九重天先挑起來的。”羽紅杵着腦袋杵得胳膊疼,又換了一邊杵着。
“哦?九重天的神仙這麼無聊?”我也學着她的樣子,杵着腦袋,耐心的聽她說話。
“是啊,其實,無聊的只有一個,就是瓊光的爹,東離君了,這事,還是瓊光學給我聽的,說東離君問她,你娘喜歡不喜歡周曲?”
我臉綠了綠,這東離是閒着沒事幹麼?我若是喜歡早便喜歡了,何必去試探瓊光?
“你定然猜不到我們小公主怎麼說,當時我聽到的時候,我簡直要抽了,我們小公主說,爹,你放心,除了你瞎眼能喜歡上我娘之外,沒有誰是真心喜歡她的。”
我眼前似乎能出現,東離被自己閨女喫癟的情形,瓊光說這話,雖然難聽,但也確實是有些道理,司祿星君陳年舊事提得次數太多,不想再提,但瞧着周曲,應當不僅僅因爲他自小和我廝混在一起。
要廝混,要青梅的,也不必等到這麼久,又偏偏在天魔一戰的時候跳出來,是何居心,我未必可知。
“之前,魔族是因爲周曲收兵,阿修羅一直又是我們魔羅之域壓制着,魔族也討不了什麼便宜,這一輪的千年戰就這麼稀裏糊塗要休戰的,這下好了,東離君開始不依不饒,我聽說的是,戰書送到周曲面前,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華楚。”羽紅目光看着遠處,我還等着聽下文,就聽她說,“你瞧瞧,明蘇是不是閒的?你說沒事非要去找瓊光,看吧,瓊光又讓他變作鳳凰,騎着他玩了吧?”
我順着羽紅指的方向,回了身,可不,明蘇那大翅膀忽閃忽閃,險些將浮雲殿的沙石都攪動起來,瓊光趴在他的脖頸兒處,摟着他的脖子,但瞧着是樓着的勁兒有些大,明蘇那隻老鳳凰狠狠的抖了抖身子,我在這邊看着覺得十分的開懷,一邊笑還不忘問羽紅,“不是說,她有個狼崽子麼?”
羽紅聽我這麼一說,連忙伸手隔着茶臺推了推我,神祕兮兮的說:“這話,你最好當着她的面少問,”我心想,你早說,我剛剛被瓊光擠兌的很不好意思,“她是撿了個狼崽兒,不過,最近她正因爲這件事情很傷情,東離君覺得,以瓊光這個年紀,早戀是很不好的。”
“哦?還有這事?”腦中浮現的是東離揹着手把瓊光叫到面前,他要怎樣才能廢着力氣的開口跟她說關於,關於這個早戀的事情。
“東離不是要喫癟?”我繼續扭頭看着瓊光騎着明蘇玩,一邊頭也沒回的說:“東離別看裝的那個樣子,對這個瓊光也沒辦法吧?”
“你對她有辦法?”聲音裏夾了一絲笑意,我回頭見羽紅已經恭恭敬敬的起了身,東離坐在靠近我的位置上,看看我,又看看我眼前的茶盞,“倒茶……”
我白了他一眼,把身子也正過來:“我不倒。你又不是沒長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