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計了!”
佛魯特松和菲利爾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醒悟過來:
“趕快回城!”
佛魯特松瘋狂的驅趕着士兵往回跑,比來的時候還要緊張,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他們遠遠的就看到了奇亞森的城頭,佛魯特松突然全身上下一陣顫抖,停止前進,呆呆的看着遠處城頭上飄揚的旗幟——那已經不再是飄揚了多年的卡奧斯軍旗了,而換成了南十字軍特有的十字星旗幟。佛魯特松的臉色由青變紅,又由紅變紫,最後終於大叫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一頭栽下馬來:
“……完了……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宰相大人……”
佛魯特松虛弱的哀聲嘆息着,口中不斷吐出鮮血,菲利爾慌忙跳下馬將他扶住:
“大人不要絕望,敵軍可能還沒能佔領全城呢……不管怎麼樣,回去看看,也許可以馬上奪回來!”
一邊盡力勸說,菲利爾好不容易把佛魯特松重新推上馬,繼續率軍前進,然而此時佛魯特松已經完全喪失了指揮能力,只是單純的騎馬前進罷了,若不是菲利爾幫他穩定住局面,恐怕這一支帝**的軍心馬上就散亂了。
終於回到了奇亞森城下,然而菲利爾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們已經徹底絕望了——奇亞森城門緊閉,甚至在城門附近都有不少雙方士兵的屍體沒來得及收拾,可見昨夜奪城之戰的慘烈。然而現在城內已經是一片寂靜,連一絲打鬥之聲也沒有,可見南十字軍已經徹底控制了全城的局勢。
佛魯特松勉強抬起頭,看了看奇亞森城牆前面的局勢,無奈的長嘆一聲:
“大勢已去……再也沒辦法了……”
菲利爾低聲安慰道:
“那也未必,大人——南十字軍兵力並不很多,只要我們與夫利斯宰相的主力部隊會合,不怕奪不回這座小城。”
佛魯特松慘笑道:
“也許你可以,但我卻是萬萬不能再見宰相大人的——年前北地三城失守,宰相大人不但不降罪於我,反將我派來戍守這關鍵的門戶之地,正是要我戴罪立功的意思——而如今,我竟然再次辜負了宰相大人的信任,丟失了這通向帝國本土最關鍵的門戶……我怎麼還有臉面再去見宰相大人哪……”
話沒說完,佛魯特松又接連吐出幾口鮮血,面色蒼白如紙。此時,突然聽到城頭上傳來一個自信得意的聲音:
“卡奧斯帝國的諸位將兵和‘小’佛魯特松將軍聽着——這座奇亞森城我們南十字軍暫時接管了,你們現在兵力不足,最好還是去卡德萊特平原,和青龍騎士團與赤龍重裝兵團會合之後再做打算吧——我們不予追擊。倘若你們想要攻城,也不妨來試試看——看看你們自己這些年來修建的城防堅固程度到底如何!”
菲利爾悔恨交加,連連頓足:
“嗨,都是下官考慮不周——下官已經料想到將軍大人對南十字軍的仇恨,卻沒進一步想到南十字軍也會利用這種仇恨誘騙您出城……倘若下官的思慮能更進一步,必然可以識破這種小伎倆的!”
佛魯特松搖頭,慘笑:
“不……菲利爾隊長你已經盡力了……我佛魯特松身爲城防指揮官,好歹也曾經在卡達印的修士館中學習過,卻居然連續兩次都被南十字軍玩弄於股掌之上……不但辜負了宰相大人的期望和教導,也喪盡了帝國將軍的威名……”
“大人千萬不要這麼說……就是凱勒爾大人,不也多次敗在南十字軍手下麼……只要咬緊牙關堅持下去,終有反敗爲勝的那一天!”
菲利爾兩眼通紅,站起來恨恨的看着城頭上——那裏,剛纔向他們喊話的那個青年將官正衝着他們微笑——正是南十字軍的軍團長萊恩斯。
“我就不信他們半夜功夫就能徹底控制城防——佛魯特松大人,我們強攻一次試試?”
佛魯特松無力的搖搖頭:
“沒用的……他們好歹也有七個中隊,與我們兵力差距不大……這座城塞的防禦佈置是我親手安排的,我很清楚它的堅固程度……強要進攻只是白白讓士兵送死而已……”
一邊說着,佛魯特松一邊不停的吐血,情況顯然十分不妙了,菲利爾越來越擔心,連忙阻止他:
“別再說話了,大人……”
佛魯特松揮揮手:
“沒用了,菲利爾隊長……就算我還能活下去,也逃不脫帝**法的處置……能夠到地下與兄長相會,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哪……”
佛魯特松越說越急,口中的鮮血也越吐越厲害,菲利爾及其周圍將官都看出他已經快不行了,衆人心中都十分焦急,卻誰也不敢去打斷他。佛魯特松又吐了幾口血,突然握住了菲利爾的手臂:
“菲利爾隊長,拜託閣下一件事情……”
菲利爾單膝跪倒在佛魯特松面前,強忍住悲傷神色:
“大人請說。”
“拜託閣下,把這些部隊安全帶回到宰相大人身邊……從現在起,你就是這些部隊的最高指揮官!”
此言一出,周圍的那些中隊長也都用不能置信的眼神看着菲利爾,而菲利爾自己也大喫一驚:
“我……下官只是一名小隊長哪!而且……還是赤龍重裝兵團的……”
佛魯特松握住菲利爾的手掌又緊了緊:
“沒錯……雖然閣下目前只是一名小隊長,但日後必然會大有成就……而且眼前所有將官中,也只有你的軍事才能最高……”
佛魯特松的聲音突然斷絕,手掌也漸漸僵硬的張開,但雙目依然圓睜,死死盯着奇亞森城的方向。
菲利爾長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替佛魯特松合上雙眼,緩緩的站起身來,看着周圍那些悲痛絕望的中隊長們:
“剛纔佛魯特松大人的遺言,你們可聽清楚了?”
那些中隊長個個面面相覷,誰都說不出話來——大陸上各國的軍事等級制度向來都極爲嚴格,要他們這些中隊長去聽從一個小隊長的命令,絕對是異想天開的事情。但這又是上官佛魯特松臨死前的遺言,就算不考慮命令因素,光是憑他們與佛魯特松的私交也不便拒絕——這下子,這些古板的帝國將官可都遇上了難題。
菲利爾也知道這種事情不太可能,便提出了一個折衷的法子:
“這樣吧——佛魯特松將軍逝世,羣龍無首,你們先推選出一個帶頭的人來,我暫時以客將的身份在旁邊出些主意,以那位帶頭將軍的名義頒佈下去,諸位覺得如何?”
衆人一想也只有這樣,便都同意了。他們聚到旁邊商議了片刻,很快推選出一名年級最大的中隊長來——反正不需要他的才智和統率力,只要借其中隊長的名義就可以了。
“這位是桑奇奧中隊長,在咱們中間他的資歷最老,暫時由他擔任我們的指揮官。”
中隊長們這樣介紹道,菲利爾點點頭:
“好吧,那麼我們首先要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他抬起頭,看着奇亞森城頭——雖然達不到要塞都城六十尺城牆高度的要求,奇亞森的城壁依然有足足四十尺高,符合大陸標準城牆的構造,他們這裏又都是倉促出城的,沒有攜帶任何器具,要想強行攻城確實不太可能。
“按照佛魯特松大人的遺命,我們回去與宰相大人的本隊會合吧——與大部隊會合以後,就殺回來重新奪取奇亞森!”
中隊長桑奇奧這樣說道,其他的中隊長也紛紛點頭。但菲利爾卻一口拒絕:
“絕對不行!”
諸將再次大喫一驚:
“爲什麼……這可是佛魯特松大人的遺命啊!”
“南十字軍之所以攻佔奇亞森的目的,並不是爲了長期佔領這裏,而是爲了從這裏繞道北地三城返回索菲亞,倘若我們再往卡德萊特平原的方向走,就等於放他們逃跑了——等到宰相大人的大軍返回以後,必然會面對一座空城。”
“這……”
諸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宇間都有不相信的神色,但終於還是桑奇奧點點頭:
“既然佛魯特松大人這麼看重你,那麼我們也就相信菲利爾隊長你的話吧——照你的看法,我們應該怎麼做?”
菲利爾點點頭,不慌不忙的說道:
“我軍目前還有七個中隊,在兵力上並不喫虧,既然奇亞森城攻不進去,就索性退往北地三城的道路上去——諸位都曾經在那裏戍守過,應該知道這條道路上哪邊有險峻之處。我們就在那裏堅守道路,不讓南十字軍逃脫——只要宰相大人的大軍一到,南十字軍就逃不掉了。”
諸將又互相看了一陣,便有一名將軍說道:
“在距離北地三城不遠的地方,確實有一處險峻的隘口,只要守住那裏,就不怕南十字軍偷過……但是,我們是倉促出城追擊的,沒有足夠的糧食輜重……”
“沒關係,只要堅守幾天就夠了,南十字軍絕對不敢等到宰相大人的大軍兵臨城下之後再逃跑……他們必須在這兩天內做出決斷:要麼死守奇亞森城,抵禦宰相大人親統的兩大軍團,要麼全軍出動從我們這兒打出一條路來……諸位,倘若運氣好的話,我們說不定還能爲佛魯特松將軍報仇呢!”
菲利爾一番胸有成竹的判斷令其餘諸將都佩服不已,看到大家都贊同,菲利爾立刻下令:
“既然決定了就不要遲疑——全軍向北地三城移動!”
“是!”
被菲利爾的氣魄所懾,諸將竟然忘記了菲利爾只是一名小隊長的身份而轟然應諾,隨後便一窩蜂的散開,四處行動去了。菲利爾走到桑奇奧面前,又低聲說道:
“還有一件事情……桑奇奧隊長,您可知道目前索菲亞方面北地三城的守將是誰?”
“這還用問麼——是原本就鎮守莫特爾斯城的索菲亞伯爵布爾克——這個反覆無常的卑鄙小人!當初陛下慈悲饒了他的性命,保留了他的爵位,甚至仍舊派他駐守原防地……可是這傢伙,在最關鍵的時候竟然又投回索菲亞懷抱,出賣了大小佛魯特松將軍,導致北地三城完全失守……”
一提起昔日的索菲亞降將,桑奇奧就氣憤憤的說個不停,菲利爾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麼,現在索菲亞人也依舊讓他駐防北地三城囉?”
“是啊,索菲亞首相爲了表示對他的信任,還是讓他留守莫特爾斯城……人家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唯獨這個傢伙,翻來覆去換了幾回主子,居然還能賴在原地不動,倒也是怪事一樁……”
桑奇奧到底上了年紀,還在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而菲利爾卻微微一笑:
“哈,這樣就好——桑奇奧中隊長,就麻煩你派一些斥侯出去,四處散播謠言,就說北地三城的索菲亞守將布爾克伯爵再次投降我卡奧斯,即將率軍出關阻截南十字軍。”
桑奇奧一愣:
“這種謠言……有用麼?索菲亞的首相剋瑞斯可是個厲害人物,不會輕信的。”
菲利爾笑了笑:
“只是一步閒棋,就算不成功對我們也沒什麼壞處……照此辦理吧。”
“……好吧。”
桑奇奧匆匆離開去安排斥侯,菲利爾則照應着士兵們把佛魯特松的屍體抬上馬,並重新樹立起來——爲了避免南十字軍看出他們的指揮官已死,也是爲了防止己方的軍心動搖。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失去了根據地的奇亞森守備隊邁步離開了他們的防地——帶着無限的惆悵和失望,以及昔日長官的遺體。
昨日還是赤龍重裝兵團中的一名普通小隊長,今日卻成爲這一支部隊實際指揮官的菲利爾騎在馬上,獨自走在最後,一路上,他頻頻回頭注視着飄揚在奇亞森城頭的那面南十字軍十字星軍旗,眼中閃爍着不服氣的光芒:
“……不愧是天下聞名的海因大主教,不愧是無敵的南十字軍……我菲利爾只是一個小隊長,無名之輩……可是,你們敢不敢來和我較量一番呢……南十字軍的海因軍師!”
站在城頭上,萊恩斯和海因並肩看着城下的帝**緩緩遠去,萊恩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呼……這些傢伙還算聰明,沒有強行攻城……否則就算我們能夠守住,損失也一定會更大的。”
昨天夜裏佛魯特松的本隊一被誘離,埋伏在城外的南十字軍就立刻發起攻城行動,因爲吉姆仍然潛伏在城裏,在他的配合下,南十字軍沒費多大功夫就攻佔了城門,但是隨後控制全城的戰鬥極爲艱難——佛魯特松雖然只留下一個中隊防守,可南十字軍的時間非常緊迫,所以海因投入全部兵力猛攻,直到天亮前不久纔剛剛全殲敵軍,把握局勢。此後,連清理戰場的時間都沒有,南十字軍就立刻緊閉城門準備應付帝**的猛攻——幸好奇亞森城的防禦設施相當完善,南十字軍才勉強得以在佛魯特松本隊返回以前做好守城準備。不過這時候他們的士兵都十分疲倦,如果佛魯特松當真不顧一切的發起猛攻,正如萊恩斯的推斷——縱使能守住城牆,其損失傷亡也必然巨大。
所以現在看到帝**離城而去,城上的索菲亞將兵人人都鬆了一口氣。萊恩斯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身旁那黑衣矮個兒的肩膀:
“吉姆,這一次你要算頭功啊——要不是你打開城門,我們絕對不可能用半夜時間就攻進來的。”
“下藥也幹得不錯——讓敵軍指揮官在頭昏腦漲之時想不到別的,冒冒失失就率軍衝出來……嘿嘿……所以說啊——‘一個糊塗的指揮官比沒指揮更糟糕’……哈哈!”
海因也頗爲高興的表揚道,他的眼角無意中瞥了一眼遠處撤離的帝**,臉色微微一變。立刻被萊恩斯注意到:
“怎麼了?海因?”
“那些帝**朝着北地三城的方向去了!”
海因很不高興的說道,萊恩斯聳了聳肩:
“他們看破你的計劃啦?”
海因冷冷的哼了一聲:
“也許吧……想不到小佛魯特松還能想到這些……先前倒是小看他了……”
萊恩斯卻不着急:
“這樣也有好處——斐蘭德議長的商團隊和我們的傷員都還在通往卡德萊特平原那條路的窪地裏躲着呢,若是帝**走那條路,也許會發現他們的。”
海因先是點點頭,隨即又說道:
“不過也不能就此讓他們封鎖住我們回去的道路——我始終不相信小佛魯特松有這樣的見識,否則當初北地三城就沒那麼容易攻下來了……待我親率一軍前去騷擾他們,如果他僅僅是無意中挑選了那條道路,就可以把他引到卡德萊特平原方向去……誰願意跟我一起去的?”
海因回頭,卻看到了一張張疲憊不堪的面容——南十字軍的所有將兵昨天白天在城外埋伏了一整天,到了夜裏又全力拼殺,如今個個都精疲力竭了。特別是貝利克安,戈爾斯等這些將官,更是因爲衝鋒在前而個個帶傷,實在是沒有能力再出戰了。
“將官們都很累,看來只有我陪你去了。”
萊恩斯苦笑着說道——他的身上也有好幾處傷痕,但身爲軍團長,這時候必須站出來。海因只是無奈的笑了笑:
“看來我疏忽了大家的承受能力呢……現在艾爾夫又不在,我們兩個之間必須有人留下主持大局……那就算了……”
正想說取消這次行動,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下官願與海因軍師一同出戰!”
衆人回頭一看,卻是來自皇家騎士團的客將修戈蘭斯,雖然臉色憔悴卻依舊是滿臉的殺氣,那口大劍“巨人斬”也依然綁在他的右手臂上。
“修戈蘭斯將軍……您的傷勢也不輕啊……”
萊恩斯關切的說道——昨晚攻城的時候修戈蘭斯和萊恩斯兩人衝在最前頭,他們兩個並肩組成南十字軍無堅不摧的鋒銳,殺敵最多,身上的傷口自然也是最多。
“呵呵,這些小傷,比起這處傷口來又算什麼?”
修戈蘭斯舉起自己的斷臂示意,臉上充滿豪氣:
“下官一直都很想感謝萊恩斯伯爵和海因軍師允許我跟隨,給了我這個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如今既然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麼!”
“哪裏,修戈蘭斯將軍的加入給我們南十字軍帶來的助力太多了……應該是我們說謝謝纔對……”
海因誠摯的說道,臉上浮現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既然有閣下的幫助,那我就可以毫無顧慮的出擊了——萊恩斯,把所有的騎兵部隊集結起來,我和修戈蘭斯將軍帶他們出戰!——另外,你負責指揮步兵把城中好好清理一下,雙方犧牲的戰士都要好生掩埋。”
“明白。”
“還有……派人去把斐蘭德議長的商團隊和傷員接進城來——注意,小心派遣斥侯,別中了帝**去而復反的策略。”
“知道啦——你把我看作傻瓜麼。”
萊恩斯有些不耐煩的回答,海因笑了笑,便與修戈蘭斯一同走下了城牆,隨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們又衝了出去。
目送海因一行人離開,萊恩斯便回過頭來,開始大聲支使周圍四處的索菲亞將兵幹活兒:
“大家加把勁,把屍體收拾了,城中的糧食物資都要清點……看看我們這一夜辛苦得到了些什麼……我知道大夥兒都又累又餓,不過今晚我們可以躺在糧包上睡覺……喫飯也不再限量了……”
在他的鼓動下,索菲亞將士打起最後的精神開始幹活兒,萊恩斯又派出貝利克安去接應商團議長斐蘭德一行人,隨後,他便在吉姆及一個護衛小隊的陪同下在奇亞森城中四處察看——探察尋奇本就是他的愛好之一,更何況這是一座卡奧斯帝國的邊境城市。
就規模而言,奇亞森並不算一座大城,甚至連一座邊境城市都算不上,它最主要的功能就是爲了軍事防禦——城中幾乎沒有平民居住者,連小村鎮中必備的酒店都沒有。在街道兩旁也看不見住宅——這裏唯一所有的建築物,就是一排排的倉庫,一座座的營房。倉庫裏也沒有其它的東西,只有糧食,乾肉,水桶,酒桶等補給物資,以及大量木材,石頭,弓箭和兵器等軍械配備。整座城中居然看不到一處娛樂用的場所,這即使是在索菲亞的軍營中也是難以想象的。
“根本只是一處純粹的兵營麼……居然連酒店都沒有……由此可見卡奧斯人的拘泥古板,也難怪他們的經濟這麼不發達。”
徘徊在各個倉庫之間,萊恩斯很無趣的評價道。他很快就喪失了把所有倉庫檢查一遍看看有什麼好東西的興趣和想法——卡奧斯人的精確和死板從他們的貯藏佈置中可見一斑——如果一座倉庫裏是糧食,那麼旁邊一整片倉庫區就肯定全是糧食,裝不滿的寧肯空着也不會再有其他東西。倘若是木材區,那麼在整座庫房中除了木頭就再也看不到別的……酒窖裏的葡萄酒,麥酒,烈性酒等等也都分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混雜……相較於索菲亞軍家庭儲藏室般雜亂的庫房保管習慣,卡奧斯帝國的倉庫絕對是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不過那也喪失了探索的樂趣……不用看就知道裏面是什麼,那還有什麼意思!”
對於天性好奇的萊恩斯來說,這種整齊是他最厭惡的,而且還有一點也讓他很不愉快——找到現在都沒能發現帝**的金庫所在地——這些天來南十字軍一直依靠隨軍商團提供物資,就算斐蘭德再怎麼有經濟頭腦,他們終究還是要通過向其它商團購買糧食補給來生存,南十字軍攜帶出來的金幣快要用完了,急需補充。萊恩斯原來指望找到帝**的金庫好好撈一筆,不過現在看起來沒希望了。
“這鬼地方,雖然糧食物資堆積如山,卻居然沒有金錢……”
“我倒知道敵軍統帥放錢的地方……”
吉姆在旁邊插嘴,萊恩斯頓時眼前一亮:
“爲什麼不早說……快帶我去!”
他們很快跑到了佛魯特松的主帳內——吉姆昨天晚上在這兒躲了半夜的地方。
“嘿嘿,我可是盜賊出身,無論什麼地方只要鼻子一聞就知道錢藏在哪兒……”
吉姆還在得意洋洋的自吹自擂,就被萊恩斯逼着找到了藏錢的箱子,不過打開之後,萊恩斯和吉姆都哭笑不得。
箱子裏的確藏了些錢幣,但全都是不怎麼值錢的銀幣,甚至還有銅幣,連一枚金幣都沒有。
“恐怕帝**的軍餉全在這兒了……他們不可能用金幣發軍餉的……”
吉姆苦着臉猜測道,以前他也只能使用銅幣,但現在也和貴族一樣對銀幣看不上眼了。
“這些窮鬼!難怪卡奧斯人總是羨慕我索菲亞的富饒……”
萊恩斯恨恨的抱怨着,但還是快手快腳的把那些錢袋收起來,甚至連落在箱子角落裏的小銅子兒都沒放過。吉姆喫驚的看着他,彷彿又回到五年以前,一起逃出索菲亞金庫的時候。
“唉……想不到你還是那麼貪心……”
萊恩斯臉上一紅,卻一本正經的反駁:
“別胡說啊——我這可是爲了全軍將士着想……逃亡的道路還很漫長,處處都要用錢哪!”
與此同時,在奇亞森城附近,海因和修戈蘭斯正在竭盡全力的戰鬥,試圖——突圍。
“海因軍師,我們已經是第四次突擊了,但對方的包圍圈越來越緊密了呀……”
修戈蘭斯全身上下都爲鮮血染紅,但手中的大劍“巨人斬”依舊閃爍着寒光——他剛纔已經連續數次衝殺,多處傷口迸裂,血染戰袍。但此時身上更多的,還是敵人的鮮血。
“嘿嘿……這就是驕傲的下場哪……不但不能引誘他們,自己反而被包圍了……”
看着周圍散開,並且正在逐步逼近的七個帝**中隊,海因自嘲的嘆息道——他幾次三番想要誘使帝**走另一條道路,但這支奇亞森守備隊硬是不上當,只是牢牢固守原地,一有機會就仍然堅持向北地三城方向前進。海因的兵力不足,不得不靠近一些,卻不料立刻遭到了反包圍——看來對方早有準備,一心想要把他誘進包圍圈去,而且還快要成功了。
現在,眼看着對手以無可挑剔的陣勢步步反攻,海因只得承認作戰失利:
“沒用了……他們是存心封鎖我們撤回北地三城的道路……先返回奇亞森城再說吧。”
“還能回得去麼?”
修戈蘭斯緊張的問道——對方七個中隊已經將他們的退路完全封死,修戈蘭斯剛纔幾度衝殺都未能殺出,反而受傷更重。不過對於這一點,海因倒是全不擔心:
“放心吧,我修道士海因,豈是那麼容易被困住的!”
說完,海因親自率軍突擊,他首先詐做全力突擊某一點的樣子,待帝**向那點增派援軍之後卻突然轉頭衝向敵中軍,全力突擊對手的指揮系統,此舉果然引起帝**指揮上的大混亂,各中隊不約而同的全力回援中軍,待到帝**的陣形出現空隙以後,海因再不慌不忙的率軍殺出——反正他部下都是高機動力的騎兵,又有修戈蘭斯打頭陣,突擊能力強大。帝**中沒有能抵擋修戈蘭斯的猛將,也就無人能擋住他的去路。
“畢竟經驗不足啊……憑這種水準就想留住我修道士海因?沒門兒!”
丟下這一句話解氣,海因率軍揚長而去。
在帝**陣形中,小隊長菲利爾默默看着遠去的索菲亞騎兵,恨恨的一拳頭砸在馬鞍上:
“可惡……差一點就能圍住他了!”
“要不要追啊,大人……”
桑奇奧在一旁習慣性的問道,突然想起自己的官階還要比菲利爾高一級,馬上改口:
“菲利爾隊長?”
菲利爾搖搖頭:
“不必了……我們的小包圍圈被他們逃過了,夫利斯宰相的大包圍圈他們可還沒跑出去呢……立刻派人把奇亞森城陷落,佛魯特松將軍犧牲的消息通知夫利斯宰相。”
“明白了。”
雖說是由桑奇奧擔任名義上的主官,但隨着這兩次的表現,菲利爾已經完全建立起自己的權威——他所下達的命令,桑奇奧立刻不折不扣的去執行。
“……哼哼,南十字軍的軍師,也不怎麼樣麼……如果你的能力就是如此,我總有機會抓住你的……等着瞧吧……海因大主教!”
看着南十字軍漸漸消失的身影,菲利爾在心中暗暗的說道。
海因這邊,一回到城中,就遇上了巡查回來的萊恩斯。
“怎麼樣?對手上當沒有?”
“毫無用處,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爲了封鎖我軍通向北地三城的道路。”
海因無奈的回答。
“另外,我還可以肯定——對手決不再是那個小佛魯特松指揮了——部隊之間的協調指揮遠比我們去年在北地三城下面對的小佛魯特松要強得多……守備防禦更是毫無縫隙,讓我想起赤龍重裝兵團的凱勒爾。”
“善於防守的將官……難道真是凱勒爾在指揮?”
萊恩斯猜測着,海因連連搖頭:
“不是,凱勒爾只是單純的防禦厲害,可對方的指揮官在九成守勢中還夾雜一成極爲凌厲的攻勢……只是他的經驗似乎還不足,由守轉攻間略有空隙,否則不但不能誘騙他們,連我們自己能否安然撤回還是個問題……”
“我昨天晚上好像聽到敵軍指揮官和一個叫什麼‘菲利爾’的年輕人在談話,言談舉止間很器重他的樣子……後來他也被醉倒的。”
吉姆插嘴道,海因想了一想:
“‘菲利爾’……沒聽說過這名字——不過剛纔我倒是發現對方居然是由一個身穿赤龍重裝兵團盔甲的人在指揮,他身上好像還只有小隊長的一顆星!”
“沒錯,那一定是他了——昨晚我也奇怪,堂堂奇亞森的城防指揮官,怎麼會和一個小隊長一起喝酒。”
吉姆肯定道。海因點點頭:
“是個難纏的對手呢——剛纔差點就被他圍住了。”
“照這麼說,對方有這個聰明人指揮,我軍日後返回北地三城會遇上困難囉?”
萊恩斯有些緊張起來,海因冷冷一笑:
“還沒到那種地步……他們的兵力不少,指揮也不錯,但畢竟缺乏糧食補給……而且到時候莫特爾斯城的布爾克伯爵也應該出城接應……哼哼,我海因乃是南十字軍的堂堂軍師,怎麼也不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隊長難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