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82章家人團聚 ===
沈悅揮手同馬車上的孩子作別, 馬車緩緩駛走的一刻,寶貝們趴在窗戶上朝她揮手,桃桃的眼淚在眼眶中打着轉, 沈悅心底似是被重器劃過一般……
“沈姑娘。”葉子拱手。
葉子是王府的侍衛,“沈姑娘,王爺囑咐了,讓我送沈姑娘一程。”
沈悅應道, “哦,不用了, 單城應當不大, 我問問就能找到。”
葉子笑笑, “王爺吩咐的事情,沈姑娘別爲難屬下了。”
葉子一語點透, 沈悅倒是不推脫了。
一側的地方,放着沈悅往要家中帶的東西, 葉子正好上前,一手拿一個。
“勞煩了葉子。”沈悅道謝。
“沈姑娘客氣了。”這東西對沈悅來說是很有沉,但對葉子來說不過爾爾。
“沈姑娘,這邊走。”葉子認識路。
沈悅意外,“葉子,認得路?”
葉子笑,“沈姑娘有所不知, 我是單城人,王爺知曉我對單城熟悉, 所以讓我同沈姑娘一道。”
原來如此,沈悅笑笑,又忽然想, 卓遠其實一直都是心細的人……
下馬車的地方離梁宅不遠。
單城是小城鎮,去到何處,時間都不會長。
舅舅在單城城守手下做師爺,單城不比京中,天子腳下,舅舅每月的俸祿在單城過得很充裕。
單城的梁宅,光看門楣,也要比京中大很多。
葉子放下東西,上前扣門。
稍許,是梁業來開得門。
梁業看了一眼葉子,雖然身着侍衛衣服,但是衣服質地華貴,不是普通人家的侍衛。
葉子朝他拱手致意。
思緒間,沈悅上前喚了聲,“表哥!”
“阿悅?”梁業驚喜。
原本是說前幾日就會到單城,但是後來又說中途有事耽誤了,家中也不清楚她具體什麼時候回單城。
卻沒想到,是今日!
“爹!娘!涵生,阿悅回來了!”梁業朝着苑子中大聲喚了一聲。
沈悅的笑意也都浮上眼角。
幾乎是梁業言罷,苑子叮叮咚咚的腳步聲就跑了來,於沈悅而言,是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
“姐!”沈涵生遠遠看了看她一眼,待得確認是她,眼眶都紅了,上前撲到沈悅懷中。
沈悅半蹲下擁抱涵生,“涵生……”
沈涵生哽咽,“姐,我好想你!”
沈悅眼中浮上許氤氳,“我也是。”
沈悅言罷,又知曉這樣久別重逢的場景,若是兩人繼續哭下去,稍後舅舅舅母看了,心中也會難過。
沈悅止了哭腔,擦了擦眼角,鬆開懷抱,好似細緻打量了沈涵生一眼,笑道,“我怎麼發現你長高了這麼多?”
沈涵生破涕爲笑,“哪有!”
月到臘月,說長長,其實說短也短,還不夠沈涵生長一頭的。
梁業跟着笑起來。
正好,梁有爲和莊氏也至。
沈悅起身,“舅舅,舅母。”
自從孃親去世,沈悅和沈涵生就一直跟着舅舅舅母在京中,舅舅舅母待他們如親生,從未介懷過。
她同舅舅舅母也慣來親厚。
沈悅上前,撲到莊氏懷中。
莊氏嘆道,“瘦了!”
“哪有!是我想喫舅母做的菜了……”這個時候還不忘撒嬌。
梁有爲也忍不住笑,“外面涼,回屋中再說話吧!”
“嗯!”沈悅也笑笑。
梁有爲纔看到同的葉子,“這位是……”
葉子的裝束一看便是侍衛,但不是普通人家的侍衛。
葉子拱手,“奉王爺之命,送沈姑娘回家,既然沈姑娘到家,葉子回去覆命了。”
沈悅笑道,“多謝葉子!”
梁有爲看了看葉子,又看了看沈悅。
“走吧。”莊氏催促。
梁業和沈涵生上前,幫忙拎了沈悅的東西到苑中。
正好黃昏前後,莊氏剛好做完飯,正上菜的時候,葉子敲門,梁業去應門的。
眼下,沈悅回來,方纔的菜還未涼,莊氏又去廚房炒了好幾個沈悅喜歡的菜。沈悅喫了整整三碗飯,沈涵生感嘆,“姐,是路上餓了飯嗎?”
梁有爲和莊氏都笑。
沈悅也笑,“是我很就沒喫舅母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喫!”
莊氏掩袖。
沈涵生也跟着笑起來,“我也覺得天下第一好喫!”
梁業輕嗤,“馬屁拍得飛。”
沈悅朝他吐舌頭。
梁業好氣好笑。
梁有爲和莊氏也跟着笑起來。
少了沈悅,家中許久都沒有這樣梁業同沈悅拌嘴的場景了,眼下,似是回到了早前一般。每個人的笑意都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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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喫了許久,用完飯,梁有爲幫着莊氏收拾。
梁業和沈涵生則帶着沈悅參觀家中,還有她的屋子。
她的屋子?
沈悅好奇。
梁業道,“雖然不在,爹孃都給備着的,也一直都有打掃。的書家中最多了,爹讓木匠做了一整面牆的櫃子。”
“哇~”沈悅推開房間的時候,整個人都忍不住驚歎了一聲。
梁業笑道,“單城家中是比京中寬敞很多,娘說了,的書終於不用塞牀底,受潮了又心疼。”
沈悅忍不住笑。
等參觀完家中,梁有爲領了沈悅,梁業和沈涵生出去散步消食,莊氏在屋中整理早前給沈悅準備的東西,沒有一道去。
路上,梁業將沈涵生舉在肩膀上,沈涵生同梁業走在前面逛着夜市,梁有爲和沈悅在後面並肩踱步。
“阿悅,舅舅早前還沒來得及多謝你。”梁有爲開口。
梁業的事,雖然知曉有六殿下的緣故,但霍明也同他說起過,早前是阿悅尋了平遠王,平遠王才應下了此事,但無論是平遠王應得是六殿下,還是應得阿悅。但業兒出事的時候,是阿悅幫得忙,否則家中不得如此平安。
梁有爲心如明鏡。
沈悅笑道,“舅舅,阿悅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剛好解了平遠王府的燃眉之急。如若不是恰好,阿悅也出不上力。”
梁有爲低頭嘆了嘆,“舅舅對不住你,原本答應母親好好照顧和涵生的……”
沈悅應道,“舅舅舅母將我和涵生照顧得很好啊……眼下在王府,陶管家和霍伯伯也都很照顧我。王府中的孩子雖然多,但其實都是很好的孩子,也很聽話,每日和他們在一處,也很有趣,沒有照顧不過來。早前沒同舅舅說說,其實在晉州官邸的時候,我也幫翁大人和穆夫人照顧過孩子,翁大人還給了我一封舉薦信,這纔在平遠王府派上了用處,所以,王府的孩子能應付得過來,舅舅不用擔心。”
饒是如此,梁有爲還是沉聲,“阿悅,難爲了,舅舅都記在心。”
沈悅的自信和笑意卻都寫在臉上,“其實,舅舅,我本來就喜歡和孩子們相處,沒有覺得不好。之前在晉州官邸的時候,就在想,日後如果能有一處專門的地方可以用來照顧年幼的孩子,面供孩子們玩耍的設施齊全,探索的具齊全,那該有多好!現在,在王府幼兒園都有了!舅舅,我現在能做這事情,其實真的很開心,比單純讀書更開心,真的!舅舅!”
沈悅越說,臉上笑意越濃,全然不似編造。
梁有爲微愣。
沈悅卻雙手背在伸手,朝梁有爲笑笑。
一瞬間,看到沈悅臉上笑意,梁有爲忽得釋懷。
有時候父母長輩以爲的好,其實並不是真好。有時候父母長輩認爲的喫苦,相反卻是孩子的樂趣所在……
他們不是孩子自己,亦無需事事都爲孩子做主。
沈悅是一個有自己主見的人,所以無論沈悅做什麼,喜歡什麼,他和莊氏都力所能及支持。
早前是,眼下也是。
梁有爲低頭笑笑,換了話題道,“阿悅,舅舅舅母永遠是你的家人,也永遠是你的後盾。”
沈悅也嘴角微微勾起,“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去,單城雖然比不過京中繁華,但早前國公府大火之後,京中戒嚴,反倒在晚上看不到這樣熱鬧的場景,沈悅目不暇接。
梁有爲適時道,“阿悅,其實,我和舅母都覺得年紀不小了……旁人家的姑娘,這個時候都成親了。”
沈悅卻笑,“但我還和小時候想的一樣,想去到處看看,世界是什麼樣子,也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我現在就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很好,不枯燥!也不着急嫁人!”
沈悅言罷,舅甥兩人都笑起來。
霍明給梁有爲的信裏,都大致說了沈悅近況,沈悅在王府建了一座幼兒園,也得心應手,早前國公府一場大火,王府幼兒園在京中還出了名,不少世家子弟聽聞王府幼兒園中有外來的孩子,都慕名想把年幼的孩子送來。
王府幼兒園如今在京中炙手可熱。
沈悅就是王府幼兒園中最重要的人……
梁有爲斂了思緒,又問道,“這次去王府,會在王府照顧多久?”
梁有爲忽然問起,沈悅愣了愣,淡聲道,“許是等府中最小的孩子桃桃長大一的吧……具體的,還沒同卓遠說起,等年後回了京中再問。”
梁有爲目露遲疑,但又很快斂去。
沈悅卻未覺察。
她方纔熟稔喚得是卓遠兩個字……
……
少許,沈涵生跑來,手中揮着兩個面具,“姐,要哪個?”
是年關時候祈福用的面具。
沈悅笑笑,佯裝思量了片刻,認真道,“嗯,經過深思熟慮,要右邊的!”
“好!”沈涵生拿着面具跑開,跑到梁業處。
梁業帶着他,很聽話。
梁有爲道,“涵生一直很聽話,只是很想你,有時候會偷偷哭,也不讓我和舅母聽到。”
說起涵生,沈悅正好想起齊蘊的事。
隧道,“對了舅舅,我想年後帶涵生回京中。”
梁有爲詫異。
沈悅道,“齊蘊齊小將軍的侄子想在年後送來王府幼兒園中照看,平遠王正好送了齊小將軍的人情給我。齊小將軍的嫂子正好也姓沈,孃家是安州沈家的人,齊小將軍是說,可以將涵生接回京中,然後以安州沈家遠房子弟的名義送給去啓明學堂讀書,不會同威徳侯府衝突,也不會被尋麻煩,所以,正想問問舅舅舅母的意思。”
沈悅口中的齊蘊小將軍也好,安州沈家也好,還是啓明學堂也好,都讓梁有爲生出些許錯愕……
這其中任何一個的概念,只要在京中呆過的人,都再清楚不過。
尤其是啓明學堂,那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學府,不少地方官吏擠破頭都想把家中子弟往送。
梁有爲微微攏眉,“阿悅,這是好事,對涵生更是。涵生唸書很好,有天賦,也有潛質,只是啓明學堂的門道很高,不好進,若是能以安州沈家遠房子弟的名義入學,對涵生大有裨益。”
聽舅舅也這麼說,沈悅心中似是舒了一口氣。
也啓顏。
梁有爲又嘆道,“啓明學堂要求學生寄宿,涵生平日就很獨立,不用擔心涵生的起居照顧,對涵生來說是好事,休沐的時候,們姐弟二人也可以照面,我和舅母也不用擔心一人在京中。”
沈悅笑笑。
“糖葫蘆要嗎?”梁業正好拿了兩串糖葫蘆回來。
“要!”沈悅其實嘆嘴。
梁業笑笑,遞了手中一串給她,涵生也拿了一串。
許久都沒在一處,這一趟散步,沈悅很開心,雖說是打着出來散步消食的名義,但其實又喫了不少回去,最後還有撐。但是同舅舅,梁業和涵生一處,沈悅心中說不出的高興。
臨到街尾,舅舅帶了沈涵生去買捏糖人。
沈悅同梁業一處。
梁業從袖中掏出一枚簪子,“送的。”
沈悅接過,意外道,“臘梅簪子?”
梁業道,“不一直喜歡臘梅簪子嗎?我這次闖這麼大的禍,拖累你了,要是不收,我心就過不去這個坎兒了。”
沈悅笑笑,“那我收下了,謝謝表哥。”
梁業也笑笑。
只是夜風微涼,梁有爲同沈涵生又離得遠,梁業又緩緩斂了笑意,沉聲道,“這次若不是我生事,就不會拖累我爹我娘,還有和涵生。但威徳侯府仗勢欺人,將人往死裏逼,若是還讓我遇到,我還會如此。只是讓爹孃受委屈了,我亦斷了仕途……”
沈悅輕聲,“表哥……”
梁業又笑道,“阿悅,我會去從軍!”
“從軍?”沈悅意外。
梁業頷首,“是啊,威徳侯府在京中,我去旁的的地方從軍,總奈何不了我!我想闖出自己的天地,不再拖累爹孃,這是我思慮很久想要走的路,再難,也想走……”
沈悅莞爾。
梁業也笑。
***
回到家中,莊氏已經搬出來整整一個小箱子那麼多的東西來,就在沈悅房間中。
“舅母?”沈悅驚訝,仔細看來,都是衣裳,還是給她的衣裳……
莊氏溫和道,“都是估摸着的尺寸,找成衣鋪子做的。年關了,總要添幾件新衣纔是,都是前一日子才做好的,快過來試試……”
沈悅翻了翻,嘆道,“顏色鮮豔。”
莊氏笑,“一個小姑娘,總穿那麼老氣橫秋做什麼……”
沈悅也笑,從中挑了一件去屏風後更換,一面道,“這麼多衣裳,回去一馬車都裝不下。”
分明是打趣話,莊氏笑道,“舅母沒有女兒,就你一個外甥女,自然怕我們不在京中,自己一人,忙起來的時候,連衣裳都顧不得做幾身。”
“做了,只是沒舅母會挑。”沈悅抹蜜。
莊氏也忍不住笑,正開口道,“呀,在京中也別光顧着照顧孩子,京中若是遇到合適的年輕人,也同舅舅舅母說一聲,這個年紀的姑娘,沒個喜歡的人,纔是……”
“有問題”三個字還未出口,莊氏就望着屏風後換了衣服走出來的沈悅愣住,忘了繼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