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爲拍攝《兇手》,袁俏的檔期空了許多出來, 這會劇組拍攝進度忽然擱置, 袁俏就跟放了假似的, 快活得很。
同理, 以瀟的行程也空了下來, 跟袁俏聊完,她便轉身去了超市。
劉妍雖然唸叨了她一個上午, 但最後得知沈終意是因爲救她才傷的, 兇悍的語氣登時就軟了幾分。
然後罵罵咧咧地讓她去超市買骨頭,說摔傷的人就得喝骨頭湯。
她在去超市之前先去了袁俏家,劉妍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給她打了個電話:“你動作怎麼這麼慢?不知道湯要熬久一些纔好喝入味嗎?”
“我已經在超市了。”以瀟用肩膀夾着電話,手上挑着骨頭, “聽見了嗎?超市的廣播聲。”
“行行行, 那我先掛了,你趕緊。”
她倒沒什麼講究, 直接挑了根看起來最順眼的,便叫人打包起來了。
然後轉身進了生活用品區。
“你這是買了多少根骨頭?”回到家, 劉妍看到她手上的袋子, 驚愕道。
“不是。”以瀟脫鞋,進屋的時候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是我去醫院要用的東西。”
上回她在醫院附近買的大多都是沈終意的洗漱用品,自己的只買了一隻牙刷和杯子,過了一晚, 感覺缺的東西挺多的。
“什麼?”劉妍表情古怪,“你該不會還要去醫院守夜吧?”
“嗯。”
“以瀟瀟,你是不是糊塗了?”劉妍一邊洗骨頭,一邊問,“他幫了你,我們應當照料他沒錯,但也沒必要親自去守着吧?你不工作啦?你要是實在良心過不去,我們花錢找個護工,可比你照顧得要細心多了。”
以瀟靠在廚房門口上,眼巴巴地看着煮湯的鍋:“我沒錢。”
她現在身上可還揹着一百萬的債務呢。
“我出,我有點積蓄。”劉妍白她一眼,“你看你,男朋友也沒有,平時也不旅遊,還總是公費出差。怎麼……錢都被你嚥進肚子裏去了?”
“媽,我日子都過得夠苦的了,你就別人身攻擊我了。”以瀟難得地撒嬌道。
劉妍:“……算了算了,我一會給你轉點錢,你先用着。”
“不用,我最近在醫院出差,暫時還不需要錢。”她狡黠道。
劉妍一聽,知道自己被耍了:“你……”
“媽你先熬着!我去看看爸。”
丟下這句話,她快速走到客廳,拿起旁邊的一柱清香,恭恭敬敬拜了拜。
“你不要總拿你爸當藉口。”劉妍從廚房追了出來,義正言辭,“我告訴你,以瀟瀟,你跟沈終意沒戲,我是不會同意的!”
以瀟失笑:“媽,你都說到哪兒了,我這是負責,你想得也太遠了吧。”
劉妍想到她高三畢業那陣子的模樣,滿臉愁容,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她嘆氣:“最好是……湯我熬着了,你出去前記得帶上,我得出去一趟,約了佳姨去喝咖啡,她難得抽出來時間,我沒法爽約。”
“佳姨?”以瀟問,“前段時間她不是因爲追犯人受了傷嗎?好點了嗎?”
“都癒合多久了。”劉妍穿着鞋,“人家小時候可沒少照顧你,你倒好,看都不去看一眼。”
“我又不是存心的。”
佳姨是劉妍在局裏的朋友,和劉妍不同的是,對方是位英姿颯爽的女刑警,身手了得,出了不少大案子。
而這種神人,在以瀟十六歲的時候……親自去網吧逮她不知道逮了幾回。
這次因爲是工傷,佳姨住的都是重點保護病房,住院期間不能探望,等對方出院了,以瀟卻又跟着袁俏進了組,這一來一去的,的確騰不出時間去探望。
“行了,時間是海綿,擠擠總是有的,你要是有心,就找時間去看看她,別總想着別的。”劉妍穿好鞋,道,“那我走了。”
“嗯。”
聽見開門聲,以瀟忽然想起什麼,下意識叫道,“媽!”
“幹嘛?”
“你說我如果想查過往牢犯蹲監獄時的情況,能拜託佳姨嗎?”
劉妍一愣,隨即瞪大眼,罵道:“你這是哪來的念頭!當然不行!怎麼,出什麼事了?”
以瀟哦了聲,笑眯眯地朝她擺手:“沒事,袁俏下部劇是刑偵,我就順嘴一問。”
——
他們在病房裏臨時組織起一場治療,治療結束後,abel站起身道:“意,你的情況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沈終意挑眉:“是什麼意思?”
久站在外頭的穆琛眼尖,見到裏面結束後,趕緊推門進來。
abel道:“就是……沒我想象得那麼嚴重。”
“我原先聽穆琛說你的症狀時還嚇了一跳。”
穆琛瞪大眼:“我可沒胡說!”
沈終意瞥了他一眼:“你全都告訴abel了?”
穆琛理直氣壯:“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沈終意抿脣,倒沒怎麼指責他。
“今晚我安排了護工過來,你兩天沒洗澡,一定很不舒服,不如今晚就讓她給你全身洗洗。”穆琛道,“就算不沖澡,也擦擦身子吧。”
沈終意斂眼,拿起手機看了看:“我是腦袋傷了,不是手腳斷了。”
“那也會不方便啊,到時候腦袋上沾了水可就不好了……你今早起來就一直拿着手機,是在幹嘛?”穆琛好奇地探過身去。
因爲坐姿被固定,沈終意沒能立刻挪開,穆琛眼尖,看到了裏頭的內容。
是一個微信聊天框,上面的內容更看不清,但底下的最新一條倒是看到了。
沈終意:什麼時候來?
也不知道發了多久,反正對方遲遲沒有迴音。
穆琛都不用看都知道收信人是誰。
他抬眼一看,剛好看到沈終意嘴邊噙着的笑,只見他收起手機,若無其事道:“是要洗洗。我讓你準備的牀,有買嗎?”
提到這個穆琛就想吐槽。
中午沈終意一看到他,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去弄張小軟牀來。
他是開傢俱店的還是開醫院的啊?
“買了!”他嘟囔,“我廢了好大勁才說通醫院的……”
沈終意笑了:“辛苦,謝謝。”
abel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這次回來,其實已經在心裏做了最壞的打算——沈終意回到他們初遇時的狀態,沉默寡言,意志活動減退,睡眠障礙……以及消極輕生的觀念。
沒想到進來時,對方甚至還輕笑着跟他打了聲招呼,可把他嚇得不輕。
沈終意拿起劇本隨便翻了翻,穆琛見狀,趕緊湊到abel旁邊:“我怎麼覺得意今天不太對勁?”
“嗯。”abel道,“你也不看看今早誰從房間裏出去的?”
穆琛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說小瀟瀟……可你不是說她會加重意的病情嗎?”
“那是相互的,笨蛋。”abel給自己倒了杯水,“不過現在看來,好像益處更大一些。”
他壓低聲音,“那女孩對他的影響似乎比我想象得還要深。”
穆琛心裏一個咯噔,回想了下自己昨天說過的話——完了,他昨天好像太心急了,態度也不太好。
“你們在說什麼?”沈終意抬眼問。
abel:“沒什麼,醫生開的藥我都問過了,沒什麼藥物相剋的,你記得按時喫。”他剛剛看了下剩餘的藥量,心知對方在這段時間裏有在好好喫藥。
“知道了。”沈終意側目問,“那人什麼時候來?”
穆琛啊了聲:“誰?”
“護工。”
“哦哦!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快到了。”穆琛懵逼,問,“你叫我找來的牀,是給護工睡的啊?”
沈終意言簡意賅:“不是。”
護工來得很準時,不是昨天那位。
“……打掃房間?鋪牀?”護工聽完沈終意的要求先是一愣,看到身邊那張不屬於病房的牀墊後又是一愣。
“啊,不、不用,我睡醫院的摺疊椅就好,不用這麼奢侈的!”
沈終意:“不是給你睡的。”
“……”
穆琛表情複雜,看着自己高價請來的護工正在埋頭鋪牀。
鋪好後,沈終意翻臉無情,把人趕走了。
穆琛:“我特地叫來的人,衆多病患中的繆斯女神,就這麼被你趕跑了。”
沈終意扯脣笑笑。
那是別人的女神,可不是他的。
“剛在國內開了分公司,不忙?”
問完穆琛,他又問abel,“你難得來一回,不去逛逛?”
話裏話外都是趕人的意思。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吱呀一聲先開了。
以瀟看到裏面站着滿滿當當的人,愣住了:“……我來的不是時候?”
“是時候!”穆琛讓到一邊,試圖挽回一些昨天失掉的好感度,“小瀟瀟,喫飯了嗎?”
“喫了。”她對上abel的視線,對方還友好地朝她點了點頭。
也是怪了,一晚上過去,這兩人的態度就轉了個彎。
沈終意放下劇本,道:“你來了?”
不等以瀟回答,他繼續說,“剛好,他們要走了。”
穆琛:“我……”
“是,我剛好有個地方想去看看。”abel道。
沒想到對方這麼配合,沈終意眉眼間剛愉悅不少,就聽見他繼續說。
abel:“對了,以小姐,醫院還沒到送飯時間,一會他喫飯後麻煩你提醒他喫藥……你知道的,他總是忘。”
以瀟應:“好。”
兩人離開後,她才終於把視線放到病牀旁邊的牀墊上。
她把手上的東西放到櫃子上:“這是什麼?牀?”
“嗯。”沈終意敷衍應過,坐在牀上一動不動,可憐巴巴地看着她,“我餓了,你手上是什麼?”
以瀟打開蓋子,熱氣登時蔓延出來:“骨頭湯,我媽說摔傷了就得喝這個。”
沈終意盯着這湯,沒動。
“怎麼了?不喜歡喝?”她問。
“喝。”沈終意輕咳一聲,往後一靠,“我手上吊了針,很容易回血,另一邊也撞到了,不好抬。”
“你餵我。”
以瀟:“……愛喝不喝。”
兩分鐘後。
“都快三十的人了還靠喂的,害不害臊啊。”以瀟指頭捏着勺子,裏面是湯,她嘴上雖嫌棄,動作卻格外小心,“很燙,你吹一下再喝。”
沈終意傾過身子,就在要碰到勺子的那一刻,他忽然偏過方向,一路朝她而來。
“喂,沈終意,你做什麼……”
以瀟這回腦袋沒有再宕機了。
可惜並沒有什麼用,因爲還抓着勺子,裏面是熱湯,她完全不敢輕易亂動,就怕撒下去燙着人。
嘴角邊的臉頰被人輕輕碰了一下,男人的嘴脣乾澀卻柔軟。
以瀟僵着手,咬牙切齒:“沈終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陪外婆做檢查太忙,現在才終於結束回家qaq,25號的補更放到明早一起發吧,我先去休息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