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兒,你答應我了。只當你心裏知道。你答應我了。”單寧的聲音像是哀求。
甄宓調整了很久自己紊亂的呼吸,才應道:“姐姐,我不能坐視。姐姐,你怎能到現在才告訴我?”
“宓兒!”單寧情緒忽然激動起來,“劉夫人拿你威脅我不讓我說出去,事情已經發生,就讓傷害減到最小吧,宓兒!我不能再看到你受傷。絕不行動,你答應我了,宓兒!”
甄宓聽聞劉夫人以自己威脅單寧,害的她無法申冤只能獨自受苦,心中更是大慟,“姐姐,她害你至此啊!她害你流產,害你悲傷,害你臥病在牀了整整一年啊!”甄宓一貫的冷靜消失了,她覺得自己此刻渾身發抖,有如篩糠,無法自控。
“都過去了。”單寧說這句的時候想極力表現的平靜,她想降低甄宓此刻燃燒起來的溫度。“我將此事告訴你,只想讓你記得永遠防着劉夫人。她和她兒子都是心狠手辣之輩,我不想我走了之後,你孤苦無依被他們愚弄欺辱。”
甄宓的某根神經被觸到了,“姐姐你說你要走?去哪裏?帶着甄宓一起走。”
“別瞎說了,宓兒。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單寧!”甄宓喊出了她的名字,“我不許你胡說。”
“宓兒,我知道這麼多年在袁府我們相依相伴,你心中疼我惜我更勝過親人。可是宓兒,我的身體我知道,我覺得自己好累,我想去地下向我未出生的孩子賠罪。”單寧哽嚥了。
甄宓注視着單寧,在單寧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作爲母親獨有的慈愛,就算全世界都對她不起,她心中也有一大塊領地因爲自己的孩子而溫柔着。
“你很愛它,它一定也很愛你。”甄宓淺笑着。被人傷害也不能妨礙自己,該有的幸福任誰都奪不走,她此刻明白了這一點。
“宓兒,我也很愛你。我說過,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單寧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心中一團絞痛,一時大口氣大口氣的喘了起來。
甄宓摟住她,將頭埋在她的肩上,藏起了大片的淚水。
“去找袁熙吧,和他一起離開。主公死後,袁譚與袁尚爭奪慘烈,遠離這一切是非,你們一起離開吧,宓兒。”
“我不能拋下你一個人,我要在這裏陪着你。”甄宓的語氣堅定,毋庸置疑,她更加摟緊了單寧。
單寧用盡了力氣慢慢推開了甄宓,從袖口裏掏出一個如意金線荷包。
“這是我給孩子縫的荷包,現在也用不上了,今天給你,算作留個念想吧。”只說了這一句話,單寧就換了好幾口氣。
她欲將荷包塞到甄宓的懷裏,手卻不聽話似的抖得厲害,荷包竟掉到了地上。
甄宓連忙鬆了扶着單寧的手,蹲了身子下去拾,她抖了抖站在荷包上的浮塵,細細打量着荷包上相纏相絡的金線,“姐姐手藝竟這樣好,今日算是開了眼界,宓兒一定好好收着,姐姐也要”
只聽得牀上傳來“咚”的沉悶的一聲,甄宓心裏猛空,不敢抬頭看。她吸了一口氣,自若地理着荷包下的穗子。
“姐姐怎麼都不說話了?”
“可是我誇得你都不好意思了?”
“姐姐別惱了,宓兒再不這麼說了。”
直到原本根根分明的穗子被自己理成一團亂,甄宓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衣襟早已溼了一大片。空氣裏的寂靜讓她害怕,她終於緩緩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