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第一天的趕早趕晚,兩人睡到了自然醒。淡淡的金色陽光從沒有完全拉攏上的窗簾縫隙閃爍着、扭動着,零星的透進來,在地上隨着隱約的微風筆走龍蛇,室內光線幽微,兩人差不多同時候醒來,徐敏慵懶地一笑,聲音沙啞地問是早上還是晚上了,李心愛本來就不甚清醒,又被那一笑分了些心神,愣愣的看着徐敏,好久才反應過來,說不知道,看了看徐敏放牀頭櫃上的手錶才知道快十點了!
兩人賴了一會牀,起來梳洗,出門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心愛說今天要去的地方很久,拉個小車,一會就到了!慢慢來不急!退了房,在大堂寄存了行李,心愛便拉了徐敏去喫早午飯了。喫過早午飯,便叫了臺小車,討價還價一番,朝着所謂的著名景點楓樹林出發了。徐敏睡了一漫長舒服好覺,精神十分好,興致高昂的對象徵着“浪漫”的楓葉、楓樹林充滿興致和嚮往,李心愛不合時宜的想到了淘寶賣家的“購物提示”:想象力過於豐富者和完美主義者慎下手!李心愛暗笑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說出來煞風景!
不多會就到了目的地,就是一小山谷的楓樹,楓葉不是熟得特別透,黃不拉幾,近看、遠看都沒什麼美感,十分鐘轉完,徐敏大呼上當,跟圖片上的幽美根本是兩碼事嘛!李心愛聽得哈哈大笑,對自己的先見之明深感滿意。楓樹林沒什麼看頭,倒是擺滿了入口的各式各樣的小喫檔、禮品檔還有點意思,兩人邊行邊看,推銷和吶喊聲音不絕於耳,卻從來都只是向着心愛一人,徐敏就奇怪了,怎麼都不向我推銷?李心愛說,因爲你看起來不像會買這種東西的人啊!
徐敏就不滿了,“難道買東西還有樣可看的?”
李心愛就辶耍悖庥惺裁春眉平系陌。坷鈈陌擔耙蛭憧雌鵠刺吖竺勻肆耍遣緩靡饉枷蚰閫葡恍┑偷檔畝鰨......真心話!”看見徐敏無語的眼神表情,李心愛笑嘻嘻豎起了兩根手指表示發誓,徐敏無語的看她,“心愛......”良久說不出話來,說是恭維吧,聽着怎麼這麼刺耳,不是吧,可裏面那滿滿的狗腿是怎麼回事?
兩人逛了一會,覺得沒多大意思,便又搭車回城裏了。離訂的火車時間還有大把時間,兩人就在街上亂逛,天氣那麼好,空氣柔和得使人的皮膚有被吻的感覺,陽光溫暖怡人,灑在人行道依舊青綠青綠的樹上,在地上投射出一個個斑駁的光點,暗和光交錯,時不時頑皮地迷花了人的眼睛,人卻心甘情願被俘虜,因爲這一切,每一個光每一個影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每一個人,就連陌生人一個善意的微笑,都散發着溫柔祥和的味道——
徐敏說我老了就要在這樣的小城市養老!
李心愛笑而不語,徐御姐總是想法多多,沒一個實際的!徐敏老了肯定不會在這樣的二三線小城市養老,新加坡啊瑞士啊摩洛哥啊這些地方還有點可能!
徐敏執意問李心愛,你呢?李心愛說我要在大城市!我喜歡熱鬧!我老了就像我們小區的老太婆那樣,天天挽個小籃子去買菜做飯,一檔一檔的逛,一毛錢一毛錢的跟人砍價,買完菜回家看電視!徐敏“噗嗤”的笑,說你還真深得生活的精髓啊,說心愛你老了換我帶你遊山玩水,我們去外國!心愛沒看她,笑眯眯的應着,好啊!
那時候心愛沒多想,或者說強逼自己想着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御姐,就算我比你老,但你那把老骨頭......?不可靠啊!
兩人各懷心思走着。徐敏看到前面的人影晃了一下,慣性的跟上,忽然被人拽住了手,愣愣的抬頭,就看見心愛嚴厲的眼神,徐敏莫名其妙,看看四周,見大家都還在等綠燈,剛纔那人是穿紅燈了,她竟然就跟人走了,徐敏嚇了一跳,李心愛無奈的看着她,攥着她手,待綠燈停完全了,隨着人流過了馬路才鬆開,說,“過馬路不要心不在焉的,很危險!”
“嗯呀......”徐敏此刻不但心不在焉,還心神不寧了,內心慌慌的,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肯定是,我打開這情景的方式不對勁!徐敏心想,一定是這樣!
李心愛說,“徐敏,我們去找家咖啡店坐下,坐夠了就去車站搭車回家吧?”
徐敏說好!
李心愛說那走吧,然後嘴巴半張,發出唱片跳針被卡般的古怪神色,徐敏剛想問怎麼了,就被李心愛眼急手快的拉到一果飲店旁,就見李心愛神色古怪的掏出手機,撥號,在等待通話時做了個“噤聲”姿勢——
李心愛開了“揚聲器”,“喲,霍姑娘,在哪?出來喫飯唄!”
霍曉蘭的聲音顯得很匆忙,“沒空!”
“幹嘛呢?拍拖啊?”
“你妹!加班得快要死了,拍毛線!”
“啊喲......你確定!?”
霍曉蘭的聲音窒了一會,然後才硬着聲音,“混賬,你以爲個個像你風流快活啊!”
“確定不來和我喫飯,我請客耶!機會難得,過了就沒了!”
“切!不稀罕!”
“霍姑娘,你今天是不是穿藍色牛仔褲白上衣!”
“我擦,你偷窺我啊?”
“沒,不過我就在你前方十來步而已!”李心愛得意的揚揚手,就見前方一身影猛然止步,隔着一小段距離,徐敏也感到對方遽然變色、臉上紫紅清白的翻覆神色,她小心地、不着聲色的打量對方,然後認出:這不就是帶心愛去酒吧的那捲頭髮姑娘?
霍曉蘭衝上來劈頭就罵,“李心愛你這混蛋,你陰我!”
“爲人不作虧心事,打電話、qq、微信、msn都不怕啊,長鼻子姑娘!”李心愛笑盈盈的看着霍曉蘭——身後小媳婦般的跟着的妹子,這誰啊?好生口面呢!其實剛纔她就是看到這姑娘才起意逗霍曉蘭的,這姑娘跟在霍姑娘身後,就像影子一般,咋一看,就好像沒有關係的路人甲,但很不幸的,李心愛眼尖的發現霍姑娘回頭跟這姑娘說話了——
霍曉蘭咬牙,“你......”
李心愛把玩着手機,倒上,倒下,“真是巧呢!天涯何處不相逢啊,霍姑娘!”
霍曉蘭無聲的罵了一句,李心愛看出那是“#%¥&”的同義詞,很淡定的當做沒看到了。
李心愛那時候一心想逗霍姑娘玩,也沒想過暴露徐敏的問題,既然暴露了,也就很淡定帝介紹,“徐敏,我朋友——”
徐敏便僵硬的、好奇眼神的笑了笑,“你好!”
霍姑娘雖然嘴邊邪惡,但心思還是蠻單純的,也沒想到那方面去,笑得有些不自然地點了點頭,“你好!霍曉蘭。”
李心愛便眼巴巴的望着她——身後的小媳婦——霍姑娘便抬頭看天,顧左言右,“你們在這幹嘛?旅遊啊?”言下之意趕快滾蛋吧!
李心愛說,“是啊是啊,不過遊完了!我今日心情好,請你們喫飯吧!”
霍曉蘭說,“謝謝了,不用了,別客氣,你忙!”
調戲別人尤其是像霍姑娘那樣性子耿直的人,簡直就是再好玩不過的事,難得有機會,不弄她個面紅耳臊你簡直覺得對不起自己!李心愛說,“我不忙我不忙,我又不開公司!”
霍曉蘭被噎得恨不得撞牆,“你作死啊?”霍曉蘭用眼神、小動作各種威脅李心愛,李心愛就是沒看見,然後改利誘神色,李心愛嘆氣,“霍姑娘,你們這是要去哪?”
霍曉蘭猶豫了一下,“回去!”
“喲,真巧!我們也是!一起吧!”
霍曉蘭簡直怒目了,“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李心愛說不會不會,不打擾!霍曉蘭簡直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呲牙裂齒,然後一咬牙,不顧形象的粗魯地把她扯到離開徐敏和那妹子老遠,低聲咆哮,“就是那個人......你滿意了吧?她來旅遊,行李錢包都被偷了,又不認識其他人,向我求救我纔來的!我怕你三八纔沒說的,你不要亂攪和!”
李心愛:“......”我什麼也沒說啊,我說了什麼了嗎?
“喂......”
“啊?”
“你不要亂跟別人說?”
“......”我跟誰說了啊?真是竇娥都沒那麼冤!
“反正,你別攪合!我扔回去就沒我事了!”
“扔回哪裏?”李心愛總算能說一句話了。
霍曉蘭“......”的表情顯示顯然還沒想好,霍曉蘭坦白,“她大部分行李寄回老家了,隨身行李錢包不見了,我還真沒想好怎麼辦——”
“家裏收着唄,反正你住的地方大,多二個不是問題。”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真那麼狠心不理睬她就是了,既然救了人,就好事做到底啊!”
“我記得你家兩房一廳......”
“啊喲,我忽然想起我還有其他事......”李心愛轉身就要走,霍曉蘭扯住她,“我擦,你要不要這麼勢利?”
“必須的!喂,你放手......去警察局寫個遺失證明,給她買張回老家的票,扔她上車,沒你事了——”
“要不要這麼冷酷?”
“溫情的話就接回家啊,拖地洗衣服做飯還可以暖牀——”
“你要不要這麼猥瑣?”
“哪裏猥瑣了?這小姑娘嫩嫩的,還粉漂亮,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倒沒有——我擦,你不要誤導我!你這是導我入歧途啊!”
李心愛認真了點,“開玩笑的,你要真沒那個心,剛我提議的就是最好的方法!人家都放手了——是打算回老家結婚吧?你就不要耿耿於懷了!你肯出手相救,好意送到了,再多,人家就該誤會了!無謂讓人家才決定放棄又捨不得!”
霍曉蘭有些鬱悶,又很暴躁的看着她,“知道了,攏
李心愛聳了聳肩,一副“我懶得理你”的神色,走回去拉了徐敏,朝那一直低着頭看見她們走回來才惶恐地抬頭,又瞬間低下,眼裏滿是不安彷徨神色的妹子揮手,李心愛心說糟糕了,我見猶憐,何況霍姑娘那大老粗,她最不會應付這種類型的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
那軟妹子點了點頭,細若蚊孳的的說道,“再見!”
走了很遠,徐敏才問怎麼回事,李心愛說沒事,當看戲唄!徐敏不知底細,心說你還真惡趣味,非要戳穿人家!問她是不是跟她去酒吧的人,李心愛說是啊!徐敏便不吱聲了,許久,徐敏又問,“她也是?”
“是什麼?”
“同性戀!”
“她不是,她跟我一樣直——”
徐敏“噗嗤”的笑了!“這樣啊......我明白了!”
李心愛斜視了她一眼,伸了伸懶腰,啊喲,天氣真好!
明明是秋天,卻有春天發_情的味道!
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