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默的心結是解了,然而舞惜卻還是心情鬱郁。她獨自在郊外縱馬,隨着雪影的速度漸快,舞惜的心情也漸漸放鬆……
“有人來了!”女子的聲音極低。過了一會,她詫異地說,“是個女子!”
男人沒有說話,專心注視着舞惜過來的方向,並不時地低頭看一眼不遠處的地面,心底滿意地想着:不錯,隱藏得挺好!
舞惜心中想着旁的事,並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異樣。正當她走神時,突然雪影尖聲嘶鳴一聲,舞惜猛地回過神來,心中一緊,知道必定是中了埋伏!然而,爲時已晚,這樣的念頭不過在她心中一閃,她已然隨着雪影摔倒而摔落在地。
舞惜不顧摔馬的疼痛,迅速起身,卻已經發現身前站了兩個蒙面之人。看這身形,十有**是一男一女!想着自己素來謹慎,以往出門也都有人隨行,今日卻是想盡辦法地要孤身一人。沒成想,流年不利啊!竟然遇見了歹人!
舞惜冷靜地看着他們,心中快速分析:既然是一男一女,應該不是劫色的。難道是劫財的?舞惜暗自想了想,可悲的發現今晨心情不佳,隨身並沒有帶什麼精緻首飾之類的!爲今之計,只能盼望着單林他們能早些發現她不見了,出宮來尋。
舞惜向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在她看來,多半橫豎都是一死。既然如此,不如和他們拼了!
“你們究竟是何人?”舞惜沉聲問道。輸人不輸陣,她從身上飛快取下軟鞭,握在手裏。
蒙面女子對上舞惜的眼睛,心中一緊,隨即小心地看一眼身邊的男子。很顯然蒙面男子也認出了舞惜,他低沉的嗓音響起:“你是蠻子的大妃!”
舞惜敏感地發現,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難道他們認識自己?舞惜點頭:“不錯!你們不是劫財的!是專門來殺我的!”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人多半是舊日相識。只是,如今他們都蒙着面,她一時半會也是沒有頭緒。
“沒錯!你們烏桓乃蠻夷之邦,卻大舉興兵,滅我大秦。國破家亡之仇,實不能忍!今日,你便以死來償吧!”男子說起這話,語氣中有清晰可辨的憤怒。
舞惜當下瞭然於胸,看來這兩個大秦人是專門來刺殺她的!或者說,他們想刺殺的是烏桓的皇室!舞惜搖頭,看着他們,語帶悲憫:“我本是大秦公主,又怎麼會興兵滅秦?你們既是大秦人,就該知道,大秦新皇司徒子灝昏聵至極,實乃暴君!”
“那又如何?皇上再怎麼不好,大秦始終是大秦!蠻子再好,終究是異邦!”男子不爲所動,“如你所言,你本是大秦公主,卻做出這等滅國背祖之事,簡直愧對先皇!”
舞惜聽他一口一個蠻子的叫,本就心情不好的她,更是惱怒。她冷聲說道:“是否愧對父皇,是我的事!若是父皇還在,烏桓必定不會興兵滅秦!司徒子灝殘暴不仁,殺害皇室,我是爲父皇除害!”
“說得再好,你如今也是替蠻子做事!受死吧!”男子耐心耗盡,邊說邊抽出長劍,直指舞惜。
舞惜看着這樣的架勢,若說心底不怕是不可能的。只是現在她孤身在外,沒有援手,與其毫無反抗地死,不如拼盡全力!何況,她還有話要和舒默說,她還有孩子們放心不下!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心中有所牽掛,人反倒變得無懼。舞惜暗自鼓勵自己,要勇敢應戰!
蒙面男子一出手,舞惜心中就暗道一聲糟糕:這男子竟然身手了得!剛開始舞惜還能應對,幾招之後,舞惜的弱勢便暴露無遺,沒有了出手之力,只能疲於應對。男子的劍彷彿已經同他的身體合二爲一,長劍揮舞起來,滴水不漏,令舞惜幾次險險地逼過。
面對這樣的高手,舞惜的軟鞭幾乎沒有出場的機會,她集中精力,也只是不想自己太快死去而已。心慌之下,舞惜略帶着哭聲喚道:“舒默……舒默……舒默……”
一聲接一聲,明明知道舒默遠在汗宮中,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叫她的名字。幾乎每一次她遇到危險,心中下意識出現的那個人都是舒默。這麼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讓自己依賴着舒默。
生死關頭,舞惜開始後悔,早知道自己這麼快就要死了,當時就不該跟舒默置氣。他想不明白,她就應該解釋給他聽啊!爲什麼要和他賭氣呢?
舞惜自責不已,後悔不已,這樣胡思亂想之下,她一個走神,只感覺一抹寒光逼近,手臂一陣涼意,接着劇烈的疼痛傳來。不用低頭,她就知道手臂上的傷口不淺,疼痛之下,她出於本能地哀嚎一聲,手中的軟鞭也應聲落地。這下,她更是隻有招架之力,而無還手之功了!
再說舒默,心情豁然開朗的他,決定來郊外馳馬,徹底放下這些日子以來的心結。他轉身對阿爾薩說:“吩咐下去,不許跟着本汗,本汗要獨自呆一會!”
“是,大汗!”阿爾薩低頭領命。
然而,舒默剛出城,沒有多久,就隱約聽到了舞惜的呼喚,一聲接一聲,喚着“舒默”。舒默搖搖頭,難道是思念過盛?竟然產生了幻覺了!此時此刻,舞惜尚在宮中,怎麼會聽到她的聲音呢?這樣想着,舒默並沒有放在心上,然而緊接着傳來的哀嚎聲,立刻令他緊張起來。
他心中沒來由地一陣慌亂,那聲音是舞惜的!難道舞惜在這附近?聽着聲音,必定是受傷了!他緊張起來,循着聲音去尋舞惜的人影。往前一陣飛奔,他便發現遠處似有打鬥,這下子,他更加肯定自己沒有聽錯。心底是從來沒有的慌亂,舒默恨不能馬上飛到舞惜的面前……
看着舞惜掛彩,男子的眼底微微有一絲猶豫,然而手上的動作卻不見一絲遲疑,那長劍反倒是越舞越快。不多時,舞惜的肩膀處也被劃傷。
饒是如此,舞惜的臉上也沒有絲毫求饒的表情,她咬緊牙關,不斷告誡自己,一定要堅持,不能就這樣死了!她再度高聲喚着:“舒默……”似乎這樣,可以給予她力量一般。
“你再怎麼叫,今日也是難逃一死!”蒙面男子說道,“蠻子是不會來救你的!”
“舞惜!”遠遠的,卻極清晰的聲音傳來,舞惜心中一喜,下意識地回頭去看,不料那長劍已然逼近她的胸前……
蒙面男子目光一掃,看着一男子騎馬而來,他冷笑着說:“不想今日竟有這樣的運氣,能夠一次解決掉蠻子的大汗!”
“你殺不了我們的!”舞惜堅定的說道。舒默來了,舞惜高興地想着。即便她現在被人用人劍指着,只需一下,她就會命喪在此,但是她心底的懼意卻一掃而空。
蒙面男子嘲諷地說:“是嗎?那我就先殺了你,再殺他!”說話間,男子手中微微用力,那劍尖抵着舞惜的心臟處,只要他一動,舞惜必死無疑。
“大膽賊子!放了她!”這個功夫,舒默已經到了近前,看着那歹人的劍直逼舞惜,舒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一下。
“今日甚好!大汗和大妃均喪命於此!我也算是爲大秦盡忠了!”蒙面男子毫不畏懼舒默,他自負地笑着。
舒默看着舞惜,身上已有多處掛彩,手臂和肩膀處鮮血染紅了衣裳,舒默的心彷彿是被人大力錘擊一般。如此情形,他們的確有些不利,但是他相信,有他在,舞惜必定會無事的。他看着舞惜,溫柔地說:“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舞惜!”
“嗯,我相信。”舞惜微笑着說。
蒙面男子看着他們,手上微微用力,劍尖已然挑破衣裳,只消再用力一點,舞惜便會香消玉殞。他挑釁地看着舒默,說:“如此時刻,你還在這兒說大話!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麼辦法救她!”
舒默看着他,目光如鷹般銳利,他說:“放了她!堂堂男子漢,專挑弱女子下手,有什麼能耐?你若真有本事,放了她,我陪你打!”
“不必,有沒有本事不重要,殺了她纔是最重要的!”蒙面男子不爲所動。
舒默眼睛微閉,心下大痛,如今舞惜在他手上,縱使他有千般本事,也無可奈何啊!他不能拿舞惜的生命去冒險!“放了她!我換她!”舒默說道。
蒙面男子說:“換她?可以啊!你先在我面前自盡,你一死,我立刻放了她!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不要!舒默,不要做傻事!”舞惜大聲道。無論如何,她不能用舒默的命來換自己的!
舒默沒有看舞惜,他怒視着蒙面男子,說:“你先放了她!要殺要剮,我悉聽尊便!”
“拓跋舒默,審時度勢應該是你的專長。你該明白,現在的情況下,你沒有權利和我談條件!”蒙面男子毫不妥協,“要麼你死,要麼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