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甄宓一早就來到陌雪的住處,爲此,她還支走了容漪。
經過昨晚的事,此刻的陌雪很是忐忑。
甄宓立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並未看她,“我已經和曹丕說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會留給他們尊嚴”自從看過了袁熙的那些信,她已經再不能自若地說出“全屍”這樣的詞語。
陌雪懷着感激撲通跪下,“少夫人我”
甄宓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什麼都不要說,我什麼都不想聽。”
聲音中的冷淡令陌雪打了個哆嗦。
“安心做你的事情,我還會如舊待你。”說完,甄宓走出了屋子。
門合上的瞬間,灌進一屋冷風,陌雪呆在了原地。
容漪見甄宓離開了,回到房間內,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陌雪。
“陌雪,你這是”容漪連忙過去扶她。
她瞧見陌雪神情淡淡的,又想起剛纔出來的甄宓也是如此淡淡的表情,她才發覺,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陌雪卻甩開了容漪的手,只靠着自己的力氣站了起來。
力氣之大,令容漪踉蹌了一下。
接着,陌雪也不管她,徑直走出了屋子。
“外邊下着雪,你這是去哪?”容漪想叫住她,未果。
颯颯驚風,茫茫飛雪,浛涇潭上前幾日剛化開的冰又重新結上。
阿侖裹緊了棉衣,把雙手插到袖口中,“這麼冷的天,陌雪姐你叫我來這裏做什麼?”
陌雪不說話,只是望着冰面。寒冷令她顫抖,她也不在意,無動於衷。
“真冷啊,你還是回去吧。有什麼事,我們可以明日再說。”
阿侖伸手拽了拽陌雪,險些把她拽倒,陌雪都沒有要挪動一步的意思。
“當初,你爲什麼給袁府辦事?”陌雪突然開了口。
莫名其妙被這麼問道,阿侖愣了一下。
陌雪察覺到他的尷尬,不禁笑了,她問道:“被父母賣了?”
這個笑容,略有詭異,甚至還有一絲嘲笑,阿侖有些疑惑,他搖了搖頭,“進袁府之前,父母染上時疾過世了。爲了安葬他們,我才進了袁府。”
陌雪苦笑了一下,“孝子。”
“不過,聽父母說,在我還小的時候,他們賣掉了我的姐姐”
“果然,兒子如珍寶,女兒卻如草芥。”
“莫不是,你也”
“那天他們收了錢後,就在集市上將我推給了人販子。任我怎麼哭喊,他們都沒有回過一次頭。”陌雪冷靜地訴說,就像在訴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從始至終,我都是一個多餘的存在。從沒有人在乎過我。”
“我在乎你啊,在曹府裏你一直都很照顧我,我早就把你當成了姐姐。”
見陌雪似乎不相信自己,阿侖又說道:“若不是因爲我們兩個是異鄉人,我還真懷疑你就是我的親姐姐。”
“你不必這樣安慰我。”
“若不是需要安慰,爲何還在這麼冷的天叫我出來。你完全可以一個人啊。”阿侖想讓她正視自己。
陌雪卻不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開。
“喂!你這樣叫我出來又什麼事都沒有,是什麼意思”阿侖想叫住她。
“下次你可以不要出來。”陌雪冷冷地回應,就如這天地的冰度,就如她此刻的心。
“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阿侖無奈地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