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柿的耳朵貼在達米安的背上, 對方說話的時候她就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動,嗡嗡的,震得她的臉頰肉有點癢。
耳朵也有點癢,很奇怪的感覺。
“達米安。”
“幹嘛?”
“你再說兩句話。’
“說什麼?”
“不知道......要不背課文?”
“......不要,太蠢了。”
她想讓達米安多說兩句話,再試試那種整個腦袋跟着對方震動的感覺,但是突然間好像確實沒話說。
“達米安。”
“......又幹嘛?”
“要不你唱首歌吧?”
“這不是更蠢了麼!”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花柿皺眉,“你好沒意思哦。”
“......你對有意思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花柿不管,自說自話,“那我給你唱吧,瑪麗有隻小羊羔,他雪白一身毛,他從阿拉巴馬來,帶着班卓琴......”
達米安默默聽着,花柿能感受到他時不時泄一口氣,好像在笑。
花柿:“………………你又在笑什麼?”
達米安:“有人誇你唱歌好聽麼?”
花柿:“有,我媽媽。”
達米安:“哈,那你今天將會得到第二份誇讚,唱得不錯。”
tetit: "......"
怎麼誇還能這麼難聽?
她不唱了,趴在達米安的背上說話:“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的聲音是從你的身體傳過去的。”
達米安:“你把我的身體當傳聲器麼?”
花柿:“能不能能不能?”
達米安又笑,“能。”
花柿:“那你的肉會震麼?”
達米安真的認真感受了一下,說:“一點點吧,你又不是大喇叭,不可能多震。”
花柿可惜,“好吧,還以爲你會像我一樣呢,我的臉就震得挺明顯的。”
達米安:“你臉上肉太多了吧。”
花柿大怒,吼道:“達米安!!!你不許這麼說!!!”
達米安“哈”得笑了出來,“現在就震得明顯了。”
太生氣了,花柿直起身,一口咬在達米安肩膀上。
達米安一驚,右手下意識發力,摩托車“嗡”得一聲突然竄出去老遠。
“......笨蛋!別咬我!”
震動的感覺很上頭,但壞處是太催眠,摩托車還沒開多久她就困得不行了。
她微微收緊手臂,防止自己因爲摩托車的拐彎掉下去。
眯一會眯一會。
她抱着達米安的腰,迷迷糊糊地感覺好像拐了很多彎。
摩托車搖來晃去的,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要睡着,但是等車停下,她的思想就不受控了,幾乎是立刻失去意識。
她感受到自己好像在往下歪,但是還沒歪一會就被人扶住了,她瞬間清醒,一睜眼就對上了達米安無語控訴的綠色眼睛。
花柿:“......別瞪了,我醒了。”
達米安:“擦擦口水,快滴下來了。”
花柿抹了一把,乾乾的,什麼都沒有。
但是她沒有反駁,主動把人約出來爬山結果還沒爬呢自己就犯困,這實在是有些不應該。
她略帶心虛地目送達米安去停車,一下就看到他肩膀的衣服上有一塊可疑的水漬,那是她咬的時候留下的。
......
應該不怪她吧?是達米安先挑釁的。
......
反正都是他的錯。
山上的風景很好,花柿背上揹包率先往前衝。
“比賽,看誰先跑到前面的樹!”
達米安原本悠閒地走在後面,眼睛隨意打量周圍的樹木,但在聽到是比賽後突然認真起來,犀利的目光掃過花柿和距離此處300米左右的樹。
要強好戰的性格佔了上風,他活動了一下腳腕,自信一笑,猛地蹬地起跑。
他很快就超過了花柿,在花柿震驚的目光下越跑越快,很快就到達終點。
轉過身一看,花柿才跑了一半。
他往樹上一靠,嗓音懶懶散散,“快點,天馬上要黑了。”
tet: "......"
她好不容易跑到終點,氣息已經亂了。
“你跑太快了,這種比賽沒意思。”
達米安挑眉,“是要我放水麼?”
花柿:“反正比賽都是一來一回纔好看,你跑太快會降低收視率。”
達米安抱胸,無所謂道:“那我可以當明星選手,我的粉絲就能撐起收視率。”
tet: "......"
她幽幽望着達米安,“等等我不行麼?”
達米安默默回望,半晌站直,“……..…行。”
他伸出手,轉移話題,“牽手麼?帶你爬山。
花柿:“牽。”
事情有些超出花柿的預料,原本她的計劃是早上爬完山,下午就跟達米安去看電影。
但事實上還沒爬到一半她就累癱了,她的腿上好像綁了十幾斤的秤砣,抬起來很費勁。
花柿:“好累啊,休息一下......”
達米安嘲笑她:“不是你邀請我爬山麼?怎麼還沒到一半你自己先不行了?”
花柿累得大喘氣,她一把抓住達米安的胳膊,把身體大半重力放在他身上。
達米安的身形沒有絲毫晃動,他牢牢擋住花柿,嘴角一勾,笑容帶點嘲諷。
“你可以把重量全部交給我,這樣你就不能再喊不行了。”
花柿喘了口氣,氣虛道:“我沒有不行......讓我休息五分鐘,五分鐘後我就是世界上最行的人。”
達米安沒說話,他硬撐着花柿往上爬,花柿幾次想坐下去休息,都被達米安拖着繼續走。
“累了就休息是沒用的,衝破極限才能提高體力。堅持住,馬上就要一半了。”
二十分鐘後,花柿終於崩潰了。
“我不行了,真的一步都不能走了…………”
她甩開達米安,退化成了四腳行走的動物,艱難地在地上爬行。
她爬到一旁的大樹下靠坐着,喘氣喘到快缺氧。
達米安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呼吸絲毫不亂,他閒閒抱胸看着她狼狽地滿地亂爬,好像爬了兩個小時山的人只有她一個。
作孽,她這輩子都不要再跟達米安出來爬山了。
達米安看了看天色,走到花柿面前蹲下。
“山上沒有喫飯的地方,我們需要在中午下山。”
花柿擺手:“不喫了不喫了。”
達米安:“爬完帶你喫飯,中餐。”
"......"
她掙扎着爬起來,但是腿依舊很酸,即使有中餐吊着她也沒力氣繼續走了,於是她往地上一躺,耍賴。
“我爬不動了,就這樣吧,我們現在就下山喫飯。”
達米安:“爬完再喫。”
tetit: "......"
達米安:“像剛纔一樣靠着我,我們很快就能到頂了。”
花柿不願意,她拼命搖頭,“不行,那樣的話我的腿還是在動,它說它很累,不想再動了。”
達米安:“......”
他默默坐在一邊,沒有再繼續勸說。
花柿眯起眼睛,正在爲自己的抗爭勝利而高興,轉頭就發現達米安盯着山頂,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花柿:“……...明明是我要爬山,怎麼你這麼不甘心?”
達米安的望過來,綠色的眼眸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通透,裏面裝滿了執拗和不服輸,“我只是不想放棄......明明就要到頂了。”
花柿看着看着就想起來兩人第一次坐摩托車的場景,那時候他被人超車,眼神也這麼倔。
他真的是個非常要強的人。
“……...這樣吧,你去爬,爬完了再回來找我吧,我就在這裏,一步都不會走的。
達米安斜着眼睛瞥她,“我怎麼可能把你丟在這裏。”
TE: "......"
她糾結地皺起臉,雖然她現在確實很累,但實在要爬也能爬,就是爬完她大概率是喫不下飯了………………
要不要滿足達米安登頂的願望?
就在這時,視野中出現了達米安的背影,他背對着花柿蹲下。
“上來,我揹你。”
花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猶豫,“你行麼?”
達米安回頭,表情不爽,“當然行,我能揹着你翻過這座山。”
花柿想到前兩天他大氣都不喘一下就做完了100個單手俯臥撐,突然就有了信心,她手腳並用爬到達米安的背上。
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她爬得歪歪扭扭,但是達米安的身影絲毫不晃,他雙腿用力把花柿穩穩背了起來。
可以不用自己爬,花柿興奮了,她拍拍達米安的肩膀,往前一指,“衝!”
達米安嘟咕咕道:“你把我當什麼?”
花柿當聽不見,動動腿,“快撐住我,我的腿好酸,勾不住。”
下一秒腿彎處就傳來溫暖又幹燥的感覺。
達米安腳步平穩地往上走,花柿趴了沒一會,忍不住動了動。
達米安:“你別亂動,摔了又要哭。”
花柿又動了兩下調整姿勢,“你不要拖我的腿彎,往上託一點,不然我總感覺身體在往下滑。”
達米安的手依言往上挪了挪,拖住大腿中段。
“這下好了沒?”
“好了。’
花柿舒服了,兩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重新趴好。離得近了以後,一股香味飄飄悠悠進入鼻腔。
她湊過去聞聞達米安的頭髮,好像不是這裏,轉頭就去聞他的脖子。
達米安腳步一頓,想說什麼又沒說,繼續往上走。
花柿嗅聞的動作一頓,“......你別掐我腿。”
達米安:“......那你別亂動。”
花柿:“我沒有亂動,我聞到香味了。”
她說着又聞聞達米安的脖子附近,“跟上次的不一樣,這是什麼味道?”
達米安沉默了一會,大概是在回想味道,“海洋......大概。”
“真的麼?怎麼不像?”
“你不要跟真的海洋比,那根本不能聞吧。”
“也是哦。”
花柿左看右看,點評一下這個又點評一下那個,達米安的回答越來越簡短。
她把視線放回達米安身上,才發現他的臉頰有些紅,雖然他的膚色比較暗,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
她重新趴回達米安肩膀上,盯着他的側臉小聲道:“你害羞了?”
達米安拖着她大腿的手一緊,下一秒又快速放鬆下來。
“我沒有。”
花柿看着近在咫尺的紅耳朵,學着他的樣子哼笑一聲,“怎麼騙人?我都看見了。”
達米安:“………………你看錯了。”
花柿盯着看了一會,突然把手貼到達米安的臉上,感覺手下熱熱的。
達米安再也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往前走,他停下腳步甩頭,語氣有點急,“再惡作劇的話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花柿得意地晃晃腿,“你不會,你揹着我都要爬,纔不會把我扔下。”
達米安不說話了,但是下一秒他笑了一下,花柿頓覺不妙。
果然,他毫無預兆突然蹦起來,花柿就這麼被他顛起來,在半空中做了0.3秒的自由落體。
“啊啊!!”
她嚇得尖叫,落回達米安背上的時候還心有餘悸。
剛想發作,腦子裏卻突然閃回剛纔的畫面,雖然自己被捉弄了,但是達米安的手一直穩穩拖着她的大腿。
她又不怕了,下一秒交叉雙腿,像樹袋熊一樣緊緊抓住達米安。
“你再試試,這樣絕對顛不起來。”
達米安斜睨她,“幼稚。”
但還是按她的心意又跳了兩下,花柿緊貼着他的背,真的沒有再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