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提着燈籠進到廚房,這個時間廚房裏也沒人。張墨在廚房裏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塊生肉出來,還不錯,是塊半肥瘦的。
那邊墨月已經抱來柴火在竈臺裏點着了。
張墨把鍋裏倒上了水,然後就把帶着冰碴子的豬肉扔進水裏。
按照標準的回鍋肉做法應該是化開豬肉,然後洗乾淨了再用水煮熟,最後再切片爆炒。但是這半夜三更的,張墨也懶得那麼講究了,他現在就是要把墨月的心結化開了再說,至於好不好喫,那就是次要的了。
墨月蹲在竈臺前燒火,張墨在廚房裏翻找着配料。辣椒胡蘿蔔這些東西就不用想了,不僅僅是因爲冬天而沒有,而是整個大唐就沒有,這些東西還沒有傳到大唐來呢。
還好,在廚房裏翻到了大蒜、大蔥和豆醬,有這三樣也勉強可以炒一下了。
準備好了配料,張墨就在竈臺前弄了一塊木柴坐下來,等着豬肉煮熟。他也給墨月的屁股底下塞了一塊木柴,說道:“坐下來吧,蹲時間長了腿會麻。”
墨月不聲不響的坐下來,盯着竈臺裏的火焰沉默不語。
張墨沉思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好了語言,說道:“墨月啊,你也不用想那麼多了,既然你的家族不要你了,那我們張氏家族要你。從今天起,我張默一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了,雖然咱們姓不同,但我叫張墨,你叫墨月,這不就是一家人嘛。你看啊,你現在有好姐妹李巧兒,還有乾兒子李寶寶,還有一個英俊瀟灑博學多才的妹夫張墨,這不就是一家人嗎?”
墨月聽張墨說得有趣,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又是沉默不語。
張墨也不管墨月聽還是不聽,反正就在那裏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你的肉該煮熟了吧?”墨月問道。
張墨哎呦一身,站起身來,說道:“你要是不說就煮爛了。”他從鍋裏撈出熟肉,又把肉扔進冷水裏泡上,等涼一些纔好下手切成肉片。
“二郎,謝謝你了。”墨月坐在那裏幽幽的說道:“其實人家也沒有那麼脆弱了,我十歲的時候就被阿耶送到峨眉山去跟師父學武藝,十一歲的時候家裏就傳來消息,說我阿耶死了,是因爲王家的事情與人爭鬥,被人殺了,然後我阿母就失蹤了,至今也沒有消息。
我十三歲下山才拜祭了我阿耶,然後就開始幫着家族做事,這麼多年以來,我幾乎就沒有閒下來過,總是被家族派出去執行任務,我都習慣了,若是沒有事情做,就會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被家族當做棄子,我心裏早就有準備了,因爲我以前也看到別的人被家族拋棄,早就想過有一天會輪到我,只是我沒有想到來得會這麼快,其實我還能幫着家族殺人的,可能是這次家族得到的利益會更多一些,所以我才被提前拋棄了。
不過這樣也好,從今日起,我墨月就真的叫墨月了,這世上再也沒有孟飛飛了,只有墨月了,一個爲自己而活着的墨月了,我跟孟家從今日起也是互不相欠,如果他們再來殺我,我會毫不留情的。”
張墨點頭笑道:“你能這麼想就對了,這樣的家族不要也罷。如果對自己的家人都能用來交換利益,那孟家離着支離破碎也不遠了。你知道嗎?我們商州城城衛軍第一條軍規就是不拋棄不放棄,不管是誰,只要是我們城衛軍的人,我們都會盡全力的救助,絕不拋棄一個,也不放棄一個。
以後你在我張家了,就是我的家人了,我對你一樣是不拋棄不放棄。張墨在此立誓,只要墨月姑娘不主動離開張家,張墨就對墨月姑娘不拋棄不放棄。”
墨月既然已經說了與孟家徹底斷絕了關係,張墨自然要努力將其收到自己的麾下,這樣的墨月將來纔會爲自己實心實意的做事。
“好吧,以後我就算是你們張家的人了。”墨月心裏很感動。張墨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了。從張墨第一次抓到自己,那時自己先是坑了他一把,他也沒說殺了自己。後來在長亭繡樓,也沒有揭露自己,
而在來商州城的路上還幫着自己隱瞞了那些追殺自己的人,爲此還殺了他們的人。然後就把麻煩帶到了李家,接着就接下了王家這個樑子,去面對龐大得可怕的王家,把自己擋在了身後,這樣的人的確值得自己追隨,值得自己爲他賣命了。
張墨見墨月答應了,也是大喜,便伸出手來,笑道:“來,咱們擊掌爲誓,這算是開始合作了啊。”
墨月笑着跟張墨擊了三下手掌,然後笑道:“你口口聲聲說張家,現在你張家幾個人啊?好像就你跟巧兒妹妹算是張家的人,就連你兒子都是姓李的。”
張墨也不在意,笑道:“誰告訴你我張家就兩個人了?某家在長安還有一個未婚妻和一個小妾,還有一個情人,還有一個女兒呢。你算算,現在我張家有多少人,哈哈。”
他不準備將這些事情瞞着墨月,因爲這是取得墨月信任的一種手段,只有共同的祕密才能建立真正的信任,就像是張墨對穆赤丹增那樣。大家一起殺過盧安王楚達府上的管事,大家就有了共同的祕密,如此纔會有後來的彼此信任。
墨月驚訝的看着張墨,問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了,下次你去長安的時候你就會見到了。”
“那我怎麼沒有聽巧兒妹妹說過啊?”
張墨嘆了一口氣說道:“巧兒現在還不知道呢,我也想告訴她啊,可是我又怕她傷心,現在正在想辦法解決呢。你千萬別跟巧兒說起來啊,我要找個好點的時機纔行。”
墨月說道:“行了,人家幫你瞞着就是了,真的搞不懂你們男人,爲什麼總是見一個就喜歡一個,就不能專一點嗎?”
張墨笑道:“先不說這些了,你幫我瞞着巧兒便是。肉已經涼了,我現在就給你炒回鍋肉喫,我這可是將近二十年的手藝了。”
“你纔多大?就敢說二十年的手藝了?你在孃胎裏就會了?吹牛。”墨月撇了撇嘴說道。
【作者題外話】:第五更來也,銀票何在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