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日，距離平安夜還有兩天了。

送走完一個顧客，隔着門上的大塊玻璃，內島亮太從櫃檯裏看向外面。天空有些陰暗，雪花紛紛揚揚灑落在秋葉原街頭。路上人很多，大都是年輕人，穿着厚而輕軟的羽絨服或是呢絨大衣，用圍巾遮住面部，三兩結伴在街頭打打鬧鬧。

他們很多人手裏都拿着一個紙袋，從敞開的紙袋口可以看到裏面彩色的包裝紙。

“又是聖誕表白的時候了啊，今年不知道又會多出幾對情侶，抑或是又有多少情侶會分手呢？”內島亮太有些心懷惡意地笑了起來。

日本是個很保守的國家，但在誓言脫亞入歐以後，便敞開大門迎接西方文化。首先在明治時期就廢棄了傳統的春節，而奉1月1日爲新年。近些年來西方文化對日本的滲透也越來越強烈，聖誕節這個西方傳統節日現在也成爲許多日本人、尤其是年輕人們藉此放鬆的一個機會，常常是成羣結隊去酒吧聚會、去卡拉OK唱歌，以及情人聚會。

這也是購物的最佳時節，許多年輕人將存了一年的零花錢取出來，以購買最新的電子產品，也給秋葉原帶來了無限的商機。

秋葉原在江戶時期，是規劃給下級武士的居住區。當進入明治時代，這些武士都失去了傳統的生存憑依，不過他們相對於普通日本平民多少還有點小積蓄，於是許多下級武士爲了謀生開始轉而從事小商品買賣。

當時日本剛剛進入電氣化，許多下級武士將販賣電燈、電線、配電器、插座等小電器作爲經營目標。漸漸的，秋葉原也有了一定的名氣，成爲了公認的電器市場。

戰爭中東京遭到大空襲，這裏也成了一片焦土，所有的店鋪都化作了灰燼。戰後，物資匱乏的日本地下黑市盛行。在黑暗時期，能夠收聽音樂、新聞，帶給絕望中人們一絲快樂的收音機成爲許多人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但這種黑市很不受管理當局喜歡，於是頒發了攤販整理令，將所有的小攤販都趕到了這裏。

結果本已消亡的秋葉原在這個契機下，重新恢復了生機，成爲各種小電器集中銷售的地點。當日本經濟漸漸恢復活力，這裏也逐漸店鋪林立，銷售的商品種類也日漸繁多，電視機、洗衣機、收錄機、LD激光影碟機、電話等等各種亂七八糟的電子產品都能在這裏找到經銷商。

就連最近開始進口的個人計算機，在這裏也有好幾家電器行在對外銷售。

內島這間店裏什麼都賣，靠門的玻璃櫃臺內放着索尼最新款的隨身聽、耳機、磁帶、卡座錄音機什麼的，中間的大堂內擺放着幾組音響。靠裏一排櫃檯，擺的是一些電器配件，對面的木質貨架上，則擺放着一排彩色電視機，從17英寸到25英寸的大屏幕都有。只在角落裏放了幾臺黑白電視。

雖說距離聖誕節還有兩天，但店裏的生意已經明顯熱火起來，才過了一會兒，他就銷售出去了好幾臺Walkman隨身聽。

想來等到聖誕節到來，他的生意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吱呀！

門又被人推開，一股寒風吹進來，讓正在記賬的內島不覺打了個寒噤，連忙抬頭道：“歡迎光臨，您……，哦，是平野啊，怎麼，今天又要推銷什麼東西啊？”

他看見是常來推銷各種電器產品的平野陽，便又低下頭繼續記他的賬，只是懶洋洋地問了一聲。

這條街上的店主差不多都認識平野和他手下那批推銷員。這些人也就是俗稱的返日孤兒，不過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四十出頭了，除了一口中國話，連日語都說不溜，普通日本人根本不認同他們的同胞身份，都把他們當中國人看，一般的公司也不願意收留他們。

平野好像是在一家叫做東京電器公司的公司幹，他那個小組負責的就是秋葉原電器街，整天泡在各個電器行，推銷各種各樣的電器。他們這些人臉皮厚，不管別人怎麼趕、怎麼罵，下次還是跑上門去，推銷他們帶來的產品。久而久之，大家對他們都免疫了，熟悉了以後，還能隨便聊兩句，以解除整天看守店鋪的無聊乏味。

內島雖然不喜歡他，但也沒有太大的惡感，只是不打算認真對待他罷了。他剛纔瞟那一眼，已經看到了平野肋下夾着的一個大紙盒。

電話還是傳真機？

“內島先生，我今天給你帶來了一件非常棒的家用電子遊戲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這就給您演示一番？”果然，平野一進來就熱情地向他推銷起帶來的電子產品來，口音還是那麼的古怪，讓人聽了就生氣。

作爲一個國家來說，被遺棄在敵國的戰爭孤兒實際上是一種很丟臉的行爲。對於特好臉面的日本人來說就更是如此。如果這批孤兒就留在了中國，那與他們無關，最多不聽不看不想，裝作集體失憶也就完了。可偏偏這些傢伙居然恬不知恥還跑回國來，天天在他們面前晃盪，提醒他們極力想要忘記的那段黑暗經歷，這讓許多日本人感情上都受不了。

這傢伙臉皮也不知道哪學得那麼厚，別人怎麼嘲笑他、諷刺他、甚至是侮辱他，都不能讓他生氣。

久而久之，大家也沒趣了，只在閒得無聊的時候拿他逗逗樂子。

平野一進來就拆開包裝盒，內島也不去攔他，也知道攔不住他，由得他去自做自爲。他根據剛纔的售貨清單，將最後一筆賬記完，又覈對了一下現金，確認賬目對得上，這才轉過身來，看平野這小子帶來了什麼東西。

作爲一個長期銷售各種電器的電器行店主，內島對電子遊戲機很熟悉。

早在1972年，美國的Atari公司就開發了一款叫做乒乓的電子遊戲機，隨之揭開了可以在電視上玩的家用遊戲機市場。到今年，美國的家用遊戲機市場已經達到了30億美元，吸引了諸如Atari、通用電器等多家公司投身其中。

可這個市場也以最不穩定著稱。

在它發展的過程中，曾經幾起幾落，好的時候一年輕鬆收入幾十億。可差的時候，則可能下滑至幾億。在這十年時間，有許多著名半導體公司想從中分一杯羹，最多的時候市場上有多達十幾家公司在相互競爭。

然而市場是無情的，78年一場突如其來的市場低迷，讓大批遊戲公司遭受了意外地鉅額虧損，不得不黯然揮淚退出市場。到1979年，這個市場又突如其然地復活了，一下子催生了許多新公司進入其中淘金。

到今年，美國的家用遊戲機市場更是膨脹到接近30億美元。

大家都搞不清其中的規律，只能瞎碰，要不然就靠着資本雄厚撐過寒冬，等到對手都倒閉了，再次發展起來。

日本國內，現在就有Atari、modore兩家美國公司，和日本的夏普、卡西歐在經營遊戲機市場。

這些遊戲機零售價格在5萬日元~8萬日元之間（200美元到350美元），遊戲卡的售價則爲25到30美元之間。

內島以爲平野會帶來一款他所熟悉的遊戲機，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拒絕對方。但當他轉過身來，看到平野正在往電視上插視頻線的那臺遊戲機，竟然是一款從來沒見過的遊戲機。它的外觀只有紅白兩色，色彩很鮮明。

接上電視，調節到相應電視頻率，平野從口袋裏取出幾張遊戲卡。

“都有些什麼遊戲啊？”內島不客氣地從對方手裏抓過遊戲卡，看錶面的彩色封面，唸到，“坦克大戰！哈哈，這款遊戲果然搬上家用遊戲機了，我就說，電腦玩什麼遊戲，還是老老實實做它的科**算去吧！嗯，這是方塊？哦，這還有一款新的，採蘑菇的小女孩瑪麗亞，這是什麼遊戲，從來沒聽過？”

遊戲卡封面上，印着一個提着籃子的卡通小女孩形象，非常可愛，在她身後的背景是一幅森林背景，還有幾隻面目猙獰的烏龜，應該就是設定的怪獸。

內島翻到最後一張遊戲卡，一下激動了起來，只見遊戲卡封面上畫着一個身穿戰國武士盔甲、身披紅色大麾的英武男子，男子嘴脣兩側及下頜還留着一撇漂亮的小鬍子，在他身後，是手持武士刀的戰國武士，及一杆印着永樂通寶的軍旗。

一行“信長之野望”的日文，清晰地表明瞭這款遊戲的名字。

內島的呼吸都急促了。

這是專門爲日本所開發的遊戲啊，而且記錄的是日本歷史上最可歌可泣、波瀾壯闊的戰國時代。遊戲的主角明顯就是被稱爲第六天魔王，幾乎統一了日本的織田信長！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的遊戲，一把刨開平野，將遊戲卡插入遊戲機插槽，按下啓動鍵，接通電源。

電視屏幕一閃，一陣明快短促的音樂響起，顯出一排英文，下面還有日文標註：海外娛樂。

這是什麼公司，怎麼之前都沒聽說過，不過不管是哪家公司都好，先看看這款遊戲好不好玩再說。

文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慢慢隱去，歸於一片黑暗。

緊接着，一陣慷慨激昂的音樂響起，一幅圖像漸漸從黑暗中一點一點浮現出來。夕陽餘暉之中，一個手持軍團扇，目視遠方的英武青年出現在屏幕上，在他面前，是一片燃燒的荒野，和一羣正在戰鬥的士兵。

內島祖上曾是一名江戶時代的下級武士，雖然說祖上的榮光已經一去不復返，但他對那段歷史，特別是戰國時代的歷史有着濃厚的興趣，曾花過苦功查找了許多資料來進行研究。此刻一看這背景，他就感到眼眶內一熱，這些人物、武士、士兵，以及他們的穿着，都嚴格符合史實！

這隻有真心熱愛這個時代的人，纔可能考證得如此詳盡，竟無一點差錯！

屏幕上，在這幅戰爭背景下，升起一行行文字說明，對戰國時期的開端，以及織田家族、織田信長繼位，同時他那放浪不羈的爲人處世，被稱爲織田家的大傻瓜等等歷史背景，都作了說明。並且着重指出，當他繼位那天，爲了勸諫他改過自新，家中重臣平手重信剖腹，以死爲諫，故事便由這一天開始。

看到這裏，內島的眼眶內已經有些微微溼潤。

史料說明之後，畫面迅速轉爲一幅日本地圖，在地圖上，當時戰國六十六國都清晰地顯現出來，可以看到，當初的織田家，其實只是一個非常小的諸侯。

在地圖下方，是一個選項：開始遊戲、新手教學。

這遊戲做得太體貼了！

內島雖然非常急於開始遊戲，化身於織田信長，以完成他從未完成的使命，可還是按捺住心頭的激動，按動手柄，選擇了新手教學。

畫面一變，顯出了一座戰國城池的簡略圖，二之丸、本丸、天守閣，全都是當時的景象，真不知道遊戲開發商是怎麼將這些古老的圖像復原的，看着這幅圖，內島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當初那個風雲激盪的歲月。

在城池圖下方，顯出了一個老人的頭像，從旁邊的文字說明，這就是織田剛繼位就剖腹的那位家老重臣平手重信。

隨着他的出現，一行字也現了出來：“信長殿，臣無力完成老主公之重託，讓殿下成爲一位英明神武的國主。無奈之下，只得剖腹明志，但求殿下能痛改前非，真正成爲一位世間豪傑，早日上洛，一統天下。爲了幫助殿下瞭解如何管理國家，臣在辭世之前，將詳細爲您說明……”

內島看得熱淚盈眶，這遊戲做得多好啊，每一個細節都是那麼的完美，簡直有讓他看一部史實的感覺。

這說明也做得極好，從簡單逐漸深入，讓他知道了內政、外交、戰爭之間的區別，明白瞭如何建設一個城池，如何建立防禦力量，如何徵兵，如何出戰……

這款遊戲簡直包羅萬象，內容是如此之豐富，令人愛不釋手！

“老闆快點啦，一個新手教學看了這麼多遍還沒學會，真笨！快進入遊戲，我們要看遊戲畫面！”

不知道什麼時候，店裏已經擠滿了少男少女們，他們都好奇地緊盯着電視屏幕。最靠近櫃檯的那個少年看他還在不緊不慢研究，急不可待地催促起來。

“啊，各位是要買什麼？”他趕緊放下遊戲手柄，熱情地向他們問道。

遊戲再好玩，也是做生意爲先，不可能玩物喪志。

“本來我們是打算買一臺隨身聽的，不過你這款遊戲好象挺好玩。你讓我試試，如果好玩的話，今年聖誕節的禮物，我就選這款遊戲了！”少年也不等他允許，就抓起手柄，自顧自退出了新手教學，重新回到遊戲畫面。

“啊，我還沒研究明白呢，這遊戲好象挺複雜的，不過也確實很耐玩……”內島伸了伸手，最後還是決定顧客至上，讓少年先玩。

少年人的領悟能力就是比他們這些成人快，遊戲正式開始以後，雖然之前沒有說明，但少年還是很快明白瞭如何操作，選擇了起始年代，進入了遊戲畫面。

開墾新田、興修農田水利、興建城下町、徵兆士兵、訓練、搜尋在野人才……，他很快就上了手，熟練地挨個完成本月內能夠完成的各項指令。內島也看得津津有味，想不到一個遊戲還有這麼多元素可以挖掘，真是好玩哪。少年的同伴們也在不停給他支招，讓他做這樣、做那樣。

但他們這樣無計劃地亂花錢，才半年時間，城內資金很快就花了個精光，而距離秋收和新年稅收還有一段時間，他們就無事可做了。

“新田是個大傻瓜，這麼快就把錢花光了！”一個女孩子嘲笑他道。

內島偷偷竊喜。

他只玩了一會兒新手教學，就感覺這遊戲非常考驗人的整體佈局能力。像少年這樣無計劃每樣東西都來，而且向朝廷捐款時，也是大手一揮，把一半的錢都捐了出去，怎麼還能留得下錢來。

“打仗！打仗！反正都沒錢了，不如打仗！”一羣少年們齊聲起鬨道，那新田也是早想打仗了，就帶着麾下幾員武將，席捲了城裏的所有糧食，帶着所有兵衝向了鄰城。

遊戲立即進入戰鬥畫面。

在這裏，每個武將都有一個小頭像和一支旗幟，並標以武將名字，旗幟下方是軍隊的士兵人數，一目瞭然。

當對方帶人衝出來時，所有人都鬨笑起來。

“新田你死定了，你五支隊伍總共才2000人，人家一支就是2000人，還有騎兵，弓箭手，你完蛋了！”他的同伴們齊聲起鬨，噓他。

“戰鬥結果還未分呢！看我都幹掉他們！”新田不服氣，帶着隊伍硬衝上去。

內島都不忍目睹。

果然在幾個回合的戰鬥之後，新田操縱的部隊就被打了個精光，而更可笑的是織田信長竟然被俘了！

不過這遊戲好玩在這還不算最終結果，織田被俘以後，敵方居然還會勸降。新田硬氣地選擇了拒絕，於是武士刀下，織田信長一仗未勝，就落了個頭顱分家。一曲悲壯的音樂響起，一支破爛的織田信長永樂通寶軍旗掉落在泥土中，被趕赴尾長國，準備徵服尾長的軍隊所踐踏。

緊接着，一個大大的GAMEOVER，顯現出來。

“哈哈哈哈！”

包括內島在內，所有人都大笑起來，嘲笑那個少年新田的悲慘結局。

這遊戲有內涵啊，瞎玩是玩不好的，內島一面發出友善的嘲笑，一面心中暗暗佩服這個遊戲的開發商。

光是經營一城一地都這麼困難，要統一日本豈不更加艱難。

這樣一款好玩的遊戲，以後人們都會喜愛上它的吧！這個時候，他的思維迅速從一個遊戲愛好者重新轉變爲一個電器產品經銷商，一眼看到正在笑呵呵看着新田重開一局，在一旁看熱鬧的平野陽。

“平野君，你過來，我們在這裏談……”他平生第一次對平野用了敬語，將他拉到一旁，好奇地問道，“你這款遊戲到底是哪家公司開發的？還有你這款遊戲機、遊戲卡零售價格是怎麼定的？”

“老闆你準備銷售嗎？”平野高興地叫了起來。

“小聲點，別大聲嚷嚷……”內島趕緊捂住對方的嘴，低聲道，“這遊戲機還有遊戲的好象都挺不錯。但我還要知道具體的價格是多少，才能最後下決定。”

“很便宜，遊戲機每臺24000日元，也就是100美元，遊戲卡6000日元一盒。”平野高興地給他介紹起來。

“這麼便宜……”內島驚呆了。

和現在市面上動輒6、7萬日元的遊戲機相比，這種遊戲機簡直是便宜到讓人都不敢相信了。

可是這樣一來，他每銷售一臺遊戲機，又能提多少錢？

“那我銷售出去一臺遊戲機，貴公司能給我提多少？”他立即就問到這個最關心的問題。如果他無利可圖，即便這個遊戲機再便宜，他也不打算在店裏銷售。

平野背對着那羣開心玩鬧的少年，隱蔽地比了兩個手勢。

2400？

百分之十的銷售提成，雖說有點低，但這遊戲機確實便宜，應該很好銷。遊戲機也就罷了，關鍵是遊戲做得實在好玩，以他的眼光，這遊戲只要一推出，絕對大受歡迎，尤其是現在隨着日本經濟蒸蒸日上，國民的自豪感也不斷高漲。像這種歷史類的遊戲，而且還做得這麼好，必然會受到所有日本人的喜歡，還不僅僅是小孩子，連成年人都會沉迷其中。

“那，先給我拿十臺，另外各種卡帶都各要十盤……”

內島心裏算了半天，他剛纔看清了，這種遊戲機一共推出了五種卡帶。十臺的遊戲機、遊戲卡加起來，差不多就是54萬日元，也就是2250美元。對於他開着的這個店來說，2250美元的存貨還不算什麼，但再多他就不敢囤了。萬一最後銷售結果不好，那豈不都是砸到了自己手裏？

“內島先生，你不用存貨，我們爲每家店鋪都擺放兩臺樣機。而我們在秋葉原這裏設了一個分銷點，我給你一個電話，只要客人要貨，我們立即就給你送過來，這樣你也不用擔心貨物囤積了。等每日銷售結束，我們就立即結算當日的銷售提成。這樣銷售模式，你不用承擔風險，我們也可以減少中間營運成本，您說是嗎？”平野依舊用他不熟練的日語解說道，但聽在內島耳中，卻是大喜過望。

他們想得太周到了！

兩臺樣機，一臺擺出來吸引顧客，而另一臺則放在櫃檯內不拆包裝。當有客人來買，他立就可以交出一臺，然後再打電話讓平野再送一臺就行了。

這比商店墊付大筆貨款，或者是平野他們大量鋪貨，確實節約了大量的資金。這對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大好事。這遊戲機賣得這樣便宜，如果不採用最節約的成本控制，到最後別說賺多少，能不賠都是萬幸了。

對方很有經商頭腦啊！

“老闆！這是什麼遊戲，好像挺好玩的樣子……”

內島正在這邊和平野嘀嘀咕咕，店裏又來了顧客，一進來就看到新田他們正在玩的信長之野望，立即就被吸引了，大聲叫起來。

“來了來了！”

內島趕忙低聲對平野吩咐了一聲：“看着樣子，馬上就能銷售出去兩臺！你立即趕回去，先拿五臺過來！”

“明白了，多謝內島先生！”

平野興奮地一鞠躬，迅速跑了出去。

“這小子，他們公司這次可是代理了一個好產品啊！24000日元，也不知他們還能不能賺錢？不過這關我什麼事，只要我有錢賺就好。”內島透過玻璃門，望着平野飛奔的樣子，搖搖頭，飛奔向顧客。

雖說提成少了點，但以這個銷售速度，可能比那些提成更高的遊戲機，他還能賺得更多。對他來說，這纔是這個聖誕節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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