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從身後的病牀上傳了過來。
顧莘回過神來,就看到正在那裏緊緊的閉着眼睛,在不斷的呢喃着的魏老太太。
“大娘,大娘,你醒醒了?”
靜靜的坐在牀邊,輕輕的喚着,看着魏老太太那有些乾澀的脣角,顧莘順手從一邊取過水杯,一點一點的喂到她的脣角裏。
看着那水珠一點點的浸潤着老太太的脣角,顧莘的心纔是慢慢的放了下來。
“咳咳咳,”
甘泉入脣,像是甘露浸潤着乾涸的大地一樣,魏老太太使勁的咳嗽了幾聲,纔是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眼中帶着一份迷茫,環顧了一眼四周,纔是看到正坐在自己身邊的顧莘。
“你是?”
眼前還是有些迷濛,老太太一時也看不出清楚眼前的女人的面容,可是她能夠感覺的出來,眼前的姑娘並不是什麼壞人。
“大娘,我是莘莘啊,是昨天剛剛租下你房子的那個人。”
顧莘不由的拉起魏老太太的雙手,指尖傳來那一抹粗糙的觸覺。
那是一雙多麼蒼老的雙手,她心中一動,不知道老太太一輩子都經過了什麼,才勉強的把自己的女兒供養出國。
“莘莘?莘莘?哪個莘莘啊?”
可是,魏老太太卻像是什麼都沒記起來一樣,眼神迷茫的一直盯着顧莘左顧右看,終究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顧莘一時語塞,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的清楚。
“大娘,我昨天剛剛租下您的房子,您忘記了嗎?”
顯然,魏老太太有些迷瞪,顧莘耐着性子,語氣柔和的跟她慢慢的解釋着。
“租我的房子?我哪裏有什麼房子租給你這個丫頭啊。”
魏老太太不滿的嘟起了嘴巴,皺着眉頭,像是一個調皮的孩子一樣。
顧莘的心不由的直接沉了下去,心中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安,看着老太太的情形,感覺並不很樂觀。
難倒是徐醫生的手術出了什麼問題?
“大娘,你先喝點水吧。”
顧莘已經顧不得別的,想着先把老太太安穩住,再去把徐醫生叫過來,看看比較好。
“嗯,謝謝你,姑娘。”
魏老太太眼神一陣閃躲,卻是不敢多看顧莘一眼,只是看向一旁,嘟着嘴巴,雙手擰着自己旁邊的被子,像極了一個惹完禍的淘氣孩子一樣。
“大娘,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馬上回來好不好?”
顧莘心裏的不安越發的厲害,交待完,剛想要站起來往門外走,卻是忽然發現被人拉住了手臂。
“大娘,我馬上回來的。”
輕輕的拍了拍魏老太太的手,像是在哄孩子一樣,耐心的哄着。
“不要,我害怕。”
老太太卻是撅着嘴巴,沒有半點鬆手的意思,手指越攥反而越緊了起來。
“魏大娘,你醒了?”
正在這個時候,徐醫生出現在了病房的門口。
看着已經清醒過來的魏老太太,一直懸着的心也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你是......徐醫生?”
魏老太太聽到了聲音,朝着徐醫生的方向望過去,乾癟的脣角瞬間帶上了一抹笑意。
“魏大娘,你還記得我啊。”
說着話的間隙,徐醫生已經走進了病房,來到病牀前坐下。
“哎呀,徐醫生一看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這一個半月的都要麻煩您一次,就算是忘記都誰不會忘記你的。這個啊,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我相信啊,徐醫生你一定會找到一個好姑孃的。”
魏老太太邊說着,邊拍着徐醫生的手,一字一句說的明白。
“瞧大娘你的話,您這一見我啊,除了這些話,就不會說些別的什麼的。”
徐醫生故作埋怨的模樣,邊說着邊看了站在一旁的顧莘,煙波流轉間,盡是情誼。
“對了,珠兒啊,快,快見過徐醫生,這個你不知道啊,你不在家的這幾年,一直是徐醫生在幫我呢。可是麻煩了人家好久的。”
只見魏老太太十分熱絡的向一旁的顧莘伸出手來。
“我?”
顧莘頓時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魏老太太,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剛剛魏老太太是在叫自己“珠兒。”
珠兒是誰?
“珠兒,你這個丫頭怎麼就這麼沒有禮貌呢。還不快點替媽媽謝謝人家的。”
“你這些年來,長期飄在國外,要不是徐醫生的幫忙,你還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見到我這個老太婆呢。”
說着,說着,不由的眼淚盈眶。
顧莘頓時覺得不對勁,只好勉強的上前一步,拉住魏老太太的手,一臉不解的看向一邊的徐醫生。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魏老太太應該是把自己錯當做她那個一直在國外的女兒了吧。難倒她是老糊塗了,或者是失憶了?可是,不對啊,老太太明明還記得給他治病的徐醫生,又怎麼會錯把自己這個緊緊只見過一兩天的陌生租客,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可是,只見徐醫生卻是對着她眨巴了眨巴眼睛,點着頭,示意她聽從老太太的吩咐。
“謝謝你,這麼多年照顧,嗯,照顧我的媽媽。”
顧莘儘量裝作感激的模樣,對着徐醫生俯了俯身子。
“不用了,這也是我分內的事情。”
徐醫生擺了擺手,就不再看顧莘一眼。
反而眼神有些凝重的看着魏老太太,如果按着正常的反應的話,手術無疑是成功的,可是爲什麼,又會忽然間出現這種認錯人的情況呢。
難倒會是手術的一種無法估量的後遺症嗎?
“魏大娘,你現在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哪裏不舒服?”
被忽然間這麼問道,魏老太太纔是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眼中盡是迷茫之色。
這麼多年以來,她也是無數次的進出病房,無數次的在這間病房中醒來,她也早已經習慣了。
“我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只是頭,頭有些漲麻,跟以前,不太一樣。”
魏老太太皺着眉頭,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脹的額頭,像是在努力的想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