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瑞鈺後,舞惜覺得每天都過的非常充實,然而她對瑞鈺的這種無微不至的關懷讓舒默很是鬱悶。從前,每次舒默下朝或是忙完公事,舞惜都會準備好他喜歡的喫食或是茶水或是瓜果,然後同他說起一些有趣的事。晚上除非他派人通知說要獨宿書房,舞惜都是會等着他的。
而如今,她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瑞鈺身上,雖說舒默也稱讚她是個稱職的阿媽,但是當她全然忽略他之後,他還是頗多抱怨的。比如現在當他來的時候,舞惜多半都是陪着瑞鈺在玩耍,或是做一些她所謂的鍛鍊瑞鈺的活動。晚上就更是如此了,經常等他忙完了想要到漱玉軒去親近佳人時,卻發現佳人昏昏欲睡。
舒默也知道舞惜是因爲白日裏帶瑞鈺太過辛苦,別看瑞鈺還小,卻是個只要醒着就停不下來的好動孩子。但是,他體諒她的辛苦,卻不希望她這樣徹底的忽略他!
當然這些話舒默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的。大多數時間,他認爲他已經將情緒寫在了臉上,他想等着舞惜自己來發現。無奈,那丫頭每天只看得見瑞鈺,面對瑞鈺時,她是個精明能幹的阿媽;至於其他人嘛,她則迷糊至極!
徐嬤嬤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夫人這是生生地將公子往其他人那推啊!終於看不下了,徐嬤嬤抓住機會,趁着午後瑞鈺睡着,她叫住還在爲瑞鈺忙碌的舞惜:“夫人,老奴有話想跟您說。”
“好,你說吧,我聽着呢!”舞惜一邊準備着瑞鈺的卡片,一邊頭也不抬地說着話。
徐嬤嬤無奈上前,將舞惜手裏的卡片拿過來,放在一旁,說:“夫人,老奴今天想跟您說的話非常重要。您能不能稍稍聽一下!”
舞惜看着徐嬤嬤的動作,心底好笑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該大喝一聲“成何體統”,竟然公然從她手上將瑞鈺的東西拿走。然而,舞惜從不會那樣做,她知道徐嬤嬤一向注意分寸,看着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大概真有什麼重要的事吧!於是,她問道:“好吧,你說吧。我聽着!”
徐嬤嬤這纔開口,問:“夫人,您有沒有發現公子最近這些日子有些不太對勁?”
“沒有啊!”舞惜偏頭想了想,然後肯定的回答。
徐嬤嬤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夫人,自從小公子出生,您便將全身心都投在了他身上,這本來並沒有錯。但是公子那邊,您也不能忽視啊!這府裏可多的是對公子虎視眈眈的女人啊!”
聽她這麼一說,舞惜開始好好回憶起這幾個月來,好像她和舒默之間的互動是比較少,就連夫妻間的那些活動,她有時都是抱着敷衍的心態在進行。猛拍一下腦袋,舞惜在心底責怪自己。徐嬤嬤說的不錯,舒默身邊不止她一個女人!她若長此以往,等於是將舒默往其他人那裏推!
雖說舒默成許諾她不會去其他人那兒,但是舞惜不會天真地全然相信!畢竟她所面對的是舒默,是烏桓的二公子,將來甚至成爲大汗的男人!他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哪怕他信守承諾,你也擋不住拼命貼上來的女子。
想到此節,舞惜感激地看着徐嬤嬤,若非她的提醒,將來真的有可能會釀成大錯!其實,別說在這個時代了,就是放在現代,也有許多爲了孩子而忽視丈夫的女子最終失去丈夫的心!感情是必須要用心經營的!舞惜暗自責怪自己的粗心……
徐嬤嬤見她沒有反應,以爲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只得繼續苦口婆心地勸着:“夫人啊,按說老奴是不應該多嘴的,但是老奴是真的爲您擔心!您還年輕,倘若因爲小公子而長久地忽視公子,到最後,一旦失了公子的心,對您和小公子都是有害無利的啊!公子再怎麼說也是男人……”
舞惜握住徐嬤嬤的手,拍拍說道:“徐嬤嬤,謝謝你!”
“夫人,您一定要聽老奴的勸啊……啊?您說什麼?”徐嬤嬤以爲舞惜還沒有反應,下意識地繼續說。
舞惜噗嗤笑出聲來,這個老嬤嬤還真是可愛呢!徐嬤嬤反應過來,有些羞赧,說:“老奴這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了。還請夫人見諒!”
舞惜起身,看着徐嬤嬤,鄭重地說:“別這麼說!我該感謝你的!在人生經歷上,你畢竟遠勝於我。許多事情,是我想的太過簡單。今日你說言,於我而言可謂是醍醐灌頂!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了!”
徐嬤嬤這才笑着說:“夫人能聽進去就好,老奴也是杞人憂天慣了。興許公子不會被她們迷惑,老奴是白操心罷了!”
舞惜看一眼牀上睡得正香的瑞鈺,心中有了打算。徐嬤嬤見她這麼說,也就不再多言,尋了個理由,退了出去。
是夜,舞惜趕在舒默來之前給瑞鈺喂完奶,然後將瑞鈺交給雲珠,由她照顧。雲珠聽完她的吩咐,笑着說:“公主終於想通了嗎?”
“什麼?”舞惜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雲珠說:“奴婢們私下裏都覺得您如今對公子太過冷淡,正想着要來勸勸您了!不想你自己想通了!”
舞惜聽後臉微紅,不想說其實是徐嬤嬤已經勸過了。於是含糊地打發了雲珠,她有些懊惱,莫非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難道是舒默表現得太過明顯?看來這些日子以來,自己是太過忽視舒默了!好在及時醒悟,但願是還不晚!
這夜舒默有事,來得極晚,當他輕手輕腳推開內室的門時,本以爲迎接他的又是一室清冷。按照往常,這個時辰,舞惜一定是摟着瑞鈺沉沉睡去了。然而,今日當他推開門,卻看見空空如也的牀榻和一桌子的精緻喫食……
他小聲喚了聲:“舞惜?”
沒有聽見回應,卻猛然間發現屏風後有人影在動!
經歷了上一次宋兒的事,舒默以爲這次又是哪個大膽的丫鬟,沉下臉來,道:“是誰?出來!”
裏面的人影似乎瑟縮了下,仍然不見反應。舒默有些不耐煩了,本來當了這麼久的“怨夫”就已經讓他很是煩躁了!今夜來了竟然直接連人都沒有看到,舒默幾乎就到了暴怒的邊緣。
“給本公子滾出來!”他厲聲怒喝。
那人影又向裏面微微挪動了下,還是沒有反應。
火大的舒默直接走過去,猛地一下推開屏風,在他看清屏風後的人影之前,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他原本暴怒的情緒瞬間舒緩……
那聲音說:“壞舒默!臭舒默!一點耐心也沒有!這麼粗暴地推翻屏風,萬一砸到我怎麼辦?”伴着聲音,香香的人兒撲了個滿懷!
舒默下意識地抱住她,問:“舞惜,你這是幹什麼?”
舞惜從他懷裏掙脫開,撇撇嘴,說:“人家巴巴的等了你一個晚上,結果你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你看看滿桌的菜都涼透了!小瑞鈺都喝了兩次奶了!太陽都快出來了!你纔出現!我就想着要逗下你嘛!誰知道你這麼沒有情趣,這麼粗魯!”
舒默聽她認真地歷數她等待的辛苦,無奈地說:“我沒有情趣?我若是對着一個不知身份的人有情趣,大概你又要向上次那樣同我置氣半個多月吧!”
舞惜聽了這話,眼睛彎成一條縫,笑道:“這麼說,你的情趣只有我能看到了咯?”
舒默懶得理她,徑自走到桌邊,坐下後將手放在桌子上,無意間碰觸到一個湯碗,發現竟是熱的!再摸摸其他盛菜的碗盞,也都是熱的!這丫頭……
既然被他發現了,舞惜也坐在桌邊,邀功地說:“快喫吧,都熱了好幾次了!是我親手做的哦!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這丫頭今夜非常的反常,這樣無事獻殷勤,讓他有些不能適應!
察覺到他審視的目光,舞惜有些不自在地解釋着:“對不起,舒默。之前我太忽視你的感覺了,今後不會了。你和瑞鈺,你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原來如此!只是不知道是有人提醒了她還是她自己想通了。當然,舒默不願去追究這個,無論怎樣,舞惜能有所改變就好。他拿起筷子,開始一樣一樣地喫,邊喫邊點頭:“這個味道不錯……這個好喫……嗯,這個做的口感正好……”
見他喫的滿意,舞惜心底也很高興。這大概是兩人自瑞鈺出生後,第一次單獨相處,所以有默契的兩人絕口不提小瑞鈺。
當然這樣的溫馨時光沒能維持太久,雲珠的叩門聲便響起。舞惜看一眼舒默,舒默無奈地嘆氣:“瑞鈺餓了。快去吧!”舒默開始後悔,怎麼當初就同意讓舞惜自己餵奶呢!這下可好,斷奶之前,瑞鈺會永遠橫在他們中間!
舞惜快步開門,抱過瑞鈺,開始餵奶。喫飽喝足的瑞鈺,望着舒默和舞惜,甜甜的笑了。舞惜在舒默耳邊溫柔地說:“舒默,你看,這樣一家三口的感覺是不是特別幸福?”
一家三口……
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