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極隨手摸了摸程山他們的衣袋，加起來只有寥寥三十多兩銀票。
聊勝於無。
他也不嫌棄，隨手收了起來。
沒有了程山他們作證，殺鬼的功勞便沒有了。
不過，能夠讓鬼王分身更進一步，也不算虧。
儘管殺了鬼，但他知道，事情並沒有完。
夏無極信步走下二層，回到第一層。
鬼王跟隨着他身邊，鬼域依舊籠罩四周。
在鬼域中，他看到的世界和外面看到的有些許不同。
此刻外面的空間似乎都在扭曲，無時無刻不在變化。
他已經猜到無法點燈的真正原因。
不是點不着燈，而是壓根兒沒點上。
火石擦出的火花與燈芯根本不在一個地方，如何點着？
所有人都被欺騙了。
而欺騙的東西就在這畫舫的最下面一層。
也就是船艙。
在船艙入口處，看着下方黑洞洞的船艙，夏無極猶豫了一下，但只有一秒，這一絲猶豫便被他拋之腦後。
一步跨入……
嗡~~~
神魂驟然恍惚。
他感覺此時似乎置身於另外一片時空。
眼前一花，出現一個溫柔似水的美麗女子，正睜着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含情脈脈的看着他。
肌膚白皙嬌嫩，彈指即破，面容姣美，宛如桃花滴露，嬌豔欲滴。
夏無極心中感嘆：好傢伙，竟然連鬼域都沒用。
這也太逼真了！
抬手閃電般一拳，直接擊打在這張嬌顏上。
砰！
姣美的容顏頃刻間鮮血迸射，滿臉開花，如桃花盛開。
蹬蹬蹬……
絕色美女倒退了數步，滿身是血，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嘶吼道：“爲什麼？你爲什麼要打我？”
夏無極笑了，“不爲什麼，就是看你不順眼，誰讓你堵在我眼面前的。”
“看我不順眼？”
女人愣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我秀月是這月湖第一美女，多少男人爲我傾倒，你竟然說看我不順眼？”
說話間，面容變化，恢復如初，絕色美女的容貌再次呈現在夏無極面前。
“秀月？”
夏無極心中一動，他忽然想起這畫舫的名字就叫‘秀月’。
這秀月恐怕是以往的某位花魁，也只有如此，纔會將畫舫以她的名字命名。
他微微搖頭，道：“那都是過去式了，而且這和現在的你有什麼關係？你只是個執念。”
‘秀月’一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夏無極不由得一樂，這怪物的腦子和正常人類的腦子就是不一樣。
“在胭脂坊，哪有這麼漂亮的女人大晚上躲在黑漆漆的船艙裏既不點燈也不出去接客的？”
說話間，一步跨出，抬手又是一拳。
不過這一拳卻與剛剛的一拳有着巨大的差別。
一拳轟出，勢如猛虎，力大無窮。
在夏無極頭頂之上一對巨大的吊睛虎目出現，頃刻間虎威蓋世！
鬼王分身發出拷問靈魂的桀桀笑聲：“桀桀桀，說吧，你想死幾遍！”
一股龐大的靈魂威壓鎮壓過去。
秀月臉色驟變，似乎感覺靈魂都被鎖定。
在鎖定的瞬間，強大的拳力將她當場擊爆，肉身粉碎，殘存的魂魄被鬼王分身一把抓住，吞了下去。
爆碎的魂體能量也在一瞬間如乳燕歸巢，進入鬼王分身之中。
嗡——
鬼體瞬間凝實，黑色的鬼指甲鋒利如刀。
鬼域暴漲，頃刻間擴大到了方圓十丈。
空間一陣盪漾，隨即平復下來。
眼前一切恢復正常，變得清晰起來。
夏無極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幕畫面——
三月三，月湖岸邊的桃花緋紅如火，將碧玉般的月湖圍成了一個巨大的花環，數十條金色的畫舫飄蕩在月湖上，畫舫上鶯歌燕舞，酒醉金迷，好不熱鬧。
這樣的熱鬧往往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而到了夜晚，卻夜雨綿綿，雨絲綿密如霧，往往溼了衣衫方纔察覺。
秀月站在畫舫船頭，身後一個相貌英俊的男子將她環抱，讓她的頭輕輕的靠在他寬闊的胸口上。
手裏端着酒杯，說着海誓山盟的甜美情話，不知不覺中，人已經醉了。
那臉上溼漉漉的感覺不知是感動的淚水，還是綿密春雨在臉上的凝結，叫人真假難辨，就像身邊的人一樣。
那一夜，他們輾轉纏綿，隨欲瘋癲。
醒來後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回味的秀月卻是如墜冰窖。
藉着晨曦微弱的光芒，她看到了她寬大的香牀上盤着一條巨蟒。
巨蟒睜開眼睛，那冰冷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蛇信子伸了伸，隨即從窗口遊了出去，落入水中不知去向。
在離開之時，秀月分明看到兩條粉紅的蛇鞭還掛落在那巨蟒的身上。
原本給人以甜美的粉紅色，此刻在秀月的眼中卻是如此的刺眼。
想起昨晚醉酒之下的瘋癲，秀月滿臉燥熱羞恥，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遂跳下月湖，而後被月湖中的河神吞食。
但強烈的怨念形成的鬼魂卻是從此與河神融爲了一體。
夏無極睜開眼，看到船艙的在地上有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大河蚌。
這就是河神！
夏無極雙眸微微眯起。
這河神恐怕已經成精了，擁有了蜃氣，恰好和秀月的鬼魂融爲一體，所以纔有瞭如此強大的致幻能力。
此刻河神的兩片貝殼正打開，邊緣被打爆，裏面已經空空如也，不見了肉身，但卻有一個滾圓的灰白色珠子，約有嬰兒拳頭大。
在珠子的四周空間隱隱有些扭曲，看久了會讓人陷入幻境。
蜃珠！
夏無極眼睛一亮，伸手立刻抓了出來。
這可是個價值不菲的好東西！
光是這個東西，這一趟就值了。
收起蜃珠，夏無極暗自沉思。
上一次在城外十裏坡破敗道觀裏殺死的兇鬼，生前乃是和一條蛇精**，最後自殺的。
這一次同樣是胭脂坊的秀月和一條蛇精**，最終自殺。
兩次都是蛇精……
這未免有些太巧了。
不過，這已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也不關他的事，他並不想繼續深究下去。
但他對藍月城爲何會出現這麼多的鬼卻是感興趣。
畢竟不可能每一個鬼生前都是和蛇妖那啥然後自殺的，這裏面肯定有其他不爲人知的原因。
夏無極回到上層，將燈點亮。
秀月畫舫燈被點亮，岸邊的青樓裏立刻就有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