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出到主閣外,靈珠一旋而下,停落在花祈雪的身前,盈光閃閃。
花祈雪伸出手,收下它,心道:“一一姑娘,謝謝你的靈珠,我也替我的那位朋友謝謝你。”
衆人本打算一齊回客棧,但因骷髏要回共頂山,雲翎便帶着他先行離開了。
花祈雪與遲黎回到客棧,芷歡已睡下,兩人便徑直來到宋清的房內。
荊奶奶粗布打開,拿出項鏈,下面墜着一顆紅色的小圓球,很是樸素,將它遞給花祈雪:“荊奶奶知道我們小祈已經長大了,終有一天要離開這壽水村。”
“荊奶奶我……”
“荊奶奶知道你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你對自己的身世一定充滿了疑問,可是你看我不說,你也從來不問。”
“十六年前,那個時候我和你貴叔還住在樂橋鎮,冬天如此之冷那女子竟穿着單薄的夏衣,面色蒼白,她抱着你,你在她懷裏瑟瑟發抖,我便讓她進了門。她只說了你的名字,之後一言不發的看着窗外。”
花祈雪看着手中的紅色珠子,普普通通,可是竟散發出一陣一陣的暖意。
“第二天那女子卻失蹤了,那一夜的雪很大,我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牀上只有你,身邊放着項鍊。”荊奶奶一雙蒼老又有些乾癟的手緊緊地握着花祈雪的手。
“雖然我希望這一天可以晚一些到來,但等我們小辛兒做好決定想要去找尋父母了,荊奶奶一定支持你。”她將花祈雪攬入懷中,撫摸着她的長髮,又道,“等有一天想回來了,便回來,荊奶奶在這。
兩日後,花祈雪來到天道閣,她想今日離開息蟄城,不知何時還能回來,是以應與老朋友道個別纔是。
“小狼——”
臥在男子身旁的小狼耳朵一豎,聽出了花祈雪的聲音,當即順石階而下,撲到了她的懷裏。
小浪沒了縛妖鐵鏈的折磨,似是胖了一些,神採奕奕。
“貴叔沒有來過這嗎?”花祈雪問道。
“阿貴啊?沒有啊。你現在別想那麼多,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難過了。”苗香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又道:“你叫我苗姨好了,姨現在給你做飯去。”
“不用麻煩了苗姨,我剛……”花祈雪還沒說完苗香已經鑽進內屋裏了。
屋子,簡陋的桌子旁放着三個高矮不一的小凳子,牆角上吊了很多細長的灰。
“你千萬不要客氣,我姨母生前啊對我們一家都可好了,你看她知道我們剛從村子來到這大城鎮裏,把這房子給我們住了,要不是她啊,我們一家現在都不知道住在哪……”說着她又啜泣了好幾聲。
“好了不說了,快喫快喫。”苗香說完,將菜往薄餅裏一卷,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她有些紅的眼眶周圍爬滿了皺紋,一張大嘴的嘴角向下耷拉着,一身青蓮色的衣服倒是很漂亮。
她又衝花祈雪笑了笑,示意讓她快喫。
趕路途中,三人說起芷歡的病情。
遲黎已查得事情的真相,芷歡的症狀並非甚病所致,但遲黎覺得那真相對於花祈雪來說不是好事,是以他並未說出實情,只道:“奇病一樁,已有法子醫治。”
“甚法子?”芷歡道。
慕容恩星一臉神祕的說道:“他給你了是你的了,只是你可千萬千萬別扔,他知道了會生氣的。”
花祈雪點了點頭,將葫蘆水壺緊緊地綁在身後。
“花祈雪,要是還能再見面的話,我帶你去綠野春玩。雲翎哥有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寶貝。總之啊,綠野春可是個又美又有趣的地方。”
“好!”
天邊微亮,樹葉上沾着露珠,晶瑩透亮,整個無風谷還沉浸在寂靜中。
“本觀不收女徒弟,最近也不出觀做事。”小道長一本正經地說道。
“不不,我是想問問貴觀的藏書是否可以外借?”花祈雪說道。
“本觀的藏書不可借出道觀。”小道長又道。
“明天一大早咱們離開這裏。”男子頓了頓又道,“等我傷好了,我一定要找那紅衣女報仇,讓她…讓她先安穩的活幾日。”
給他清理傷口的女子道:“阿柳啊,那女子今天受了傷暫時不會回來的,算回來還有雲翎大人在,你不要害怕了。”
“誰…誰說我是害怕了。”男子急忙解釋道。
“你一害怕要說些狠話,這些我們都知道的。”女子說完這話眉間稍稍的舒展了些。
那皮膚黝黑的男子突然臉頰泛紅,低下頭去輕聲道:“那……那不是因爲我有些害怕嘛。”
衆人看到他這個模樣,都笑了起來,男子也摸了摸頭憨笑了起來。一時間大家好像都忘了身體的疼痛,享受着片刻的輕鬆和歡樂。
“睜大你的雙眼好好看看它,它的利爪它的尖牙隨時都能將你的脖子咬斷,撕開你的胸膛取出你的心臟!而像你這樣弱小無力的人類只能痛苦的喊叫着直至死去!這是你要保護的東西?”紅衣女說着越來越激動,眼睛裏像是冒着火光,惡狠狠地盯着花祈雪。
她只覺那眼神好似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看一眼能使人陷入深深的恐懼中,在她眼裏自己像是一隻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隨時都能踩死的螻蟻。
“蓮娟!你爲了雷越不惜傷害這些和你一起生活一起修煉的朋友嗎!”元千喊道。
“朋友?”蓮娟笑了笑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弱肉強食的規則中呀只需要強大的靠山。”
他不再說話,轉過身去,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見那片片雪花無聲地落在那件喜服之上,淒涼又孤寂。
“你這個可惡的死丫頭,竟敢毀我面容!本想這倒是一身好皮囊,誰知那手竟如此怪異醜陋。”蓮娟嘲笑幾聲又道,“你們人總說我們妖醜陋嚇人,誰知人中竟有如此怪胎!”
她只想找個地方躺下,閉上眼睛甚也不想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