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月影點頭道:“兄弟所言極是,你和這位姑娘乃是萍水相逢,她只是好意送喫的給你,你們之間並無其它。”
雲飛揚喝道:“你既然知道,爲何還要容他污言誣衊。‘聚義堂’也是堂堂大幫,你身爲幫主,如此縱容手下。難到就不是失職嗎?”
一旁,飛雪見他竟指責起了清風月影,急厲聲喝道“小子,你不要得寸進尺。你以爲你挾持了陸堂主,‘聚義堂’就會向你低頭嗎!這裏可是比奇小村,識趣的趕緊放了陸堂主,不然一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韓讓也吼道:“我家幫主好生跟你說話,你怎能這般無禮。不是幫主剛纔仁義,早就在一招間取了你的性命,豈容你活到現在。”
王錄也道:“朋友,見好就收,方爲俊傑。你要無理取鬧,恐怕討不到什麼好。”
要知道清風月影在比奇小村,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城主一帆,即便很多‘監護,’對他也是十分恭維。此刻雲飛揚在衆目睽睽之下,責難他失職,這不是當衆使他難堪嗎。‘聚義堂’衆人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這樣說他,而且還是一個外邦小卒。嘴裏在吼着雲飛揚的同時,心裏也都爲雲飛揚捏了一把汗。
雲飛揚面無懼色,道:“大不了一死,有什麼可怕。你們‘聚義堂’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休想我放人。”
清風月影鐵青着一張臉,一字一字吐道:“那你說怎麼辦?”
雲飛揚道:“你管理失職,致使手下胡爲。須得先給我妹道歉,再發誓今晚之事絕不外傳,我就放人。”
被當衆指責,就已讓清風月影大傷顏面,此刻還要他當面向千帆舞道歉,這無疑是要打他一記嘴巴。把個清風月影氣的拳頭捏的‘卡卡’作響,。臉色也是越發難看。
千帆舞在後,見清風月影一張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知道他在強忍怒火。忙扯着雲飛揚衣襟輕聲道:“大哥,算了。這些人不好惹,我們鬥不過他們的。”她雖也是一副天生不羈的脾性。但因心中關心着雲飛揚,知道這裏是‘聚義堂’的地盤,如此僵持下去,只會對雲飛揚不利。故而開口相勸。
雲飛揚一笑,道:“妹子,還記得我們結拜時我說的話嗎?有什麼災難就讓我一個人承擔。我是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的。”說完手上加勁,衝着清風月影喊道:“你到底道不道歉。”鐵劍劃破陸生頸部皮膚,鮮血順劍流下。
依着清風月影的脾氣,當下就要亂髮小火球,將雲飛揚燒成炭灰。但他終究是有見識之人。知道今晚要是鬧出人命,不但自己會受罰,毒蛇山谷之行也將受阻。而稱霸三邦的夙願也將難以實現。
當下忍耐半天,將上下磨牙咬的邦緊。最終卻還是衝着千帆舞拱手道:“這位姑娘,今天是我‘聚義堂’的錯。清風月影在這裏給你陪個不是。”
言罷又對飛雪等人道:“今晚之事,除了我們在場之人,絕不能再有外人知道。你們若敢出去亂嚼舌根,可別怪我幫規責罰。”
衆人見他竟服了軟,心中也是大奇,忙連聲應道:“是。”
雲飛揚要的就是他這句話,當下緩緩收回鐵劍。陸生一得解脫,立即跑到清風月影面前:“大哥,我……”
清風月影一拂長袖,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憤然離去。
“等等!”雲飛揚一閃身擋在了他面前。
“還要幹什麼。”飛雪等人以爲他還要生事,幾乎同時從兩側圍了上來。
“看他說什麼。”清風月影一揮手,制止住衆人。但覺今晚已顏面盡失,要看雲飛揚還會有什麼過分的要求。
雲飛揚道:“舍妹的冤屈已洗,現在我也要洗清我的冤屈。”
“你的冤屈?”清風月影眉頭深蹙,飛雪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明白他這話是何用意。
雲飛揚道:“我不知道何處得罪了你們,讓你們認爲我是什麼奸細。但我雲飛揚堂堂男兒,豈可承受奸細這雞鳴狗盜的罪名。你們既說我是奸細,那定知道主使之人。我要你們帶我到那主使之人面前對質,看我是不是下作之人。”
清風月影對雲飛揚是否是奸細本也是拿捏不穩,才提出與雲飛揚比試,讓雲飛揚輸了後心服口服的在‘聚義堂’總壇呆上三天。可現在陸生已輸,再無扣押之理,雲飛揚卻在此時主動提出要跟他們走。這讓清風月影不由好生爲難。
心想這算什麼,算他的施捨嗎?‘聚義堂’可不需要施捨,而且他這樣做,本身也從一個側面證實了他不是奸細。可如果不答應,剛剛自己又已明明將他當作奸細看待。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豈能在收回來。一時只覺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韓讓看出清風月影的窘迫,喝道:“你小子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家幫主剛纔已經說過今晚是場誤會,你怎麼還要糾纏。”
雲飛揚道:“這不是我要糾纏,他剛剛只是還了舞兒的清白。可我的沉冤還沒洗清。我如果揹着這一身冤屈回到比奇城。以後還如何做人。”
“好了,你要的不就是我的一句道歉嗎!何必說那麼多。”清風月影吼道。續而從鼻中哼了一聲‘對不起’,轉身拂袖離去。陸生、韓讓、飛雪、王錄等忙也跟了上去。
夜色消沉,望着幾人消失在夜色中。千帆舞不由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突然想起什麼,轉身怒目瞪着雲飛揚道:“你早就出了武館,爲什麼還要騙我是從武館裏跑出來的。”
雲飛揚一愣:“我……我也不想騙你。只是……。”
他話沒說完,千帆舞卻又已轉怒爲喜,湊到他身前道:“你出了武館也好。這樣就可以長期住在這裏了。”
“長期住在這裏?”雲飛揚驚然的看着她。“我長期住在這裏幹什麼?”
千帆舞一怔,一張喜臉頓時又堆上怒容:“怎麼,你不喜歡這裏嗎?”
“喜歡啊!可我是比奇人。住在你們比奇小村幹什麼!”
“我……”千帆舞欲言又止。心中直罵雲飛揚是個呆木腦袋。隨即生氣道:“好吧!好吧!你就走吧!最好是現在就走。”
雲飛揚見她乍喜乍怒,神情扭捏,腦中突然一閃,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暗思:“舞兒該不是真如剛纔那瘦子所說,是看上我了吧”
想到此向千帆舞看去,見她雖眉含怒氣,眼中卻有悽然之情。心想:“舞兒年幼,被我那晚幾句話說中脾胃,便對我動了情。這也怪不得她。可我只當她是妹妹,這可如何給她說纔好。算了,算了。我還是早走爲妙,免得惹她煩惱。”當下俯身撿起包袱,便往背上背。
千帆舞見他真要走,忙道:“大哥,我……我一句戲言,你怎麼真要走?”
雲飛揚笑道:“清風月影今晚含恨而去。我怕他會再回來生事。‘聚義堂‘人多勢衆,我可不是他們的對手。與其被他們抓住羞辱,還不如早走爲好。”
雲飛揚不提清風月影還好。如今一提,千帆舞的心中也是‘咯噔‘一沉。暗想:“我怎麼只顧着要將大哥留在這裏。卻忘了這一茬子事。大哥今晚得罪了清風月影,那便是惹了大麻煩。怎麼能還在這比奇小村住。”
當下急道:“大哥,那你快走,你快走。”剛剛她讓雲飛揚走,實乃假意。此刻讓雲飛揚走,卻是真情。
雲飛揚心下也甚是感動。湊嘴到她耳旁道:“大哥雖帶了食物,但這兩天卻沒動分毫,因爲我知道一到晚上我的小妹就會帶食物來給我,那是我這輩子喫過的最好喫的東西,以後每天晚上我都會懷念那些食物的。”說完,衝着千帆舞淺淺一笑,大踏步而去。
片刻間,原本喧鬧的木排房前又沉寂下來,只剩下千帆舞一人獨零零的矗立在原地,想起雲飛揚在耳邊所說的話,落莫的臉龐,不自覺的滑下了兩滴眼淚。
雲飛揚雖說是走,可此刻深夜,他還是不敢冒黑進入森林。便來到河邊,但覺涼風習習,乃找了一處避風的所在坐下。想起千帆舞對自己一片情義。心中既感無奈,又有幾分癡意。
不一會又想起在森林裏遭遇的柳如煙來。心想:“也不知她有沒有逃脫那怪物的追趕。哎,只怪我修爲有限,不能將那三個怪物刺於劍下,不然也不會有後來這許多事情。”
又想:“不知道清風月影爲什麼會把我當成奸細。既然把我當成了奸細,那就有背後主使之人。那在他的心中,背後主使之人又是誰。”
“剛纔‘朱雀堂’堂主王錄曾說,現在兩家合作在即,不能因爲這件事而影響合作。那既然是合作關係,爲什麼又會懷疑對方會派奸細。這又是哪門子的合作。”
“還有,前兩日在森林裏。暗香姑娘曾說‘聚義堂’要去毒蛇山谷消滅蛇羣。可帝早已下令不許擅闖毒蛇山谷,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爲何還是要違令前去?”
他這樣顛來倒去的想着,不由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