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柿當然沒有答應達米安的拼?邀請, 畢竟他們的關係本就一般,喫也喫不到一塊,她不懂這頓?的意義到底在哪裏。
最重要的是,達米安邀請她喫飯的時機還是在她猜對方是超級罪犯的檔口,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想藉此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藥死。
她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暗暗戒?。沒想到達米安沒有強求,被拒絕後就點點頭回了自己的房子,彷彿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花柿想了想,新聞中經常有強自尊的男人被拒絕後覺得丟人於是行兇的案例,她怕達米安也是這樣,於是轉身捏了一把削尖的鉛筆在手裏。
如果他有傷人的念頭,她就立刻把手裏的筆丟出去。她練過一段時間投射,雖然準頭沒多好,但這麼多筆總能有一支扎穿他的身體。
她等了一會, 達米安沒有再出來,他簡單衝了個澡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了臥室的?。
天快亮了,照在窗?上的影子也變得不甚清晰,他像往常一樣圍着浴巾回房,大手胡亂掃了一下短髮,然後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靠在門框上不動了。
花柿猜不到他在看什麼方向,有可能是牀,有可能是窗戶,有可能是他身體正對着的任何地方。
包括她的位置。
她心裏一驚,立刻縮了回去。
但轉念一想,達米安又不是透?,怎麼可能突破窗?的遮擋看到她在做什麼,於是她又悄悄拉開一條縫往那邊看。
達米安已經站直了身體,轉身面向牀鋪,他用手按揉了一下後頸稍作放鬆,之後向下扯住了浴巾的結,似乎想要解開。
下一秒,臥室?關閉,窗簾瞬間變成了毫無特色的深灰色布料。
花柿:“………………可惡。”
她把?筆一扔,洗澡睡覺。
他們的交集其實不多,達米安也不是個多話的個性,他大多時候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房子裏,低調地做着自己的事。
與他低調的行爲相反的是他高調的長相,戴?德總是念着這位據他說“跟自己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夥子,時不時邀請他一起喫飯。
達米安十次裏總是會同意一兩次,然後這一兩次就會變成戴維德的飯間必?話題,每次喫飯時他都會拿出來說道說道。
於是花柿就知道了他是某個大公司的繼承人,可他不?同自己父親的經營理念所以?家出走追求自己的理想;他的理想與外公的追求不謀而合,所以他現在在幫外公做事,管理一個有着上千員工的大公司。
戴維德:“最重要的是他還有一個動物園。”
花書靜:“天吶,他有一個動物園!”
花柿:“天吶,他有一個動物園!”
戴維德驕傲地點點頭,好像他是那個動物園的名譽代言人,“沒錯,就在喜馬拉雅山脈。”
花柿:“......動物們真的不會被凍死麼?”
戴維德:“當然不是把普通動物抓去養,他只是救助了本地的一些傷殘的,或者因爲太笨沒辦法在野外獨立生存的動物,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動物園。”
花柿默默地聽,心裏那個帶着邪惡面具的冷血殺手達米安形象逐漸碎裂,逐漸替換成了身穿毛茸茸居家服給雪豹抓跳蚤的形象。
給自己蓋動物園的能是什麼壞人呢?莫非真的是她誤會了麼…………………
再觀察觀察吧。
奧利弗跟她的男朋友歐文經歷了十年愛情長跑終於修成正果,花柿作爲伴娘參加了兩人的婚禮。
跟她一起的還有如今模特事業蒸蒸日上的碧洋琪,因爲是奧利弗的大喜日子,她難得放棄成爲衆人視線的焦點,跟花柿一樣選了條略顯樸素的粉裙子。
雖然最終因爲只有她一個人泣不成聲而真的成爲了視覺焦點......但誰會苛責一個爲閨蜜得到幸福而感動到流淚的小女孩呢?
花柿笑眯眯地給她擦眼淚,又開車送她回家。
花柿:“拜託,現在車上就我們兩個人,用得着戴墨鏡和口罩?”
碧洋琪扶了扶墨鏡,“我不能曬太陽,即使它被防曬玻璃過濾過。”
花柿:“但你美黑。”
“美黑是美容,曬黑是毀容,這都不懂。”她的聲音還帶着點鼻音,?才哭得太忘我,這會兒還沒緩過勁,“…….……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花柿莫名,“我?我跟誰結?”
碧洋琪看了她一眼,突然從酸澀的情緒中掙脫出來,“說的也是,你是我們中最大的光棍。說好了,你可不能突然結婚,就算要結也一定要提前一年告訴我,給我點心裏準備。”
花柿無語,“你好意思說我,就你男朋友最多,要結也是你結。”
碧洋琪一甩頭髮,“我沒有男朋友,那些只是郵票而已,好看就收藏一下,看?了就買下一張,就這麼簡單。”
花柿挑眉,踩下剎車,“到家了,集郵大師。別忘了帽子和口罩,期待下次爲您服務。”
碧洋琪笑着拍了她一下,開門下車。
碧洋琪:“你要不要留下來住一晚?天馬上就要黑了。”
花柿:“不了,我稿子沒?完呢,經紀人威脅我說再不交稿就要坐我旁邊盯着我畫,這太恐怖了,我得快點回去趕進度。”
碧洋琪:“好吧,拜拜。”
花柿跟她告別,之後開車回家。
碧洋琪的家?羅賓斯鎮比較遠,等她拐到鎮上時已經接近晚上八點,天色完全暗下來,道路旁亮着不甚明亮的路燈。
花柿放慢了車速,從這裏已經可以看到她家的輪廓。
她呼出口氣,漸漸放鬆下來,下意識往斜對面那棟樓看去,本以爲對方還跟以往天一黑就出門,但沒想到這次一樓竟然亮着燈。
真難得,“超級罪犯”中的“超級勞模"翹班了。
花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咧着嘴??踩油門,可就在她剛進入自己家與達米安家中間的小道時,一個黑漆漆的人影突然從一側飛出,擦着她的引擎蓋滑了過去。
他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外力擊中般倒飛出去,一路撞壞了達米安家的圍?還不夠,又衝破了她家的圍?,一直撞到房屋主體才堪堪停住。
花柿猛踩剎車,瞪大眼睛看着縮在她家牆根地下的黑影,驚恐至極。
死了麼?!
就在她嚇得六神無主之際,縮在牆根下的黑影掙扎兩下後堅強地站了起來,花柿這才發現這黑影居然是蝙蝠?。
哥譚人民都知道,一代蝙蝠?因爲身體原因即將退居幕後,但他爲自己培養了一位接班人,時不時讓他頂班治理哥譚。
花柿面前的這位就是那位蝙蝠?實習生,這並不難?,因爲他的體型與一代相比整整小了一大圈。
蝙蝠?從地上爬起,他看起來非常不服,後腳蹬地猛地用力,快速衝刺進達米安的房子裏。
花柿心裏有種預感,現在不能啓動車輛,不然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
果然,沒過幾秒,蝙蝠俠又原路飛了出來,再次撞上她家的牆壁後停住,縮在牆角“哎喲哎喲”地直喊疼。
花柿心有餘悸,還好她沒開車,不然她說不定這會已經連人帶車的被蝙蝠俠撞翻在地。
蝙蝠俠站了起來,看起來還想衝,花柿趕緊按喇叭,探出頭商量道:“你們好像還需要點時間,能不能讓我先過去?”
蝙蝠俠動作頓住,僵硬地站在原地,對着她的方向點點頭。花柿就啓動車子,迅速停進一樓車庫。
她在車裏坐了一會,等外面乒乒乓乓結束後才下車,悄悄探頭往外看,就見蝙蝠俠指着達米安說了句什麼,之後憤怒離去。
達米安收刀入鞘,挑剔又不屑地看着蝙蝠俠的背影,眼底滿是嘲諷。
“出來吧,沒事了。”就在她愣神之際,達米安目光一移看向她的方向。
她思索片刻,從門後出來,緩緩走向達米安,“你………………不戴面具?”
達米安挑眉看她,“第一個問題是這個?嗯......粉裙子果然適合你,很漂亮。
花柿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說,好像他期待了很久她穿粉裙子一樣。
但她沒有對此提出疑問,而是把話題拉回去,憂心忡忡地問:“你不需要隱藏身份麼?”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達米安,看似緊張地把手交握在身前。
人的四肢末端最靈活,所以她瞄準的是達米安的大臂,如果他的回答是“需要”,那麼她將會在達米安滅口之前動手摺斷他的雙臂。
達米安看着她說:“對你不需要。”
花柿一愣,“什麼意思?”
達米安:“你不會亂說的。”
花柿抿脣,“所以還是需要的對嗎?”
達米安抱胸靠在圍欄上,反問她,“你相信嗎?我能預知未來。”
花柿一臉“你在說什麼胡話”的表情。
達米安笑了一聲,“隨你信不信,我看到的未來是??你不會對我產生威脅。
花柿扯了扯嘴角,心道他果然在胡扯,他都沒能預知到剛纔自己離殘廢只有兩個字的距離,還敢大言不慚斷定她沒威脅。
她笑笑,“蝙蝠俠都不能對你產生威脅,更何況是身爲普通人的我。”
達米安卻突然皺起眉,不悅道:“他不是蝙蝠俠。”
花柿茫然,“什麼?”
達米安:“你也看到了,他弱小、有勇無謀、一意孤行、冒進......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冒牌貨,根本不具備繼承蝙蝠俠稱號的資格,我不承認他是蝙蝠俠。”
花柿:“………………至少我們一家都覺得他乾的不錯,三比一,你輸了,他就是蝙蝠俠。”
達米安:“………………怎麼能這麼算?!"
花柿:“至少他比某些只會站在一邊指手畫腳的人強。”
達米安發射眼刀,直直盯着她,“你嘲諷我?”
“實話實說而已。這樣吧,”花柿一指身後自家被撞壞的圍欄和掀起的大片草皮說:“你修復好這些我就承認你比他強。”
達米安皺眉,“這是他撞的。”
花柿搖搖頭,“不,這是你們倆一起搞出來的結果,他跑了是他不負責任,但你如果幫我恢復原樣,我就會把手中的選票投給你,你和他票數就是二比二平。怎麼樣?心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