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音認真走完了程序, 還換上新鮮的花果供奉。
紀霜雨：“你可真厲害……”
周斯音不無得意地笑笑。
紀霜雨:“……”在驕傲個什麼勁啊。
紀霜雨把買回來的蒸餃打開了，一邊喫一邊道，“我在想下部影片該拍什麼，你有什麼建議？”
“特效影片, 你懂嗎？”周斯音從自己的角度去想, “如果你一時沒有想法, 不如看看華夏影片最缺少什麼。”
佔據國內很大市場的西洋獸片，就用到了許多特效技巧。
這個類型是國內完全缺少之物, 《古都》票房再高，人家個類型加起來，賺的錢還是高一些的，又沒法互相競爭。
紀霜雨的學生們也陸續寫了新本子, 但都和這些類型無關, 周斯音想，本身只有紀霜雨可能有拍攝這類影片的能力。
如果能把這個類型開發出來，一杯羹，那倒是不錯。當然，是給紀霜雨一個靈感，具體看紀霜雨想拍什麼。紀霜雨要拍什麼都支持。
紀霜雨抵着巴思考起來，特效啊, 那會兒都是電腦特效了，的技術他倒是瞭解一點, 但知道得不具體……
“《古都》熱映，但獸片觀看率不低，據說西洋還拍攝了一種科學幻想的機械人物影片，很是神奇。已在運往國內，開始打起廣告了, 待到上映恐怕票房也不低。”周斯音說道。
“我知道了，你是說機器人吧，robot，科幻。”紀霜雨立刻明白過來，因爲這個概念大家還不熟悉，所以單看廣告，估計不是特別清晰，到底能有多科幻，機器人具體又能多神奇，和普通機械有什麼區別。
“不錯。”周斯音忽然驕傲地道，“那廣告還說這是世界最具科學知識的幻想作品，們懂什麼，最科學的應該是我們鶴年！平行宇宙人！”
紀霜雨：“…………”
“噗，行了行了別吹了。”紀霜雨好笑地道，“有你這樣對比的？我看行，我捋一有沒有好故事，帶着學生研究一舊……不，高新特效，能做出來，咱們又可以開設一個新專業了。”
紀霜雨在筆記本上稍微記錄了一今天的想法，正低着頭，就感覺周斯音蹭了過來，緊緊挨着，好像不貼貼就不舒服。
“你再我畫一幅畫。”周斯音索起禮物，除了時刻貼貼之，就想把自己的錢給紀霜雨，想讓紀霜雨送禮物。
“好啊，那你別動。”紀霜雨側過身，對着周斯音就畫了起來。
周斯音趕緊坐直了，整理一領口。
紀霜雨認真地看着，鋼筆在筆記本上勾勒，發出有規律的嚓嚓聲，在安靜的屋內，別有一種治癒的覺。
周斯音也盯着看，從漂亮的眉眼，到握着寒星鋼筆的修長手指。上次那幅速寫，周斯音鑲在畫框裏，放在了牀頭櫃，這次的畫他在思考放在哪兒。
不知道盯了多久，周斯音纔看到紀霜雨停筆，將那張紙撕了來，對着溫情一笑：“好了，我畫了我們兩個。”
啊，從一個人到兩個人。
周斯音心中也暖了起來……這就是幸福快樂的覺！
含笑接過了紙，低頭一看，只見畫面上是個吐着舌頭、兩手提起來耷拉在臉邊做嚇人狀的吊死鬼。
周斯音：“！！！”
差點要厥過去的時候，周斯音留意到什麼，細看，在這個吊死鬼前面，有個丁點兒大的q版小人，平躺着。
周斯音：“…………”
瘋了，這是什麼！！
紀霜雨指了一：“這是我，那個是你……”
周斯音：“我看得出來！！”
這個互動造型，不是紀霜雨和還能是誰！
周斯音捏着紙看了半天，最後罵罵咧咧用相框裝好了。
紀霜雨大聲笑了好久，才抱住。
……
……
第二日，紀霜雨從周斯音家出發去學校。
胡司機看到他，很天真地笑了一，合作者，又是好朋友嘛，住一晚怎麼了。
“今日是週五，你去學校接紀霏霏和紀雷宗。”周斯音叮囑道，“務必小心點，紀霏霏很難接到，你可以大聲喊……”
紀霜雨：“……”
胡司機認真記住了，心底又有點感慨，紀導演的影片在太賺錢了吧，連帶着東家對的態度也是愈發尊重，竟然連紀導演的家務都要一手挑起來，弟弟妹妹都管上了。
麼說人家會賺錢，看這能屈能伸的！
汽車行駛到了華戲，周斯音還遲遲不願意走，找了個理由：“我去旁聽一你們的課程，回頭好管理影戲部。”
“影戲部現在壓力已經夠大了吧。”紀霜雨笑道。
紀霜雨這個業績太驚人了，滬上那邊的部又有面子，壓力很大。
周斯音：“就應該讓們也期過來上課。”
紀霜雨到了辦公室，就看到一羣老師圍在一處，不知道幹什麼，“們幹嘛呢？”
周斯音：“就是，沒看到校長來了。”
紀霜雨立刻大喊：“圍在那裏做什麼好事？沒看到有錢人來了嗎？！”
周斯音：“……”
師們一散開了，接受了紀霜雨耳濡目染，乃至小課培訓的大家，一看到周斯音，立刻熱情打招呼：“哈羅，周老闆！”
“周老闆喝茶呀。”
“周老闆好氣色，近來票房高漲，真爲咱們開心——”
周斯音：“……你們少拿我練手！找自己的冤大頭去！”
是屬於紀鶴年的頭頭！
衆人：“…………”
……竟然知道自己屬於冤大頭？
唉，原來周老闆站在了第三層。
如此一來，倒是讓人更佩服紀校長了，能讓周斯音看明白一切，還是心甘情願地花錢——你在票房出了之後去看，當然人人都覺得，這個錢花得值。可放在當時，個能有勇氣。
就算徐新月這般喫過次甜頭的，不是哭着掏棺材本，最後發現那麼快收回盈利還喜出望。
“你們倒是先和校長說正事啊！”王和笙看不去了，好急。
“什麼正事？”紀霜雨問。
“師父，這個！”六兩拿起桌上的信件過來，“這是維克多先生託們外國府送來學校的，說希望邀請春雷劇社和金板赴歐西演出。”
國府說的就是公使館了，這是個統稱，比如法國公使館就是法國府。
紀霜雨精神一振：“哦？”
“維克多先生前後奔走半年，聯絡好了此事。而且已經在幾所學校申請到了經費，隨信還有五萬元支票——就是金板那邊沒法帶太多人，說費勁和人解釋不來。”
“真的談成了？”紀霜雨瀏覽了一，這維克多真是辦事的人，說到做到，當初在滬上一力邀請華夏劇社去歐洲演出，紀霜雨說你是談攏了我再去。
是知道原本歷史上的前輩赴國外演出有哪些重點的，最好是有人在外幫忙打點，沒想到維克多不但疏通了渠道，還特別好心地給們爭取到了路費！
雖然維克多沒能解決全部路費，因爲他申請的領導能理解新劇，對他形容的華夏戲曲也興趣，但因爲陌生，在花費上還是很謹慎，覺得看個意思就行了。
如此一來，到舊劇那邊的錢沒法把整套班子都帶上，人家希望們把伴奏之類的人員精簡。饒是如此，很難得了。
這去往歐洲的遠洋郵輪船票，可不便宜。
“我和維克多有過約定，是能談好，我全力協助。”紀霜雨言而有信，當即道，“通知於見青師和含熹班了嗎？我和們商談如何排布演出事宜。”
至於文武場面，不能只帶一個琴師，維克多做了八成的事，把剩下兩成補上又何妨。
“已叫人去通知了。春雷劇社有些學生都畢業了，不一能找齊原班人馬，好在如今各個學校的人都愛排這出戲，演員想來是不缺的，選誰去纔是問題咧。”
“新劇不提，舊劇還是頭一次去西洋演出吧……南洋、東洋倒是有的。”
“怕什麼，那都是學校裏的專家學者看，維克多先生說了，凡是藝術家，不會對此劇不動容。”
大家都已經開始展望演出是什麼模樣了，不敢期望過高，就算在大衆那裏水土不服，但夢想一個業界好評口碑總行吧，根據維克多的表現，這推斷合理啊。
六兩搓手道：“師父，那個，海外我能去麼……！”
自己覺得自己是很有希望的哇，出去了不能不帶舞美人員吧。六兩擔任了次副導演這次是去國外……他腿肚子有點發麻，嚮往，興奮，有一點點忐忑。
這可是戲界從未有過之事。
“你跟去監督舞美倒是不錯，若有損壞，就地再做。”紀霜雨道，“等人到齊了，我還說說募捐之事。這是交流華夏藝術的好機會，所以我會再你們籌措一筆錢，班底得金雀帶齊了。”
六兩聽他說“你們”，驚訝地道：“師父，難道你不去嗎？”
“我在想新劇本，應該沒時間隨團演出。”紀霜雨淡地道，“而且，們分赴各地巡演，《古都鎮物奇談》在歐美各地上映，我是壓陣，到底壓哪頭？”
維克多們申請到的演出場所，就是各個學校，其中有個與學校劇團合作的劇院，整個演出下來應該要在海待兩個月。加上來回坐船的時間，半年是肯定了。
那幾出劇都是排得很熟的，紀霜雨這個導演壓陣意義確實不大。
再說……紀霜雨看了周斯音一眼，即便沒有工作的關係，不太可能和周斯音分隔半年以上吧。
紀霜雨隨口一說，倒忘了《古都》送到海放映的事還未公之於衆，一時衆人更譁然了。
“這，這真是喜事！《古都》深受京滬二地各國人喜愛，送至國外放映，能大放光彩！”
比起新劇和舊劇，大家顯然對《古都》的信心足多了。
“哈哈哈是，當初我記得還有傳言，說紀導演非萬美金放映費不得，衆家製片公司都聯合，說此片無緣海外了，現在看來果然是謠言啊。”
“哦，那個啊，不是謠言。”紀霜雨淡道，這些日子已經把合同敲定，不日也會正式公佈了。
不知情者震驚了……
“您是說，真的求萬美金？”
“……意思是十萬到手？？”
紀霜雨：“對啊。”
衆人：“…………”
一時無言……
半晌後才爆發出掌聲。
校長，牛逼啊！
這還沒上，萬美金已然到手了。
當初聽到這“小道消息”，大家麼覺得是假的，麼覺得是誤會。
誰能想到，全是真的，而且，時至今日，還真的忽悠了來！
不過細想其間脈絡就懂了，在是合情合理。
待於見青、金雀等人到了華戲，辦公室就更加熱鬧了，又是拱賀《古都》高價賣出，又是自傲國劇即將受邀交流，走出國門。
金雀捏着信件有些出神，去年，在長樂戲園，紀霜雨第一次叮囑她學習語時，輕描淡寫地提起海外演出，轉眼，機會竟已就在眼前。
她雖然有所準備，但真正看到邀請時，心中還是五味陳雜。
真的出去了……
“紀導演。”金雀有些哽咽，“謝謝……有您實在太好了。”
“應該是我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哪裏來我發揮的餘地。”紀霜雨頗有深意地道，兩個宇宙，一樣根源。如果沒有一代代戲界人士，無論如何艱難冷落，將其傳承，百年後的又如何能解？
……
王和笙從洗手間出來，心情仍是有點激動。
新劇，舊劇，影戲，華夏之藝術，一一走出國門，怎能讓不動容！
雖然這次還缺少了一點經費，但相信有志之士都會踊躍捐款。再說，們上了紀校長的小課，都可以幫忙去尋找投資人了。王和笙摩拳擦掌。
王和笙走到轉角，卻是隱隱聽到透過窗子，屋後傳來紀霜雨和周斯音的聲音。
王府的建築就是這麼七拐八繞的，聽得到另一邊的聲音，甚至看到了人影，對方卻沒注意到他。
啊，校長又在努力了。
王和笙慨，方纔剛說要捐款，這會兒就已經和周老闆聊上了。
周老闆，永遠的錢袋子啊。
不過這一次，覺得周老闆那邊不一會出大頭了，畢竟新劇、舊劇出國門，主要是學術交流，縱有公開演出，怎有國內這般利潤。商人逐利，便是看在面子上捐款，不可能盡數包了。
果然，聽到那邊周斯音的聲音：“……不行，我不同意。”
紀霜雨繼續勸：“這有什麼不同意的！你到底會不會做生意？”
有病吧，讓你不承包整個缺口，怎麼還不肯了。
周斯音怎麼還花錢花得頭腦不清醒了。
周斯音委委屈屈：“就不……你還想找哪個冤大頭？”
就是不想要紀霜雨再去找別的投資人，反正他有錢，全出都不是不可以。
紀霜雨：“……”
倆這聽在王和笙耳裏，卻是另有一番解釋了，不禁爲校長捏了把汗，周老闆這次難道不想出錢了，校長還能忽悠住他嗎？會從哪個角度呢？會是校長說過的道德綁架一招嗎？
王和笙怎麼走不動了，屏息等待。
可那頭卻沒聲音了。
難道走了？還是陷入僵局了？
王和笙在沒忍住，咳嗽一聲，準備做好粘合劑工作，找到一道門，快步走了出去：“校長！周先生！”
紀霜雨正貼着周斯音教訓他，戲界人士必然都會熱心此事，人家想有參與感啊，不是他拉不拉投資的問題，人家多少會想表示點心意吧！
周斯音一抱紀霜雨，揉了揉腰，然後道：“這樣的，好吧……”
兩人沒防備，王和笙衝了出來，一副要發言的樣子。
結果看到他們倆卡住了。
周斯音：“……”
紀霜雨：“……”
靠，偷偷貼貼被看到了。
倆人有點尷尬……
可王和笙看看倆，眼淚竟瞬間飈了出來，還痛不欲生地嘶吼：“校長，不——”
紀霜雨、周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