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嗙’
沉重的審訊室鐵門,牢牢緊閉。
夏東緩慢的腳步,一步步的朝着我走來,停在我的面前。
他雙手撐在我面前的桌案上,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他是站着的,而我,被拷在座椅上,只能抬眼望他。
四目相對,我與他的距離不足二十公分,氣氛,詭異的安靜,他沒有開口,冷峻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
我沒有迴避目光,與他對視,絲毫不露任何膽怯之色。
對視,持續了五六秒鐘,卻彷彿漫長的過了一個世紀。
突然,他的表情變了。
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轉而浮現了一抹善意的笑容。
就是不知,這笑容之下,是善是惡,我難以分辨。
“李老闆,好久不見啊。”夏東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跟我打起招呼。
“是呀,我去湖南之前,夏局還親自到高速口相送,這份情一直記在心裏,還想着回來叫上老祝和你,大家一起聚聚,這不,還沒來得及,就在這裏遇見了。”
我淡淡一笑,話語中,特意提起了祝英哲。
當日,閆丹丹逼迫我離開時,在高速路口,夏東和他的人都在場,他們給閆丹丹的面子,那是看在祝英哲的職位。
我被抓,想來總會有幾個弟兄在外面通風報信,只要消息傳達到胖子的耳中,他就有辦法聯繫到閆妮妮,聯繫到祝英哲。
扣扣五六③⑦四三陸七伍
可能現在夏東還沒收到消息,但我想用不了多長的時間,他們的正局就會給他打電話,告訴他這個讓他‘驚喜’的消息。
“所以,我們在這裏相遇,算是緣分嗎?哈哈哈。”
夏東從審訊桌下拎了一把椅子,坐在我的不遠處。
他這番話,有些莫名其妙。
偶遇算緣分,他今天是幫劉野做事,還算個屁緣分呀。
不過,他對於祝英哲的隻字不提,讓我有些詫異,更爲詫異的,是在我提起祝英哲時,他沒有任何情緒上的反應,哪怕是一個眼神的異常都沒有,
他似乎像沒聽到一樣。
不過,無所謂。
我不管他聽沒聽見,我現在就耐心的陪他們玩,等到祝英哲給他們打電話,我就可以安然無恙的離開。
我相信祝英哲,他一定會幫我辦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身份證-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唯一值得我擔心的,就是祝英哲能不能收到消息,外面,會不會有人報信。
現在是聽天由命,既然他要跟我聊天,那我就陪着他聊。
反正也要等,有人陪我解解悶,也是一種趣事。
“緣分,當然算了,每個人的相遇,無論是刻意還是巧遇,都是緣分。如果我老老實實在家種地,或者說,你沒有分配到這麼工作,我們都不會有今天的遇見,相互認識,本來就是緣分,夏局,你覺得對嗎?”我面帶笑容的說道。
“對,相見就是緣,十三年前,我和劉野就是在這裏結下了緣分。”
說話的同時,夏東從煙盒中拿出兩根菸,自顧自的先給自己點了一根,抽了一口,又幫我點了一根。
“看的出來,你也劉野的交情不錯。”
因爲手銬的限制,我只能兩條手臂同時配合的抬起,才能抽到一口煙。
“是不錯,可以說劉野改變了我的人生,沒有他,我或許還是一個庸腐小幹員,或許已經離職,就算堅持下來,頂多是個小所長,反正,肯定爬不到今天的位置....”
夏東感慨往事時,給我講述起他和劉野之間的故事。
本書~.首發:塔讀*小@說-APP&——免<費無廣告無彈窗,還能*@跟書友們一<起互動^。
十三年前,那時的橫河還沒合併,縣北還叫星林鎮,而夏東,只是星林鎮派出所的一個小警員。
他正義,正直,單純。
他認爲,作爲一名國家公僕,做一個黨員,他要向當時入黨宣誓一般,爲民衆利益,甘願犧牲自己。
可這樣熱血正直的夏東,沒有得到所長的表揚和讚賞,反而受盡了排擠。
他在所裏久了,他發現所長的貪污受賄,仗勢欺人,與江湖人員勾結,欺壓百姓,而他的每一個同事,都在附和和支持所長的行爲,願意做所長的狗腿子。
因爲,只要跟所長近,那羣當地的流氓頭子,就會偶爾給他們上炮(塞紅包,送禮),他們工資不多,收禮,卻能撈到不少的好處。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在那個信息閉塞的年代,警員,非但不秉公辦事,反而成爲了江湖黑惡的保護。
渾濁已經成爲常態,清白,就是一種罪。
夏東什麼都沒做錯過,全心全意的按照規矩辦事,爲人民辦事,可他,卻成爲了罪人,成爲了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所裏的任何事情,包括聚餐,都不會叫他,所長帶頭將他排擠在外。
本文.首發站<點爲:^*>塔讀小@說。&APP^,。>歡^迎下&載APP.*免費&&<<@&
有一晚,劉野請客喫飯,叫上了所裏的所有人,夏東本來是不想去的,夏東家不是星林鎮的,因爲那一天要搭所長的車順道回家,也一同參與了這場宴會。
他清楚,所長不待見他。
可畢竟同事關係,搭車,而且還是所裏的警車,所長也不好拒絕。
飯局上,劉野爲每一個人都準備了紅包,包括夏東在內。
可夏東,卻拒絕了劉野的好意,而且當着所有人的面,對劉野的行爲進行指責,並以法律來斥責他,內涵所長等同事的貪污行爲。
他的舉動,太真無邪的舉動,換來的結果,是所長的嚴厲訓斥,同事們的煽風點火和白眼。
那一晚,夏東沒有回家,他摔門而出,離開了飯店。
獨自一人,在一家小飯館內買醉,他不理解,不理解國家給了他們權力,是讓他們造福造民,這羣人爲什麼要這樣!
他喝了好多好多的酒,喝的天旋地轉,他想着,怒着,罵着,淚水卻忍不住的流。
恰巧,可能是緣分,剛好路過的劉野看到了他。
他把劉野這個眼中的罪人揍了,劉野沒有還手,也沒有離開。
因爲在所裏沒有朋友,孤獨久了,他把劉野當成了傾訴的對象,兩個卻又莫名其妙的喝了酒。
酒過分別時,夏東還保持着清醒,他做出了一個舉動,從那一刻起,這位正直的年輕警員變了。
他主動向劉野要回了那個紅包,那個改變他未來的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