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辛農場, 市區今天有人訂了一卡車水果,於是當天中午,一輛卡車就從農場開了出去。
下午四點,有警察來到田辛農場,看到了田辛農場的主人。
他黑色的頭髮裏摻了些白頭髮,但身體硬朗,步伐矯健,看到警察時更是挺直了背。
據警方查到的資料顯示,他叫趙勤農,今年62歲,妻子早早去世,只有一個女兒,前幾年患癌走了,女兒留下了一個孩子,叫辛萊,在他女兒死後,他的女婿又娶了一個女人,生了個兒子,從那之後,新妻子新兒子和舊兒子之間的矛盾就頻頻發
生。
半年前,辛萊被送進了武校。
他就是網遊裏的第六個人,查到這兒,基本上案件已經水落石出。
由許芊語失蹤案引發後續的兇殺案,使段晉入局,背上謀殺罪名,以此把武校的第一股東段梁引到市區,遠離石樑灣,段梁一走,武校裏的其他人紛紛放鬆警惕,由楊興平出面請人喝酒把武校幾個人引到一起,給武校的孩子提供縱火機會,火災
發生後,趙勤農趁亂開車把孩子接走。
紀伍感嘆,如果不考慮後續案發問題,這一系列安排簡直完美,非常大膽,但實施過程中居然沒出現任何問題。
大黃狗在一旁汪汪叫,趙勤農把它趕到一邊,盯着警察問道:“你們想幹嘛?”
紀伍想讓他放鬆點:“那些孩子呢?老叔,武校裏二十多個孩子,你就算把人帶回來,後面怎麼辦?”
他說話平和,趙勤農的態度好了點,朝他揮揮手:“反正餓不死,也不會捱打。
紀伍:“老叔,這事不能這麼辦。”
趙勤農伸出雙手:“那行,你把我起來。”
紀伍看了看前面一覽無餘的果園,沒看到卡車,問道:“今天是找不到這些小孩了,是吧?”
趙勤農覷了他一眼:“你問我,那就是沒有。好好的孩子,你們也忍心讓人捱打!”
案件到此,涉案人員基本歸案,但下面如何辦案成了問題。
如果說惡意,那武校這些人以及孩子的親生父母纔是罪大惡極。
如果說有罪,那麼涉案人員誣告陷害、故意縱火的等等行爲又該怎麼判。
當然,這其中武校幾個當事人非法拘禁、故意傷人、虐待未成年的事也不能不論。
還沒等警察煩心完,幾個家長結伴來鬧,他們那些孩子至今都沒找到,讓警察給個說法。
幾個家長在公安局鬧得雞飛狗跳,最後紀伍頂住了壓力,說沒找到就是沒找到。
辦案這麼多年,他知道這些家長的做派,今天把孩子送回家,沒過幾天這些孩子又得被送到別的地方矯正。
“孩子不聽話不是病,”紀伍對領導說道,“領導,現在從武校裏的孩子已經死了一個,瘋了一個,我良心上實在很難承擔這種後果,要不您臨戰換將,我也能接受。”
他坦言把這些小孩找到再送回去實在喪良心,您看,要是實在不行,你就把這活給別的隊幹,我們隊休息,願意接受扣績效,取消今年評優的後果。
新來的局長姓申,申局長面容嚴肅,當場批評了紀伍。
“辦案畏難,就能不辦了嗎?”
她氣勢恢宏道:“別遇到點事就想撤。把武校裏這些學生家庭情況調查清楚,看看是否有變更監護人的可能,如果沒有,把這些孩子的撫養權往社會監護上靠,我會和婦聯的李主任聯繫。
還有,最近檢察院在和婦聯聯合開展一項關注困難婦女兒童,加強專項司法救助的活動,你們這些一線刑警別每天兩眼一睜,就煙不離手,市裏各個部門發的各種專項主題活動,一定要多關注,在辦案過程中遇到困難羣體才能及時反映,儘快
tit......"
紀伍從申局辦公室出來時,倚在牆上的徐安立刻看過來。
“怎麼說?”
紀伍:“特事特辦。把你身上的煙味散散,申局叫你進去。”
徐安臉一垮,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沒聞見煙味,挪着步子往申局辦公室走。
裴青又又又和婦聯碰了個面。
徐安讓她把車上的孩子送到婦聯提供的安置房中,裴青就“噠噠噠”過來和婦聯派來的人見了一面。
婦聯來的還是熟人,是上個案子的工作人員。
吳春雨也認出了她。
“你叫裴青,對吧?”
裴青點點頭:“吳主任好。”
今天吳春雨還帶了幾個人過來,聽說一共有23個孩子,她怕人少了照顧不周到。
裴青示意保鏢把車後門打開,一個個孩子慢吞吞走了下來,養了幾天,這些小孩好不容易身上長了點肉,但是性格還不算活潑,還沒從武校恢復過來。
裴青拿着自己的小本子點了點人名。
確定沒有漏的,才把孩子交接給吳春雨。
吳春雨挺意外:“裴小姐真是熱心腸。”
裴青嘆口氣:“遇到了也不能幹看着,心裏過不去。再說了,花的也不是我的錢。”
李木徐出錢,感謝大哥。
吳春雨:“那也是你熱心,上次也是這樣。”
說到這兒,裴青就多問了句:“那幾個女孩怎麼樣了?”
吳春雨高興道:“有一個接受了角膜移植,已經漸漸恢復了,後面幾個丫頭還要再等角膜,不過她們精神狀態都很好,現在也能接點網上的活,什麼客服啊陪聊啊,做的還都可以,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讓她們出事!”
裴青高興道:“那真是太好了。”
她看着面前的孩子從車上離開,頓時覺得身上的擔子一鬆。
許芊語的事結束後,裴青終於能好好睡一覺。
等她睡醒後,已經是晚上七點。
夏天白天長,天還沒黑。
裴青從樓上走下來,陳姨一看見她,就把鍋裏煨着的小米粥端下來。
“配菜想喫點什麼?”
裴青:“想喫滷牛肉。”
陳姨:“行,我去切。”
等到一盤滷牛肉端到桌上,裴青剛想動筷子,門口傳來動靜。
今天趕巧,李木徐和徐安一起到家。
徐安先走過來,看見桌上的滷牛肉,一連拿了好幾塊,裴青眼睜睜看着自己盤子的滷牛肉少了好大一塊。
她指着徐安朝李木徐告狀:“大哥,他搶我牛肉!他還不洗手!”
徐安:“我都餓死了,你就在乎你的滷牛肉。”
李木徐懶得理這種小事,叫了聲陳姨。
陳姨應了一聲,從廚房裏走出來。
李木徐:“給他再切一盤牛肉。
陳姨點頭,又問:“那你喫點什麼?”
李木徐:“煎牛排吧。”
徐安緊跟着:“我也要,陳姨,給我來一份。”
他坐下後,又在裝青的冷眼中去洗了手,回來後發現裝青把那盤滷牛肉推給他。
徐安喫了個乾淨。
裴青:“案子怎麼樣了?”
徐安:“收尾了,許芊語都沒成年,又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估計最後會不予起訴。她還要告那幫武校的,有的折騰,嚴文星還願意幫她出律師費,她也是運氣好,居然能找到個出錢出力的傻白甜。”
裴青:“那就好。許芊語今年高三,她是打算一邊上學一邊準備起訴嗎?”
徐安:“誰知道她怎麼想的,興許還能再休學一年。我是不想和她說話,說一句她嗆我三句。楊興平也是警察啊,任勞任怨的幫她去灌醉武校那幫孫子,她怎麼還對警察有那麼大意見?”
裴青猜測:“之前你那個老同學,就那個賈陽是不是每次她離家出走都要狠狠教育她一頓。”
徐安一頓:“那確實。”
裴青理所當然道:“那就不能怪人家了。”
徐安:“賈陽要知道這鍋最後掉他身上能氣死。誰知道她膽子這麼大,敢搞出來這種事。”
裴青不以爲意:“這不是好事嗎?從武校那種鬼地方出來,還能膽子這麼大,多不容易啊!我這幾天照顧那幾個小孩,感覺他們都巴了,有的都不敢直視我。許芊語這叫勇於反抗,是難得可貴的品質。”
徐安服了:“懂了,你和許語很有共同話題。那你找她去給那羣小孩做做思想工作,蔫巴了不好,該請心理醫生就要請心理醫生。”
裴青:“不是說要給他們換監護人嗎?能換到好的監護人嗎?”
徐安:“得了吧,換什麼換,家裏親戚往上數兩代,沒一個指的上的,還不如放一起,互相照顧,再有大人照看一下,又不是誰都是辛萊,有個好外公。
和徐安聊了會兒,李木徐洗完澡從樓上走下來,裝青又問了問他的追債成果。
徐安:“追什麼債?”
裴青:“何芮的。”
徐安反應過來:“哦,還真要啊?”
裴青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何芮拿的錢是你多少年的工資嗎?”
徐安不想和她爭這個:“行行行,你說了算,我上樓睡覺了。”
他把這事扔給大哥,自己上樓補覺。
李木徐才說道:“找人堵她了,先嚇嚇她,別總是找你。”
裴青:“哦,一定要把錢要回來。我不朝她要撫養費就不錯了,你還倒給她錢!”
李木徐坐下來切牛排,動作不疾不徐。
“知道,下次聽你的。”
裝青:“你知道就好。”
她心情好了,眉眼彎彎。
李木徐看了她一眼,沒再提何芮,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姚金最近辦了個溫泉山莊,你要去玩嗎?”
裴青:“我和她不熟。你也去嗎?”
李木徐點頭:“最近和姚家有筆生意要談。’
裴青明白了:“那我去好了,徐安到時候不知道有沒有空。”
李木徐十分乾脆的把徐安撇下:“他沒空就不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