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張,大家也沒有時間閒話,皇甫麟迅速將他帶回來的一千餘人重新安插進他們已經編好的軍隊裏,等着土悉營來襲。
當他們做好準備後,如羅博也率領大軍來到了城下。如羅博看着城牆之上的皇甫麟,說道:“皇甫小兒,你盡用些下三濫的招數,有種地你出來,同老夫真刀真槍地幹!”
皇甫麟儒雅地笑說:“只要是有用,下三濫的又如何?行軍打仗這麼多年,你敢說自己是君子?”
如羅博一噎,他本就是一介莽夫,嘴皮子上哪裏是皇甫麟的對手。於是也不廢話,他對着城牆之上的其餘將士大喊:“這人如今已是朝廷緝拿的犯人!你們可要想想清楚,別把自己的性命交在這樣的人手中!如今大公子繼位,拓跋舒默通敵叛國,抓回朝廷後必然是要斬首操家的!北樓關的將士們,打開城門,投降吧!”
舞惜本來是不準備露面的,畢竟這樣的場面,她身爲女子,並沒有興趣。站在城牆後面,她本來只是想看看雙方頗有威勢的叫陣,卻不想聽到有人公開地敗壞舒默的名聲!
被刺激到的舞惜大喝一聲:“一派胡言!”在不用人扶的情況下,用手撐着上了城牆。
城牆之上,舞惜一襲紅衣,在清一色的男人堆中顯得格外颯爽英姿。她的出現,從某個角度來說,是有些出乎土悉將士意料的,就是如羅博他們也沒有料到會在這裏看見二夫人!
關於桑拉對二夫人的執念,如羅博也有所耳聞。這次出來前,如羅博還無意間聽說二夫人怕死,率先便帶着兩個兒子背叛舒默,逃命去了。沒想到壓根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她不僅沒有逃命,反而是站在這裏,等候舒默!
“這不是二公子的夫人嗎?”是連的聲音中有着驚詫。他們曾在街頭見過面,是連對這個二夫人印象頗深。當然舞惜的長相本也有讓人過目不忘的資本。
原本那些將士們紛紛在猜測着這個美麗女子的身份,如今聽見是連的話,個個恍然大悟,同時瞠目結舌地看着她。
舞惜顧不上其他,大聲地說道:“土悉營的將士們,你們個個都是英雄!作爲英雄,就該懂得良禽擇木而棲!拓跋桑拉他弒君弒父,誣陷兄弟,已犯了衆怒!長生天是不會保佑他的!相反,二公子舒默一直是秉着先汗仁政愛民的思想,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此次一戰,二公子必勝!”
“胡說!”如羅博大聲駁斥道,“你是舒默的女人,自然要爲他說話!將士們,我們土悉營一直都是支持大公子的堅實力量!你們想想,這麼些年來,大公子對大家怎麼樣?如今大公子已是新大汗,我們更應該對大公子盡忠!大公子是不會虧待大家的!”
舞惜嗤笑:“拓跋桑拉叫謀逆篡位!即便讓他坐上了大汗的位置,他也註定是坐不穩的!大家就是不信我的話,也應該相信大祭司的佔卜!大祭司已經佔卜過,長生天是傾向二公子的!就憑桑拉,他是戰勝不了二公子的!二公子纔是天命所歸的大汗!”
如羅博聽後,大聲道:“大祭司一直在神廟之中,大家不要被她矇騙了!”桑拉跟他提起過,早就派了人前往神廟看着大祭司,就是希望到時候能借大祭司的口去籠絡人心!
舞惜回過頭去看一眼大祭司,低聲說:“有勞您了!舞惜是不希望起戰事的!希望由您的出面,能夠避免這場戰爭!”
大祭司沒有多言,只是在舞惜說完話後,由將士扶着站上了城牆。
土悉營一片譁然!連帶着如羅博在內,沒有想到在這裏會看見大祭司的身影。將士們更是竊竊私語起來,大家結合着方纔舞惜的話,再加之看着大祭司出面,心中都有些擔憂起戰爭的結果來。
舞惜滿意地看着他們人心渙散,接着說:“將士們,你們都是有家有妻有兒有女的人!何必爲了桑拉一人的野心,賠上自己的性命呢?即便原來桑拉待你們還不錯,但是你們想想,若是你們死了,你們父母妻兒該怎麼辦?難道你們真的能將他們託付給桑拉照顧嗎?”
土悉營的衆將士有些動搖了。倒不是因爲舞惜的話,主要是看見了大祭司的出現。雖說大祭司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他往那一站,便無疑是對土悉營衆將士的重大打擊。
如羅博看着如今的形勢有些不利於他們,尤其是大祭司的出面,更是讓他手下的將士們動搖了不少。索性,他命軍中騎揮動令旗,直接對北樓關發起強攻!
這下子,無論土悉營的將士們心中怎麼想,也只能服從命令,硬着頭皮往前衝。
皇甫麟見狀,連忙對舞惜和大祭司說:“夫人,你們先退到安全地方去吧!刀劍無眼,免得傷了你們!”
舞惜點頭,她深知此時此刻,已輪不到她出場了。未免受傷,也不願給皇甫麟他們添麻煩,她主動便跳了下去。由單林保護着撤退進屋。大祭司也有專人保護着,撤退到安全地方去。
攻城正式開始。
土悉營方面,士兵們密密麻麻衝上前去,然而到底心中忐忑,比之以往少了幾分氣勢。而城牆之上,守城將士們戰意高昂。箭矢是一波波地使勁朝下射,土悉將士們冒着弓箭,開始搭雲梯,準備登城。
皇甫麟指揮這樣的守城戰可謂是得心應手。見狀,便命令將士們開始往下丟擲檑木、滾石,金汁更是一桶一桶地往下潑去。一時間,土悉將士們難以形成有效攻勢,損失慘重。
一個時辰之後,在人數上佔有巨大優勢的土悉營愣是沒能攻上城牆,將士們的士氣更是低落到極點。如羅博看着這形勢,知道今日一戰,已無勝算,只得命人鳴金收兵,撤回營地,來日再戰!
而皇甫麟他們只有少量人員傷亡,見土悉營撤退有序,便也吩咐將士們不得追擊。將士們收穫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後,氣勢更是高昂!
回到後方,皇甫麟大老遠便說道:“夫人!今日一仗得以大勝,全靠夫人料事如神!”
舞惜聽說大勝,自然也是歡喜萬分的。然而聽見皇甫麟的稱讚,連連推脫說:“我哪裏有什麼功勞,能取得勝利,全賴你指揮得當,以及將士們奮勇殺敵!”
皇甫麟聽後,讚道:“夫人過謙了!若非您請到大祭司出面,將士們的氣勢也不會這般高昂。而土悉營那邊也不至於士氣低落。所以您籌謀得當,方纔能有這樣的大勝啊!”
舞惜有些羞赧,嚴格說起來,她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什麼,當不起這樣的稱讚。無奈皇甫麟執意這樣說,她也不好再推脫。
正在這時,有將士來報:“夫人,皇甫將軍,城下有不少土悉營的傷兵,還沒來得及撤走。我們要不要去剿滅了他們?”
皇甫麟想了想,說:“畢竟都是烏桓子民,還是等他們自生自滅吧!”
“是!”將士應道,轉身離去。
舞惜在聽到“自生自滅”時,眉宇間露出一絲不忍來。在她看來,這場戰爭本就是不該有的,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也是她厭惡戰爭的原因。想了想,還是對皇甫麟說:“你方纔說他們都是烏桓子民,既然如此,怎能讓他們自生自滅呢?”
皇甫麟聽見這話,有些詫異地問:“夫人的意思是……”
“將他們接進關內,好好療傷吧!”舞惜說道。
皇甫麟幾乎以爲自己是聽錯了,下意識地說:“他們是大公子的人!是我們的敵人!”
舞惜搖搖頭,面帶悲憫,說:“不!他們或許之前是敵人,但若是救了他們,他們便會成爲自己人!且他們並非十惡不赦,只是授命于軍令罷了!其實今日城牆之上,你應該看得出來,當大祭司出現後,土悉營的將士們許多都並不是很想打仗了!”
皇甫麟本來還想再勸,在他看來,這次夫人是有些婦人之仁了!只是,有些話,他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舞惜看向他,語氣中有着幾分不容辯駁的堅持:“皇甫麟,舒默是想以仁孝治天下!既然如此,那麼你該記住,攻城爲下,攻心爲上!我們若是見死不救,同桑拉他們有何區別呢?”
皇甫麟嘆口氣,說:“好吧!既然如此,便依夫人的意思。屬下即刻去安排。”不得不承認,在攻心計的使用上,他從沒有見過比夫人更厲害的人了!就好比方纔在城牆之上,夫人幾句話便有了動搖對方軍心的效果。罷了,興許這次夫人的建議又會有出乎人意料的效果吧。
舞惜看見皇甫麟轉身,想了想,補充道:“對了!別忘了讓他們先放下手裏的武器,放棄抵抗!再要救人,也得先保障咱們自己人的生命安全!”
“是,夫人。”皇甫麟點頭應道。不得不承認,夫人心細如髮,在這些小細節上面,甚至是超過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