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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弗萊德的彌天大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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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爺爺生病了。【】”依芙利娜坐在地上低着腦袋兩隻閃亮的大眼睛不時在羅爾身上擦過而後又畏懼地飛快移開。

“許多人都病了有的人死了。爺爺……爺爺說外人來到高地讓倫布理神不高興了所以降下災禍。我一路跟着……跟着你們你們沒有人生那種病所以……所以大家都認爲是你們帶來的災難……爺爺病得很嚴重嗚嗚嗚…………”

眼看着依芙利娜又有大哭的趨勢我和弗萊德連忙把羅爾推上前。羅爾的臉色青不情不願地走上前依舊用他那冷得殺得死人的聲音說道:“別哭了。”這肯定是你見過的最糟糕的哄女孩的方式但確實有效。聽到羅爾的聲音可憐的小依芙利娜把自己的哽咽聲硬吞回自己的肚子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看見她委屈的模樣我忍不住愧疚不已。雖然從客觀上講羅爾的出現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可他的表現實在不值得稱道。

“羅爾你嚇着他了。”正直的弗萊德把我心裏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帶着些許責怪的感情。

“我什麼也沒做。”羅爾不動聲色地說。他說得沒錯可即便他什麼也沒做也已經足夠嚇人了。

“那個……依芙利娜你能不能讓我們去見見你爺爺?我們有很好的醫生說不定可以幫助你和你的族人。”趁着依芙利娜停止啜泣的當口我儘可能和善地說出了我的看法。我纔不相信那個聽都沒有聽說過的所謂“倫布理神”會降下懲罰就算這個素未謀面的傢伙確實存在也絕對不會因爲我的到來去虐待自己的信徒這根本不合邏輯。相比之下我到是寧願相信依芙利娜的部族倒黴地遭遇了一場嚴重的疫病而這就應該是米莉婭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依芙利娜輕咬着嘴脣不說話似乎是在下一個很難的決定。

“您看小姐。如果您不試着讓我們去治療您的族人我們肯定要在這裏打上一仗。或許你們會贏但會帶來更多的死亡比疾病帶來的還要多。我想這絕不是您希望看見的也絕不會是您的爺爺希望看見的。”弗萊德抓住時機進一步勸說依芙利娜。

“我……必須和我的叔叔伯伯們商量一下。”依芙利娜遲疑着回答。

“我和你一起去。”弗萊德說。

“弗萊德……”我有些擔心但最終還是沒有制止我年輕的朋友。雖然只說了幾句話但很顯然依芙利娜小姐並不是個能夠堅持決定的人。儘管沒有任何證據但我寧願相信正在山坡上虎視眈眈看着我們的悍勇的土著居民們對我們的建議沒有很大的興趣只要有幾個人的態度稍微強硬一點我們爲和平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相比之下還是讓我們陪同依芙利娜一起勸說她的族人機會比較大。

“是的我們和你一起去。”我重新說了一遍着重強調了“我們”兩個字。我無法在這個危險的時刻拋下我的朋友。

弗萊德看我一眼同樣也並沒有勸阻我做出的這個衝動的決定。他轉臉對羅爾說:“羅爾等我出信號就帶着米莉婭過來。”

羅爾抗拒地搖了搖頭但當他迎上弗萊德懇切的目光時終於順從了。

“如果出了意外一定要堅持到我來。”羅爾一字一頓地對弗萊德說。看着他的臉我絲毫也不會懷疑倘若我們真的遭到土著居民的圍攻即便只有他一個人、一把短劍也會毫不猶豫地衝過來解救我們。

弗萊德用力地握了握羅爾的手而後把自己的黑色戰刀解下來交到羅爾手中轉過身來用最親切和藹的表情向坐在地上依芙利衲伸出右手:

“帶我們去見見您的族人好嗎?”

我真懷疑還有什麼人能夠拒絕這個樣子的弗萊德依芙利娜有些恍惚地伸出手在我們的攙扶下站起來。

片刻之後我們來到了土著居民的中間。

“依芙你怎麼把這兩個男人帶過來了!”一個高大的男人伸手撥開周圍的人羣三步兩步搶到我們身邊手足無措地抓過依芙利娜語氣中帶着些許氣憤但更多的是擔心。

“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你神志還清醒嗎?沒有中什麼巫術吧……”這大漢捧起依芙利娜被染料塗花了的小臉不停地打量還翻開她的眼皮左看右看。

“艾克丁叔叔我沒事他們是……”依芙利娜躲避着大漢關切試圖向她的族人介紹我們卻被那個叫做艾克丁的打斷了。

“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對小依芙做了什麼我一定拆了你的骨頭!”艾克丁高叫着他滿臉的絡腮鬍子就像是一根根鋼刺恨不能被他臉上大塊的肌肉擠出皮膚。

“啊啦……吧吧……多……多……那個多什麼來着。”我攤開雙手努力作出一付友好的樣子試圖把紅焰教給我的表示友好的土著語言再大聲說一遍。倒黴的是當話已經衝出嘴邊的時候我忘記了後面的詞彙。

真見鬼我想土著語言真是拗口。

那大漢愣了一下而後面部原本緊繃的表情開始以極快的度崩潰下去一直到露出他粗黃的牙齒。他似乎意識到在這個時候面對陌生的潛在敵人笑出聲來並不是件高明的舉動努力地掙扎了一下。就在他勉勵支撐自己的尊嚴時依芙利娜忍不住大笑出來。她的笑聲就彷彿春天原野碧綠的顏色一樣清脆帶着極強的感染力。

“哈哈哈不是多多什麼我教你吧是啊啦吧吧多布森我們是朋友的意思。哈哈哈……你不是剛說了一遍嗎怎麼那麼快就忘了……”

有了依芙利娜的帶頭周圍的土著人們再也忍不住笑意紛紛哈哈大笑起來。其中那個艾克丁笑得尤其豪爽幾乎恨不能滾倒在地上。

“哈哈哈我從來沒見過把話說得那麼難聽的人這個白癡太笨了哈哈哈……”

弗萊德不動聲色地站在我身邊幾乎讓我相信了他並沒有把我剛纔的丟人舉動放在心上。不過他通紅的臉孔出賣了他。

起碼他們不太可能二話不說就把我們倆活剮了這應該算是個不錯的開端。我竭力讓自己相信這一點。

好不容易主人們的笑聲漸漸平復下來艾克丁穩定了一下情緒粗聲大氣地說:“你們來這裏幹什麼?”儘管他努力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找到剛開始那種蠻橫的感覺了。

“我們聽說了您的族人的遭遇對此我也深表遺憾。我們並不希望與偉大的倫布理神勇敢的子民交戰我們尊敬倫布理神僅次於尊敬戰神。我們有很好的醫生希望能給您的族人提供更多的幫助。”只要給弗萊德開口說話的機會他就能夠贏得大多數人的好感。聽他懇切的言辭這些淳樸的土著居民們當然不會知道我們只是在片刻之前才聽說過“倫布理神”這個名字至於他是長是扁是方是圓我們根本就不知道自然所謂的“僅次於的尊敬”就更是連亡靈都不會相信的鬼話了。

“大祭司說是你們這些外來人闖入聖地帶來了倫布理神的憤怒和懲罰。只要你們離開疾病自然就會遠離我們。”

我有些頭疼起來:如果這些死腦筋的傢伙始終堅持這一點那麼我們就沒有任何辦法可想了。

“大祭司說是外來人帶來了神的懲罰。”弗萊德思考了片刻而後微微一笑大聲地說道。看他的表情應該是有了應對的方法。

“我們不是外來的人我們是朋友是兄弟是你們的自己人。”弗萊德的聲音越來越響亮起來帶着足夠煽動人心的熱情。

“在這塊聖狐高地之外是一片叫做德蘭麥亞的土地。這塊土地和聖狐高地緊緊相鄰就像是夫妻、像是兄弟一樣緊靠在一起。不這兩塊土地原本就是兩個親密不可分離的兄弟。這兩塊土地上的人們從一生下來就是親密的好兄弟。而我們就是德蘭麥亞人是你們的朋友、手足。”

“如果你們曾經走出過這片土地或者說如果曾有商人穿過這片土地你們去問問他們他們會毫不隱瞞地告訴你們這一切他們的話與我不會有什麼不同因爲這是事實。”

“在此之前你們是否曾遭受過德蘭麥亞的侵略?你們是否曾和與我們同樣種族的人交戰流血?不沒有從沒有過。因爲德蘭麥亞人知道我們是兄弟我們絕不會向自己的手足揮動武器。恰恰相反我們的商人走過崎嶇的山路將豐富的物產送到這裏爲了友誼爲了濃濃的兄弟情分。”

“但現在德蘭麥亞遭受了外人的毀壞你們的兄弟丟失了家園只能來這裏尋找親人也就是你們。確實有惡毒的外來人引起的神的憤怒但那絕不是我們他們的名字叫做克裏特人。我親愛的兄弟們只需要沿着我們的來路走出山谷你們就會現他們正源源不斷地趕向這裏。他們拿着刀槍、帶着血跡。是他們帶來了神的懲罰而我們是無辜的!”

“我們爲血親和友誼而來我們爲兄弟的情誼而來我們堅信在你們這裏能夠得到友善的對待也堅信能夠爲你們提供幫助共同抵禦兇殘的入侵者。你們是勇敢的、睿智的、善良的你們必會明辨是非分清敵友。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和我朋友赤手空拳來到這裏因爲我們相信我們的兄弟不會傷害我們!永遠不會!”

我驚訝得合不攏嘴直到弗萊德橫了我一眼我才覺自己的失態重新擺出一副誠懇的模樣來配合他的說辭。我知道每當必要的時候弗萊德就會顯露出他出衆的口才幫助我們擺脫困境。但我真沒有想到他居然在那麼短的時間裏編造瞭如此令人信服的一個彌天大謊。的確德蘭麥亞從來都沒有向這片高地用過兵但這絕不是出於什麼兄弟情誼僅僅是因爲這塊土地貧瘠的物產不足以彌補用兵的損耗而已。至於說到那些商人他們用廉價的鐵器換取稀有動物的皮毛就距離“血親”的感覺更遠了說他們是剝皮拆骨的吸血鬼倒是更貼切寫。不過這些話在這個時候說出來配合弗萊德無比誠懇莊重的神態確實十分可信。如果不是我同他一樣瞭解內情我想就連我自己都不免要陷入這種兄弟和睦、民族團結的友好熱潮中去了。

弗萊德的話收到了不錯的效果四周開始傳來切切私語的聲音。我掃視了周圍一眼看見不少壯實的豪邁男子指着我們來路的方向憤怒地大叫着什麼他們的怒氣顯然不是針對我們。

艾克丁顯然是這衆多部族土著中很有地位的一個他並不像看上去那麼容易衝動。聽了弗萊德的話他沒有急於表態而是沉默着陷入了思考。過了半晌他揮了揮右手身旁的人們紛紛安靜下來。這份安靜在山坡上傳遞着片刻之後數萬土著居民就再也沒有一絲鼓譟的聲音傳出。

“德蘭麥亞的事情我們確實聽商人們說過我們的通用語也是德蘭麥亞的商人們教的。聽說那是片奇怪的土地我們也曾有人去到那裏。你所說的基本上都是實話這我承認……”

我心裏一陣欣喜:如果這個大塊頭的口氣開始鬆動那我們剩下的事情就比較好辦了。

“但是你讓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憑什麼相信你們就是那些德蘭麥亞人?憑什麼相信倫布理神不是因爲你們的到來才降下的懲罰?如果我們作出了錯誤的判斷很有可能就要付出全族的生命作爲神怒的代價。”

弗萊德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他面帶微笑地回答說:“這很簡單我的兄弟。如果我們不是神怒的原由我們的醫生就可以治好大祭司。如果我們不能治好大祭司那您可以要我們抵償他們的性命我絕不會反抗還會命令我們的軍隊永遠離開這片土地。”

艾克丁皺緊了眉頭不知道如何決斷。依芙利娜安靜地站在一邊關切地看着我們。他們的猶豫可以理解因爲他們要拿自己尊敬的親人來冒險。事實上我的心中也十分忐忑:我們誰也沒有見過那個傳說中的大祭司病成了什麼樣子是否還有得救。如果他真的病入膏肓無藥可救我們的生命就要平白地貼在這裏了。弗萊德不可能沒有考慮過這一點但我們必須冒這個風險。我們身後是上萬忠誠勇敢的士兵他們已經將自己的性命完全託付給了我們我們必須爲他們去賭一賭運氣了。

“依芙你說呢?”艾克丁不太自信地詢問依芙利娜。

“我覺得……可以試試……”依芙利娜遊移不定地回答。

“依芙你可要想清楚你爺爺的命取決於你的決定!”在依芙利娜身邊另一個高壯的漢子急切地大聲說。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依芙利娜忽然小聲啜泣起來。她搖動着腦袋不住地掉着眼淚心情因爲矛盾而虛弱。忽然她用力分開衆人向後方無人的地方跑去一邊跑一邊不注地擦着眼淚。她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出意外就連艾克丁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艾克丁看上去有些尷尬他看着依芙利娜離去的背影隱隱有些道歉地對我們說:“看來你們必須多等一會了這個決定必須由依芙利娜來下她是大祭司的親孫女唯一的親人沒有人能夠代替她做決定。”

“不要緊我們可以等。”弗萊德萬分理解地看着艾克丁“不過我希望這個決定越快越好。我相信大祭司的疾病越早治療效果越明顯。”

“希望……不會太久吧。她畢竟還很年輕啊……”艾克丁並沒有掩飾他的憂慮看得出這個大漢已經開始相信我們了起碼在出現最糟糕的結果之前他是願意相信我們的。

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尤其是在數萬手持武器的壯漢包圍之下等待一個關乎我們自己性命的決定。冬末的正午太陽幾乎已經可以用“暖陽”來形容了那些**上身的男子們經過了整整一個上午的鼓譟開始有些精神懈怠有的人已經三五成羣地坐在地上曬起了太陽。在他們面前弗萊德始終保持了良好的軍人素質筆直地挺立在那裏以一種親善而驕傲的態度對答來自各方或是友好、或是敵意的言辭。艾克丁可能現了這一點他看待弗萊德的目光也漸漸由普通的友好、信任轉變爲略帶敬意。

忽然周圍嘈雜的環境安靜下來土著戰士們在我們面前讓開了一條道路在道路的彼端依芙利娜站在那裏眼旁的淚痕還未曾擦乾。

她緩緩走向我們直走到我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而後大聲說道:

“我決定由遠方客人的醫生爲我的祖父、土之大祭司俄達奧尼治療疾病以證明他們的友誼。”

“依芙……”依舊有人試圖勸阻她可是這一次依芙利娜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最終決定。”她果敢地說“如果有什麼問題就讓倫布理神懲罰我一個人吧!”

這一刻我似乎產生了錯覺覺得眼前這少女和剛纔痛哭離開的軟弱女孩並非是一個人。她的神情、她的氣質在短短半天內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此時的她看上去無比尊嚴即便是和大6上最高貴的皇後、公主相比也並不遜色。最重要的是她的眼角帶着淚但在她的眼睛裏我再也看不見一絲軟弱。一種責任感和堅強的神色充滿了她的面龐讓她在此時此刻就像是個真正的領袖。

“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孩。”我聽見弗萊德輕聲地嘆息道然後他上前一步以一個最標準的騎士禮向依芙利娜致敬:

“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證明您的決定是正確的尊貴的小姐。”

(最近論壇上不去所以找不到要我打廣告的帖子大家是不是也樂得看書清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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